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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刺眼的排名与挑衅的笑 月考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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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成绩放榜那天，明城中学高三教学楼的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
凛冬的寒风卷着碎雪粒子打在玻璃窗上，教室内却弥漫着近乎焦灼的紧张气息。每一张试卷分发下来的轻响，都能让人心尖一颤。
高三（1）班的成绩单被投影在黑板上，鲜红的数字自上而下排列，第一名的位置毫无悬念——林知夏。
总分遥遥领先第二名近三十分，各科成绩均衡得近乎完美，连最容易拉分的理综，都稳稳卡在年级顶峰。
周围响起低低的赞叹。
“林神也太稳了吧，每次都这样。”
“不愧是永远的年级第一……”
林知夏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翻过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满分的红色数字落在眼底，他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得意，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细框眼镜遮住了眼底情绪，他垂着眼整理错题，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从不会弯折的竹。
在所有人都为成绩或喜或忧时，他早已开始规划下一次考试的提升空间。
直到一道散漫的身影从后门慢悠悠走进教室，打破了这份略显肃穆的氛围。
江逾白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自己的成绩单，步伐懒散地穿过过道，手腕上的黑色佛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的成绩在成绩单最末尾，分数低得刺眼，别说重点班，就连普通班的平均线都没够上。
可他本人毫不在意，甚至嘴角还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路过林知夏座位旁时，江逾白脚步顿住，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那行刺眼的第一名，又慢悠悠落回林知夏垂着的眼睫上。
少年安静低头写字，侧脸线条干净温和，连握笔的姿势都规规矩矩。
江逾白忽然嗤笑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刚好飘进林知夏耳朵里，也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考这么高，”他倚着桌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嘲讽，“是除了学习，别的什么都不会吗？”
一句话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
全班都知道林知夏最看重成绩，最讨厌有人拿学习开玩笑，更别说这种直白的讥讽。
有人悄悄抬眼，看向林知夏，又飞快瞥一眼一脸无所谓的江逾白，心里暗暗捏了把汗。
新转来的刺头，居然敢当众嘲讽年级第一？
林知夏写字的笔尖猛地一顿，墨汁在试卷上晕开一小点难看的痕迹。
他缓缓抬起头，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平静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看向江逾白。
少年站在光影里，眉眼锋利桀骜，嘴角那抹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明明成绩一塌糊涂，却偏偏有种无所畏惧的张扬。
“与你无关。”
林知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贯的冷静疏离，没有愤怒，只有明显的冷淡。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自己不努力，还要嘲讽别人拼命的人。
江逾白低笑一声，往前微微俯身，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清冽又带着点木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林知夏下意识往后微退，眉头轻轻蹙起。
“确实无关，”江逾白看着他略显防备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语气却更刺人，“就是觉得，林同学活得这么紧绷，不觉得累吗？”
“除了第一名、成绩单、顶尖大学，你脑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吗？”
“像个只会做题的机器。”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林知夏最在意的地方。
他从小被教育要优秀、要第一、要不能出错，所有人都夸他自律、懂事、前途无量，从没有人敢这样直白地说他——像台机器。
林知夏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镜片后的眼神冷了几分。
“江同学与其关心我，不如关心一下自己的成绩。”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反击，“距离高考只剩一百多天，就算是随便学学，也不至于考成这样。”
这话不算尖刻，却精准戳中江逾白那惨不忍睹的分数。
周围有人忍不住低低抽了口气。
一向温和的林神，居然也会怼人。
江逾白却半点不恼，反而直起身，懒洋洋地拍了拍手里的成绩单，笑得肆意：“成绩？我用不着。”
“我本来就不是来跟你们比分数的。”
他低头，目光再次落在林知夏略显紧绷的侧脸，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戏谑：
“林知夏，你这么在乎名次，小心哪天……被我拉下来。”
林知夏抬眼，对上他那双带着挑衅的眸子。
窗外寒风呼啸，窗沿的白霜又厚了一层。
教室内寂静依旧，可两人之间无形的张力，却早已在成绩单的鲜红数字里，悄然绷紧。
林知夏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笔尖在错题本上落下重重一笔。
他懒得再跟这个不务正业的刺头多说一句。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句句嘲讽，像细小的石子，投进他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漾出了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烦躁。
而江逾白回到后座，趴在桌上，余光再次落在那道清瘦倔强的背影上。
嘴角的笑，意味深长。
激一下就炸毛，还真有意思。
他倒要看看，这个永远活在第一名光环里的少年，到底能绷到什么时候。
高三的战场，不只有试卷和分数。
从这场带着嘲讽的交锋开始，林知夏早已预设好的人生轨道，正被身后那个散漫不羁的少年，一点点，无声地偏离。
青春的悸动藏在针锋相对里，冰冷的成绩单上，也悄悄染上了一丝不一样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