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梦》水中半

2、标签机 1 青晖

　　“师傅，来二两猪肉，给我新鲜一点的！”
　　男子说罢，伸出手戳了戳摆在案板上的肉。
　　“这猪是现杀的吗？我看这肉好像也不是很......”
　　唐禾猛地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切，案板一震，上面的肉就跟着晃啊晃。
　　男子抬头看向唐禾，直直撞上一双白仁多过常人的眼，正一眨不眨冷冽地盯着自己。他赶紧把手拿了回去，咧着嘴道：“这肉也太新鲜了！师傅您看着挑就行，哈哈。”
　　唐禾手起刀落，案板震了又震。男子刚接过碎钱，就见面前的屠夫阴森地笑了起来，转身就跑走了。
　　“欢......”，唐禾对着空气，“欢迎下次光临......”
　　唐禾低头看向菜刀，冷光里投出自己的模样，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大的标签——暴躁的屠夫，长叹了一口气。
　　距离唐禾初到柳叶镇，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了。风铃声一响，自己失去了意识，一恍惚便来到了柳叶镇，和南竹微分散了，仿佛穿梭了宇宙，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眨眼就成了屠夫，照照镜子还发现自己头上有个亮色的标签。她观察周围的人，发现镇上的每一个人都顶着不同的标签。
　　这不，身旁还有个可怜的小孩呢。
　　唐禾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把坐在门口的李再先连人带凳搬了起来，放到摊位旁，低声嘱咐道：“我去顾府送肉，你帮我看着。别让猫猫狗狗吃案板上的肉。回来给你带糖吃。”唐禾又拍了拍他的头，“可怜”的标签一动不动。
　　李再先点了点头，稚嫩应好。
　　李再先是隔壁学堂先生李松石和学堂的孩子。当年李松石大早上扫门前雪，一开门便看见了一个竹篮子，铺着小被子的篮子里躺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小孩儿，正睡得真香。李松石把孩子抱了回去，感叹这小孩来得比学生还早，起名再先，事事争先。
　　唐禾提起肉，出门往右走去。
　　顾府是柳叶镇家底最厚的人家，府上住着当家的顾夫人和唯一的顾少爷。顾少爷名叫顾清，顾夫人名叫顾莲。顾夫人性情直率，钟爱下厨。
　　何以见得呢？
　　前天一位女人路过自己的摊子，衣着明丽，仔细看了几眼案板上的猪肉，便决定每天都要订购猪肉，要求唐禾送到顾府上，到时连着跑腿费一块儿找丫头结。看着女人亮闪闪的眼睛和亮闪闪的厨神标签，唐禾爽快答应了下来。
　　“好生意啊。”当时李松石挺着个肚子，抱着小孩笑着说，模样圆圆润润的，“这是镇上家底最殷实的人家，拐角的酒楼就是顾府的。”
　　还没到顾府后门，唐禾就远远地看见研儿姑娘——头上的标签——“爱八卦的丫头”。
　　“你可总算来了！”
　　研儿走上前缠住唐禾的胳膊，“我可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
　　“嗯。”
　　“我昨儿才知道一个秘密，桥头卖包子的王家，他们......”
　　到了顾府后厨房，和研儿姑娘结了钱，过了约莫一刻钟，唐禾终于在她的八卦轰炸下逃脱。
　　不得不说，顾府真有钱，从厨房到后门，不长的一段路，还能欣赏小桥弯弯流水潺潺。
　　三步一团花，四步一丛木。
　　五步一个景，十步一少爷。
　　唐禾走过拐角，直直撞入了一阵清香中。
　　她连忙扶住对方的腰，清香便醉倒在她怀中。
　　“没事吧，少爷。”
　　唐禾一动不动，等着怀中的人站稳，过了一会儿，柔软的衣袖擦过唐禾的手心，一张如玉的脸庞含着笑望着她。
　　“多谢唐姑娘。唐姑娘没事吧？”
　　“没事的。”
　　“昨天我不小心丢了块玉佩，想着可能是掉在这儿了，找得太仔细，便冲撞到你了。”顾清低头解释，温热的呼吸靠近唐禾的额头。
　　“是这块吗？”唐禾拿出一块竹纹的玉佩，“昨天我们不小心撞在一块，地上便多了块玉佩，我想可能是你的，打算今天要还是遇见你，就还给你。”
　　“是我的。”顾清抿抿唇，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又要谢谢你了。”
　　顾清接过玉佩，手指拂过唐禾的手心。
　　“青晖。我的字叫青晖。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我可以叫你唐唐吗？”
　　一阵风吹来，道旁的树枝点了点头，叶影荡漾在顾清褐色的眼睛里，再把清香送到唐禾身边。
　　“当然可以，”唐禾笑着眯了眯眼睛，“青晖。再见。”
　　“下次再见。”
　　唐禾转身，抬起脚刚要走，发现脚边又躺着一块手帕，她蹲下身捡起来，青色的帕子一角绣着“晖”字。再等到她回头的时候，顾清已经不见了。
　　她把帕子收起来，出了顾府。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