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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受委屈 “sch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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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师头一回见自家老板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默默给靳弋竖起大拇指。
她更好奇靳弋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老板都对她毕恭毕敬。但面上还是端着,淡淡道:“方叙白和靳代去隔壁教室,其他人留这儿练自己的单人曲目。”
方叙白主动背起大提琴包,快步走去了隔壁。
靳弋刚踏进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谢谢。”
她偏过头,目光懒懒扫过去,没吭声,脸上写满了“别来这套”。
方叙白像是没看见她的冷淡,继续说:“谢谢你给我机会。”
他瞥了眼门外自家老板那副恭敬样,心知靳弋来头不小。所以这次如果能和她合作,必然会出圈,说不定以后的资源也会变好一点。
靳弋没接话,低头拿起松香擦琴弓,动作不紧不慢。擦了两下,才抬眸瞟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勾,语气淡淡的:“别急着谢,弹不好照样滚。”
方叙白拿出吉他坐在靳弋旁边,他选的曲子是《remember me》。
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拨动琴弦,一阵温和缱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靳弋配合着他的节奏拿起琴弓,清脆的吉他声搭配着浑厚的大提琴声,仿佛用声音编织出一张让人沉溺的网。
琴声绵长,好似天鹅划过平静的湖面,震起的圈圈涟漪。琴声停止的瞬间,方叙白缓缓开口清唱道:“remember me——”
整首曲子靳弋的琴声起到和声的作用,没有喧宾夺主,却又给这首曲子带来了不一样的意境。
“勉强够格。”靳弋看向他羞红的脸,音色像薄荷,勉勉强强达到预期。
方叙白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她,眼镜闪着亮光,嘴角扬起一抹笑“谢谢。”
靳弋怀疑他听不出好赖话,皱眉问:“你脑子里就只有‘谢谢’么?”
他小声的“啊”了一下,收起脸上的笑不再看她,手指摸着吉他“我只是…有点词穷。”
说实话他有点怕靳弋,她的眼睛好似美杜莎的眼睛,带着毒蛇的剧毒,和她对视的人毒汁会慢慢灌入身体,最后变成一块冰冷的石头。
靳弋放在口袋的手机持续震动起来,她走到窗边,将手机贴近耳朵。
“弋宝!”周茉在电话那头叫了声,“爸爸给你做了你爱吃的,晚上回家吃饭哦!妈妈想你啦!”
靳弋眼神难得变得柔和起来,“知道了妈妈,我也想你了。”
“等会要不要让爸爸去接你?”周茉问。
“曼姐在这,等会跟保姆车回去。”
“好哦,那你先忙宝贝。”周茉说完就挂了电话。
“今天什么时候结束?”靳弋问。
“随时可以。”他站起身帮靳弋把大提琴放进琴包里,拉上拉链递给她,嘴角含笑,“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明天再练。”
靳弋背上琴包,点头示意,抬腿离开训练室。
张曼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盯着靳弋,等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不用一直盯着我,”靳弋拍拍她的肩膀,顺势勾住她的肩往前走,嘴角上扬,“曼姐,你知道我就不是个听话的人。”
她语调上扬,说的理所当然。
“这么多年还没习惯么?”
张曼早些年还尝试给她制定规划,谁知道这大小姐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想一出是一出。谁都没她有主见,脾气比牛还犟。
“不习惯,你就听我的了吗?”张曼没好气地说。
靳弋笑起来,来了句“一个习惯的养成只需要二十一天,”她眼底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那你早点习惯,反正我是不会改的。”
两人走出大楼,保姆车已经在门口等着。靳弋拉开后座车门,大提琴包先放进去,自己跟着坐进去,靠在窗边,目光落在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
“你们两明天几点排练?”张曼问,“后面你还有一个综艺,还要飞上海。”
“不知道。”靳弋淡淡回了句。
“你不知道?”
“忘记问了。”
张曼真拿她没办法了,头往座椅上一靠,“算了,我来联系他经纪人。”
“唐叔,凭什么我的嘉宾只是个糊团的女idol?”丁俊逸声音带着哽咽,站在舞房的门口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小逸啊!没办法啊!这么多嘉宾中最有实力的靳弋偏偏选了那个方叙白,我花大价钱请来的,那小子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唐志语调越来越高,对此满是厌恶的情绪。说到激动处,还骂骂咧咧爆了几句粗口。
“唐叔!你给我换一个!反正我就是不要那个林落!”
唐志看他泪眼婆娑的样子,还是不忍心道:“行行行,明天我就给你换一个。”
“谢谢唐叔!今晚我就让我爸再给演唱会投点钱。”
渐渐声音消散,方叙白蹲在舞房的墙角,始终没有抬头。他一直没有开灯,直到外面天空披上一层黑纱。舞房很静,静到只能听到他不甘的泪水。
“哭什么?”
