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土之上》也檬

2、第 2 章 系统式囤货

　　早上六点半，沈明嫣被敲门声吵醒。

　　顾深带着三个工人站在门外，手里拎着工具箱和一袋子包子。

　　“趁热吃。”他把包子递过来，“吃完签收单，第一车材料到了。”

　　沈明嫣接过包子，看见楼下停着一辆货车，几个工人正往下卸保温板。

　　“这么快？”

　　“我昨晚打的电话，”顾深已经进屋开始量尺寸，“你那五万块设计费，有一半是加急费。”

　　接下来的三天，她的公寓变成了工地。

　　电钻声、敲打声、材料搬运的噪音从早响到晚。沈明嫣把卧室门关紧，守着电脑继续下单。

　　采购清单已经细化到第七版。

　　【食品类】

　　大米：500公斤（真空包装，分装10斤/袋）

　　面粉：200公斤（同上）

　　食用油：50升（4桶，5升/桶）

　　压缩饼干：20箱（200g*24包，保质期3年）

　　罐头：午餐肉50罐，红烧牛肉50罐，水果50罐

　　冻干蔬菜：30袋（500g/袋，开水冲泡即食）

　　冻干鸡蛋：10盒（200个，保质期2年）

　　奶粉：10罐（全脂，1kg/罐）

　　食盐：10公斤（分装密封袋）

　　白糖：10公斤（同上）

　　蜂蜜：5罐（1kg/罐，天然防腐）

　　咖啡：2箱（挂耳式，提神用）

　　维生素片：10瓶（复合维生素，保质期2年）

　　【水源类】

　　桶装水：50桶（18L/桶，存放卫生间）

　　矿泉水：30箱（550ml*24瓶，备用）

　　净水片：20盒（一片可净化1升水）

　　便携式滤水器：2个（户外用，备用）

　　【燃料能源类】

　　柴油发电机：1台（静音型，最大功率3kW）

　　柴油：200升（分装10个铁桶，加防腐剂）

　　汽油：50升（备用，加 Stabil 燃油稳定剂）

　　丙烷气罐：20个（户外用，配两个炉头）

　　木炭：200公斤（密封防潮，配铸铁炉）

　　煤油：20升（煤油灯用）

　　太阳能充电板：2块（便携式，配储能电源）

　　电池：1号、5号、7号各50节，充电宝5个

　　【保暖类】

　　羽绒被：4床（加厚款）

　　睡袋：4个（温标-30℃）

　　保暖内衣：10套（男女款各半）

　　抓绒衣：10件

　　羽绒服：5件（长款）

　　雪地靴：5双（加绒防水）

　　暖宝宝：50包（每包10片）

　　电热毯：3条（低压安全款）

　　【医疗类】

　　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止泻药、抗过敏药：各5盒

　　外伤用品：纱布、绷带、创可贴、碘伏、酒精各若干

　　抗生素：2种（处方药，提前备好）

　　止痛药：2盒

　　体温计：3支（电子+水银）

　　维生素C：5瓶

　　口罩：5盒（N95）

　　消毒液：10升

　　【工具类】

　　多功能工兵铲：2把

　　消防斧：1把

　　折叠锯：1把

　　绳索：50米（静力绳，承重500kg）

　　防水火柴：20盒

　　打火机：50个

　　蜡烛：100根（普通+长明）

　　头灯：5个（配电池）

　　手摇收音机：1台（带手电、USB充电）

　　对讲机：4部（民用频段，配备用电池）

　　望远镜：1个

　　哨子：10个

　　【卫生类】

　　卫生纸：50提

　　女性用品：半年量

　　垃圾袋：500个（各种尺寸）

　　消毒湿巾：50包

　　免洗洗手液：20瓶

　　肥皂、洗发水、牙膏牙刷：半年量

　　洗衣粉：5kg

　　【特殊物资】

　　种子：耐寒蔬菜（小白菜、萝卜、菠菜）各5包

　　土壤：20公斤（配花盆，室内种植用）

　　书籍：生存手册、野外求生、家庭急救、种植指南

　　娱乐：几本厚书、扑克牌、笔记本、笔

　　顾深第三次进来量尺寸时，看见她满屏的表格，站那儿看了半天。

　　“你这是……系统式囤货？”

　　“不然呢？”沈明嫣头也不回，“供应链管理第一原则：库存结构决定抗风险能力。”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预算多少？”

　　“四十二万。”

　　“花多少了？”

　　“三十一万。”

　　顾深没再问，转身去量阳台尺寸。

　　走之前，他丢下一句话：“发电机的位置我给你留出来了，靠北墙，排气管通室外，做了防倒灌设计。”

