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去旧年》茷未

2、第 2 章

　　他们的发展一切都水到渠成。求婚，订婚。他们举行了订婚仪式，在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方家庭坐在一起吃饭，其乐融融。顾昀这边规矩很多，莫亚很痛快地签了婚前协议。莫亚的父母则全程客客气气，并没有提出什么要求，只是能看出来对女儿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担忧。
　　也就是在订婚仪式后，莫亚提出了那个他们疯狂恋爱时没有触及到，但心里隐约能感受到存在的问题。
　　“顾昀，”她靠着顾昀的肩膀，看着远处的江景，“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以后我们要是生了女儿，能不能随我姓？”
　　顾昀脸上的笑意一下消失了。“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女儿，跟我姓。如果是儿子，跟你姓。”莫亚试图解释，“这很公平，不是吗？”
　　“公平？”顾昀一脸不可思议，“你在开什么玩笑？”
　　那是他们在一起后最激烈的一次争吵。顾昀第一次开始提及“脸面”、“传宗接代”这些词汇，带着一些莫亚看不懂的骄傲和暴怒。莫亚看着顾昀，感觉自己面前站着一个她从来没认识过的陌生人。
　　她一度以为这段感情大概是结束了。
　　冷战三天后，顾昀回来了。他看起来这几天过得非常不怎么样，“我同意女儿随你姓。但是莫亚，下不为例。”
　　莫亚厌恶顾昀居高临下的口气，但她也暗自松了口气，没有往火上浇油。
　　她没有料到的是，这仅仅是个开始。婚后的生活，她开始了漫长的妥协。她被话里话外地要求主内，尽管谁都没有明说。顾昀理所当然地“主外”，一如既往的在公司忙得飞起。
　　莫亚的公司有一个去海外总部轮岗一年的机会，薪资和职级能上一个台阶。莫亚动心了，顾昀却劝她放弃。“我们才刚刚结婚，你也要为家庭考虑一下，这个时候异地不好。而且家里事情很多，不能都靠我一个人。”
　　莫亚妥协了。她不仅推掉了轮岗，她甚至推掉了出差。在顾昀和顾昀父母的影响下，她开始投入时间去做那些她曾经觉得荒谬至极的“太太功课”。她甚至学会了做饭。
　　一年后，她怀孕了。顾昀很高兴，顾昀全家都很高兴。
　　顾昀在产检回来后，揽住她，“你别上班了，在家安心养胎。我养得起你。”
　　莫亚拒绝得很干脆，“我可以请产假。顾昀，我也有发展事业的权利。”
　　顾昀不屑地笑了一下，“你先安心生育，等你恢复好了，我在公司里给你安排一个岗位不就行了，开你现在的岗位三倍的工资。”
　　“这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
　　他们又吵了起来。莫亚这次很坚决。
　　“我答应你，”她退了一步，“我保证，我会同时做好事业、母亲和太太，我能兼顾。相信我。”
　　他们揭晓了胎儿性别，是个女孩。
　　莫亚高兴极了，但她隐隐有些不安。而顾昀沉默了很久。那天晚上，他再次提出了要求。
　　“亚亚，我们的女儿还是姓顾，你觉得可以吗。”
　　莫亚愣住了：“你什么意思？我们说好了的！”
　　“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顾昀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强硬，“而且，你必须辞职。我顾昀的女儿，需要一个有时间陪伴她成长的妈妈，而不是一个忙得脚不沾地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