方叙白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有毛茸茸的东西在他脖子上舔了一口。
手电筒的光像一柄利刃,毫无防备地打在他蜷缩的脊背上。
光停驻在他身上太久,他动了一下,更紧地缩起身体,声音闷在膝盖里,沙哑得割人耳朵:“…别开灯。”
真难听,靳弋想。
她沉默地关上手机,此刻周围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方叙白深深吸了口气,慢慢抬起头,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
靳弋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里叼了根细烟?她脚边还坐着一只狗。
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猜测她现在应该是鄙夷的神情。他头微微仰起靠在镜子上,喉结滑动,抬起手臂遮在自己眼睛上,让靳弋看不清他的脸。
下一秒手臂被人抬起,压到镜子上。
靳弋凑近他的脸,他这才发现她嘴里叼的不是烟,而是一根巧克力棒。
她挑了挑眉,语气极其戏虐地说:“呦,真哭了?”
方叙白没动,手臂被她按在镜子上,手腕处传来冰凉触感。
“松开。”他声音哑得厉害。
他扬起脖子对上靳弋的眼神,这个姿势极其别扭。她整个人处于上位,眼里写满了对新鲜事物的好奇。
“不松。”靳弋凑得更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她嘴里巧克力的甜腻味道,“你哭起来真丑。”
这种屈辱的时候,他脑子第一反应居然是她身上好香。
方叙白喉结滚动,偏过头去。
靳弋不让他躲,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硬生生把他脸掰回来:“说,怎么了。”
他垂下眼睛,选择用沉默代替回答。
靳弋也不急,直勾勾地盯着他躲闪的眼睛,一副他不说不罢休的模样。
方叙白一边回避她的目光,一边时刻观察着门口的动静,生怕有人会突然进来看到他们两这种奇怪的姿势。
怕什么来怕什么,走廊里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应该是师弟,他们平常都是晚上训练。
声音越来越近,方叙白心跳越来越快。这种时候她居然还在笑。
那笑容又坏又漂亮。
方叙白没办法,只能把自己听到的全部告诉她。
靳弋听完,先是一笑,语气带了点不可置信,“就因为这个?”
还没等他开口,靳弋说了一句“schmuck(窝囊废)”
走廊里的笑声越来越近,方叙白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靳弋却还是不紧不慢的样子,甚至低头又在他耳边重复,“schmuck.”
下一秒,靳弋松开了他。
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她往后退了一步,靠在窗边,笑着问:“紧张什么?我锁门了。”
方叙白活动了下手腕,站起身,脸上的泪水早就干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微妙而耐人寻味。
“害怕怎么不推开?”晚风吹拂过靳弋的头发,发丝随意地在脸上飘荡着。她身旁的狗站起身,吐着舌头哈气,尾巴缓缓地摇着。
“我没用力。”靳弋说完就盯着他,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攻击性。
“你怎么来了?”方叙白捏着衣角,脸红得要滴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
“路过。”
靳弋吃过晚饭遛狗正好走到公司楼下,张曼说方叙白没有经纪人,助理也是团队共用的。
曼姐打探不到,只能她自己亲自来问了。
“你找我有事吗?”方叙白站起身后,根本不敢抬头,更不敢和她对视。
“说话时,眼睛要看着对方。”靳弋难得耐心性子。方叙白怔了一下,抬起眼,望向她的眼睛。
她笑了下,心想:人是蠢了点,好在听话。她顿了顿,慢悠悠地开口道:“事不过三,我已经提醒过你两次了。”
“下次再犯,就会有惩罚。”
“惩罚”这个词从靳弋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颗石子投进他心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什么惩罚?”话脱口而出,他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靳弋挑了挑眉,似乎也没料到他会反问。
靳弋没急着回答。她伸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漫不经心,目光却始终没从他脸上移开。
那条狗似乎察觉到了主人心情不错,尾巴摇得更欢了些。
“下次犯错,”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慵懒的笑意,听不出真假“我就把你带回家,亲自教。”
方叙白眼睛瞪得溜圆,不敢说话。靳弋知道他应该是被吓傻了,怎么这么不禁逗。
“明天几点排练?”靳弋问。
他下意识盯着她眼睛,思考片刻,说:“明天上午九点,可以吗?”
靳弋“嗯”了声,揉了揉狗的脑袋,语气带着点宠溺道:“笑笑,走了。”
她打门锁,站在远处,声音不大不小,“哭解决不了问题,拿实力打他们的脸。”
方叙白看着她的背影,她身上充满了绝对的强者自信,看到她就感受到安全感。
身材高挑的少年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的打磨着自己的动作,汗水顺着发梢落下,衣服被汗水浸湿形成一块又一块的深色斑驳。
他目光坚定地盯着镜中的自己,此刻他无比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