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和牧羊少年》优福

2、第二章 雪夜伤

　　征粮的日子到了。
　　村里凑齐了粮食，装上车，由阿青和几个青壮年送去军营。阿青本可以不去的，但他主动要求——他想看看，那些羊怎么样了。
　　军营设在十里外的河谷，依山傍水，易守难攻。辕门外旗帜飘扬，上书一个“陆”字。守门士兵检查了文书和粮车，放他们进去。
　　军营很大，帐篷连绵，士兵来来往往，空气里弥漫着汗味、马粪味和铁锈味。阿青低着头，跟着队伍把粮食运到粮仓。交接完毕，村长带着人去领补偿的银两——少得可怜，但总比没有强。
　　阿青趁机溜了出来。他记得羊圈应该在军营西侧，靠近马厩。果然，绕过一个箭垛，他听见了熟悉的咩咩声。
　　二十几只羊被圈在一个简易的围栏里，有从他们村征来的，也有从别处征的。阿青一眼就看见了“大角”，它瘦了，毛色黯淡，正有气无力地啃着干草。
　　“大角。”阿青轻声唤道。
　　头羊抬起头，看见他，急切地往围栏边凑，咩咩叫着。阿青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鼻子发酸。这些羊在军营里，肯定吃不好，说不定过几天就被宰了吃肉。
　　“你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阿青吓了一跳。他转身，看见陆沉站在不远处，已经卸了甲，只穿一件黑色常服，腰间佩剑。比起那日骑在马上，此刻的他少了几分凌厉，但眉宇间的肃杀之气未减。
　　“将、将军。”阿青连忙跪下行礼。
　　“起来。”陆沉走近，看了看围栏里的羊，“你的羊？”
　　“是村里的。”阿青站起来，低着头，“那只头羊，叫大角，是我从小养大的。”
　　陆沉“嗯”了一声，没说什么。他走到围栏边，大角警惕地后退几步。阿青注意到，陆沉的左臂动作有些僵硬，袖口隐约露出白色绷带。
　　受伤了？他心想，但不敢问。
　　“你会养羊？”陆沉突然问。
　　阿青点头：“从小就会。”
　　“马呢？”
　　“也会一些。村里有驴有骡子，我帮忙照看过。”
　　陆沉思忖片刻：“军营缺个照料马匹的，你愿不愿意留下？管吃住，每月二钱银子。”
　　阿青愣住了。他没想到将军会这么说。
　　“我...我得问村长...”他讷讷道。
　　“不必问了。”陆沉对身边的亲兵说，“去跟村长说，这个人本将军留下了。再补三两银子，算是买人的钱。”
　　“将军，我不是...”阿青急了，他想说他不是奴隶，不能买卖。
　　陆沉看他一眼：“不是买你，是雇你。三年为期，去留随意。你若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
　　阿青沉默了。他想起村里越来越难的日子，想起年迈的爷爷，想起那五只瘦弱的母羊。三两银子，够爷爷用很久。每月二钱，攒下来，也许能买回几只羊。
　　“我愿意。”他说。
　　陆沉点头，对亲兵吩咐：“带他去马厩，找老马头。”
　　就这样，阿青留在了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