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铃云天

2、第 2 章神女

　　两人在壁画前静立许久，张应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中轻轻响起

　　殷盛正沉浸在思绪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猛地一震，下意识后退半步，心尖都跟着颤了一下
　　张应瞧着殷盛受惊的模样，眼底笑意藏不住，终是低笑出声：“我看你盯着看了这么久，想着跟你一起探讨探讨——这壁画，可不简单呀。”

　　张应望着壁画，声音渐渐严肃了起来：“这壁画上的神女……恐怕就是欲国的王女。”

　　殷盛心头一震：“欲国的王女？”

　　张应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传闻欲国数十年，王族才会诞下一名女童。她一降生，便是王女，便是世人供奉的神女

　　可谁又知道，这欲国的王女，一生何其悲惨。她们生来，便不是为自己而活，只是为了庇佑欲国安稳

　　也难怪此地怨气如此之重。几十代神女，一代又一代，身不由己，被献祭、被牺牲，换来一国的岁月静好

　　换作是谁……都会恨的。”

　　殷盛盯着壁画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有些微微泛白。“几十代……献祭？以女子性命换一国安宁，这等荒谬规矩，竟能延续数百年？”

　　张应轻叹一声，目光扫过壁画角落那些模糊不清的祭祀纹路，眼底满是不忍：“欲国百姓只知神女庇佑，岁岁平安，却从无人知晓神女殿里的锁链，无人听过神女夜半的哭声，或者大家都知道只是默认罢了

　　张应收敛了笑意，抬手指向壁画角落那道蜿蜒缠绕的影子，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看这墙上的壁画，这里有一种形似藤蔓的生物，就是黑藤

　　他顿了顿，目光凝重地落在那道诡异纹路之上：
　　“它可以与人达成愿契，却也要以最沉重的东西作为代价……而欲国的王女，就是祭品。”

　　张应道:这黑藤是欲国的一种奇异植物，可以实现愿望，我想欲国就是通过让神女许愿然后献祭自己让欲国保持这安定的日子

　　殷盛有些疑惑:既然神女可以通过许愿的方式让欲国保持安定，为什么不许一个自己的愿望呢？

　　张应望着那缠绕在石柱上、泛着幽黑冷光的黑藤，声音沉得像浸了冰水：因为这黑藤的愿望，从来都不是神女自己能许的。

　　殷盛眉头紧锁，依旧不解：“不能自己许？那……”

　　“她们从出生起，就被定下了唯一的使命。”张应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黑藤上细密的倒刺，眼中满是悲悯，“祭司会强行以王女的血脉为引，替她们许下‘欲国永安’的愿望。而愿望的代价，就是王女的性命、自由、一生，甚至是生生世世的轮回。”

　　他顿了顿，看向壁画上神女那张含泪却倔强的脸，继续说道：

　　“她们不是不想许自己的愿望，是根本没有机会开口

　　黑藤只认祭司定下的祈愿，不认神女心底的渴望

　　她们想活、想爱、想做个普通人……可这些愿望，连说出口的资格都没有。
　　几十代王女，全都被锁在同一个宿命里——只为他人而活，不为自己存在。”

　　殷盛沉默了，胸腔里翻涌着难言的愤怒与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