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见茵》俟别

1、第1章

　　高一初开学，窗外的鸟儿唧唧地鸣叫，耀眼的9月秋阳刺入降茵困倦的眼中。坐在新学校的教室里，她半趴在课桌上，一只手支着额头，手上无意识地转着笔。视线略过教室内，新同学和鸟儿相比，似乎还是前者更吵闹一些。
　　原先初中的旧友大都去了其他学校，只剩几个同区的校友与她一同考入了附中。她与他们都不熟悉，不过是知道名字，同一届的陌生人罢了。心绪飘向了初中，她大概辗转多次也没什么交心的朋友一直陪伴。可转念一想，这大概也没什么考虑的必要吧，其他人怎么说、怎么做、做什么都与她没什么干系。
　　她所在的高一五班是本届三个培优班的第一，而附中是本市前列的学校之一：一众市重点高中里，附中是仅次于南院中学的全市第二，教学水准和生源都是全市顶尖。
　　经历了上半年的中考和暑假中的分班考，她来到了这个位置，当然也如她所料。一切如常，新的环境、新的人、身边事物的一切改变仿佛与她无关，降茵早已习惯这样的变化了。
　　趴在桌上，降茵乐得清闲，细细地观察着周边同学。
　　教室那头三四个人聚在一块大声吵嚷着。
　　“我暑假作业没写完。”
　　“我也是啊。”
　　“我语文和化学都有一大堆没写完呢，真绝望了吧！”
　　她琢磨着，这种熟络的氛围，大概率是认识了多年。最右边的那位是不是隐隐被排出了这个小集体呢，另几个人似乎都不愿意与她聊。青春期这样的细微情绪和细枝末节处展现的裂痕比比皆是，她没什么兴趣参与到小集体中也正是由此：一群人在一起多少会有勾心斗角，一方面于她很无趣，另一方面让她想起家里的相处方式。
　　剩下大多数同学坐在自己位置上，有的高兴地与新同桌和周围人互相报了名字聊天，有的显得社恐，也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摆弄手上的笔，或是研究刚发的学生行规手册。
　　显然，坐在降茵前面的女生是前一类的，“交际花”类型。忽地，她兴奋地转过来。
　　“你是……？”
　　“降茵。”
　　“我是顾欣芝，哈喽哈喽！你的名字真好听诶！”
　　“谢谢你哦，你也是。冒昧问问你初中是哪里的呀？”
　　“青湖中学的。”
　　“哇，很强的初中哇！多多指教啦。”
　　“嘿嘿，别说了，我同桌才是大佬呢！他本来能上南院的人，可惜语文发挥不好，滑到了这里。是吧，刘忆！”
　　降茵心说这位女生这么爱讲话，最好别是以往的同学那样，把她当“陪聊树洞”，天天朝她倾倒一些她并不感兴趣的话和情绪。虽说她心里并不感冒，却总也讲一两句，提供一些情绪价值。这样“适合被聊天”的性格使她往往十分受欢迎，而她的心事却在少女的花季雨季悄悄埋下，无处可说。
　　显然，“刘忆”和顾欣芝之前认识，而前者一脸无语地别过头，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又或许是习惯了顾欣芝这样的夸赞吹捧，眯着眼睛发呆去了。
　　“别理他，他大小就这样。”
　　顾欣芝又笑着开了话头：“我和他做邻居好多年了，小学是一起上的，初中去了不同的学校，没想到现在又聚在一处上学了。你说这缘分是不是不浅哪！竟然还做了同桌，哎！”
　　她又指指投屏上的座位表：“你知道你这位同桌沈漫是谁么？她可是我初中那届出了名的女神级人物啊，特高冷，学习又很牛，次次总在年级前三稳坐。”
　　“快上课了，她怎么还没来呢？”
　　“估计这会正在医务室拿药呢，哎。她开学第一天就不顺，我进校时碰到她了，看着好像搬东西时扭到脚了，坐在地上呢。”
　　……
　　无穷无尽的话题聊完，降茵又趴下了。这次是累趴下的，心累。
　　返校在下午，第一节课的时间，降茵昨晚又被吵得睡不着，于是便趁着这会儿补了觉。
　　……
　　下午的提前铃响起来，补觉的降某被吵醒了。
　　她醒来发懵，又疲惫地思考人生：家里的人为什么在梦里也不放过她呢？
　　皱着眉，她望向窗外，静静出神，听窗外叫个没完的鸟雀。
　　这时班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脆生生的鸟鸣。
　　不知这鸟儿热不热？累不累？有没有烦恼？
　　大概一切都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