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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暗子·错位的棋 ...

  •   断尾麻雀撞在窗棂上时,林渡正对着案上的《大庸律》发呆。
      他记得大纲里写的暗号:母妃旧部会在“雪停第三刻”,在宫墙根的老槐树下,举着半块缺角的玉佩,说“主子的梅花开了”。
      可当他裹着狐裘,踩着没踝的雪走到老槐树下时,等来的不是举玉佩的旧部,而是个穿灰布短打的小太监。
      小太监约莫十五六岁,脸冻得通红,见了他却不跪,只从袖里摸出个布包,递过来时声音压得极低:“主子说,这是您要的‘火种’。”
      林渡的指尖猛地僵住。
      “火种”——这是他在大纲里给“母妃旧部”的代号,可眼前这小太监,根本不在他写的“棋子名录”里。
      更让他心惊的是,布包里不是他安排的密信,而是半块烧熔的银锁。锁身上刻着“渡”字,是他在现代时戴的长命锁。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主子是谁?”林渡攥紧银锁,指节泛白。
      小太监却突然笑了,左眼尾也露出一颗红痣,和他(沈玉)的位置分毫不差:“主子说,执棋者不该问‘谁是玩家’,该问‘这局棋,你敢不敢下’。”
      说完,小太监转身消失在雪巷里,像从未出现过。
      林渡站在老槐树下,雪落在他的狐裘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他捏着那半块银锁,突然想起一件被自己忽略的事:
      写大纲时,他曾在“暗线备注”里写过一句话——“若轮回有漏,便让‘另一个我’补上”。
      那时他只当是随手写的戏言,可现在,这小太监的红痣、这半块银锁,像根针,扎破了他“绝对掌控”的幻觉。
      他攥着银锁往回走,刚到烬宫门口,就撞见了端着药碗的老太监。老太监见他手里的布包,眼睛猛地一亮,却又飞快低下头:“殿下,太医来了,在偏殿候着。”
      林渡脚步一顿。
      太医——这是他在大纲里设的“明棋”:太医是母妃的远房表亲,会在今日“诊脉时故意说漏嘴”,透露二皇子私吞军饷的消息。
      可刚才那小太监的出现,让他突然不敢确定:这太医,是“自己的棋”,还是“意外的子”?
      偏殿里,太医正对着药炉熬药,药香混着雪松香,闻着竟有些发闷。林渡走进去时,太医刚好转身,手里拿着根银针,针尖泛着冷光。
      “殿下,该诊脉了。”太医的声音很稳,像他写的那样。
      林渡伸出手腕,指尖却悄悄碰了碰袖里的银锁——那是他在现代时用的“应急符”,锁芯里藏着他写的“后手”:若遇变数,便去“西华门第三块青石板下”取密信。
      太医的手指搭在他腕上时,林渡突然开口:“张太医,母妃生前,最喜欢西疆的梅花吧?”
      这是他大纲里写的“暗号触发句”,按照剧本,太医该接“是,主子的梅花开得最艳”,然后递上密信。
      可太医的手指猛地一僵,搭在腕上的力道重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平静:“殿下说笑了,娘娘生前,只爱江南的荷。”
      林渡的后背瞬间浸出冷汗。
      错了。
      他在大纲里写的是“梅”,可太医说的是“荷”——这不是“记忆偏差”,是有人动了他的棋。
      太医放下脉枕,转身去取药碗时,林渡突然扑过去,攥住他的手腕。太医的袖管里掉出个东西,“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是半块缺角的玉佩,正是他大纲里给母妃旧部的信物。
      “你不是张太医。”林渡的声音冷得像冰。
      假太医被攥住手腕,却不挣扎,反而笑了,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的,是刚才那个小太监的脸,左眼尾的红痣在烛火下泛着光。
      “执棋者,”小太监(假太医)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写的剧本,太‘顺’了。”
      林渡盯着他左眼尾的红痣,突然想起自己在现代时,曾对着镜子自嘲:“沈玉这红痣,像颗没点完的朱砂,若是有两个,倒像双生。”
      ——双生。
      他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你是……‘另一个我’?”
      小太监弯腰捡起玉佩,指尖擦过上面的纹路:“你可以叫我‘渡’——是你在现代时,写废了的‘备用主角’。”
      林渡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写《烬宫》初稿时,他曾设定过“双生主角”——沈玉是“明线”,“渡”是“暗线”,两人共用一个灵魂,却因“轮回偏差”分裂成了两个意识。后来他觉得太复杂,删了“渡”的设定,只把他的红痣安在了沈玉身上。
      可现在,这个被他“写废”的角色,成了这局棋里的“意外玩家”。
      “你想做什么?”林渡攥紧袖里的银锁。
      渡将玉佩塞进他手里,指尖碰过他的掌心,温度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样:“帮你赢。”他顿了顿,补充道,“用你没写过的‘野路子’。”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落在殿宇的飞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林渡看着手里的玉佩,又看着渡左眼尾的红痣,突然笑了。
      他亲手织的茧里,不仅有自己,还有个被他“遗弃”的“自己”。
      这局他策划了三年的轮回棋,终于不再是“独角戏”。
      “好,”林渡将玉佩揣进怀里,眼底燃起了他写《烬宫》时从未有过的光,“告诉我,你的‘野路子’,从哪步开始?”
      渡走到案前,拿起那支狼毫笔,蘸了墨,在宣纸上写下一行字:
      “先杀了‘张太医’——你写的明棋,早被二皇子换成了他的眼线。”
      墨汁落在纸上,晕开的痕迹像一滴血,落在这局错位的棋里,带着破局的狠厉。而殿外的雪,还在落,仿佛要将这烬宫的秘密,都盖在这片素白之下。
      (第三章预告)
      林渡按渡的“野路子”处理了假太医,却在处理尸体时,发现对方的指甲里,嵌着和当年沈玉一样的碎瓷片——这局棋的“伏笔”,比他写的,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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