　　“谢了。”

　　“不用。”他顿了顿，“你那表格……回头给我发一份。”

　　第四天早上，第一批物资到货。

　　五十桶18升的纯净水堆满了整个卫生间，三十箱矿泉水在客厅角落码成一道墙。沈明嫣站在门口，看着工人们一箱箱往里搬，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放不下了。

　　八十平米，去掉墙体改造占用的面积，实际可用空间不到六十平。食品、燃料、保暖物资还在陆续到货，按照目前的采购量，至少需要翻一倍的空间。

　　她给顾深打电话。

　　“空间不够。”

　　“我知道。”男人的声音带着电钻的背景音，“所以我把你的床拆了。”

　　“什么？”

　　“床拆了，换成折叠床。白天收起来，晚上打开。你卧室那面墙我做了通顶货架，深度四十公分，能放不少东西。床底下的储物格也做好了，六个大抽屉，每格承重五十公斤。”

　　沈明嫣愣了两秒。

　　“还有，”顾深继续说，“阳台封好后，我把窗台往外扩了二十公分，下面全是柜子。你厨房那面墙我也动了，原来那排吊柜拆了重做，深度加深十公分，能多放三分之一的东西。”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男人沉默了一下。

　　“我妈走之前那半年，我照顾过她。”他的声音很平，“她腿脚不好，出不了门。我就在那间老房子里，把能利用的空间全利用了一遍。柜子、抽屉、架子、挂钩，只要能多放一点东西，她就多一点安全感。”

　　沈明嫣没说话。

　　“后来我才明白，”顾深说，“她囤的不是东西，是面对死亡的底气。”

　　电话那头传来工友喊他的声音，他应了一声，匆匆挂断。

　　沈明嫣握着手机，站在堆满物资的客厅里，忽然有点鼻酸。

　　第五天傍晚，最后一车物资到货。

　　两百公斤木炭装在密封袋里，整整齐齐码在阳台隔间。二十个丙烷气罐靠墙放着，旁边是两箱煤油和五十节电池。

　　顾深蹲在那儿检查排气管的密封性，忽然问：“你妈什么时候来？”

　　“明天。”

　　“房间给她收拾好了？”

　　“嗯，朝南那间，货架最多，暖气也最足。”

　　男人点点头，没再问。

　　窗外又飘起雪。

　　新闻里说，这波寒潮还要持续一周，部分地区已经启动红色预警。地铁部分线路停运，学校停课，医院急诊爆满——摔伤和冻伤的人数激增。

　　沈明嫣刷着手机，手指忽然停住。

　　一条快讯：“邻省电网负荷创历史新高，部分地区启动有序用电。”

　　她放大图片，是当地供电公司的通知：工业用电暂停，居民用电分时段供应，请市民节约用电，错峰使用大功率电器。

　　顾深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囤的那些柴油，够发电机用多久？”

　　“每天八小时，够三个月。”

　　“够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三个月，要么外面缓过来了，要么……”

　　他没说完。

　　沈明嫣知道他想说什么。

　　要么外面缓过来了，要么，三个月后什么样，已经不需要操心了。

　　夜里十一点，最后一颗螺丝拧紧。

　　顾深收拾工具，站在门口最后检查了一遍。

　　“门窗密封都做好了，内外温差大的时候可能会有冷凝水，我留了抹布和吸水巾。发电机每两周要试运行一次，别让柴油沉淀。丙烷罐用完记得关总阀，木炭不要在室内燃烧，必须用那个铸铁炉，而且要开窗通风。”

　　沈明嫣一条条记在本子上。

　　“还有什么？”

　　顾深沉默了一会儿。

　　“你妈来了之后，让她少看新闻。”

　　“我知道。”

　　“还有，”他看着她，“我的五万块设计费，不用给了。”

　　沈明嫣抬头。

　　“就当……”男人别开眼，“就当是你那张表格的交换。万一哪天，我也需要。”

　　门关上，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沈明嫣站在空荡荡的客厅，看着满屋的物资，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始至终，顾深没有问她一句“为什么”。

　　他只是来了，量了，做了，然后走了。

　　就像三年前那个熬了三个通宵的夜晚，他只是做完了该做的事。

　　窗外雪还在下。

　　手机响了，是母亲的微信：“明天几点的车？我收拾好了。”

　　沈明嫣打字：“十点，我来接你。”

　　发送完，她抬头看向窗外。

　　城市的灯火在雪夜里模糊成一片。

　　她想起那条新闻里的画面——巴黎街头结冰的塞纳河，伦敦超市被抢空的货架，汉堡市民排队领取救济物资。

　　末日不是突然降临的。

　　它只是，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