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青春》袁明幽

1、第 1 章 莫莹雪

　　我第一次认识他是在榆城的李子树下，到处都是绿，我几乎认为他是绿色天使。

　　“HI，你好，我是季子俞。”
　　“你出生在榆城吗？”我淡淡地笑了。有一些腼腆。
　　“不是。”他回答地很干脆。伸出手。“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了。”
　　第一次握男生的手也是在那个时候。榆城的E大，我向往了三年的大学梦，终于在这一年实现。

　　接着，我认识了倪玉潇和郁宝。她们不算很漂亮，却很甜美。四人一个宿舍是一个惯例，向来是不能被打破了。在开学后的第三天，来了一个女孩儿。喜欢带着黑色的鸭舌帽。米色的长衬衫，冷冰冰，居然在进来的三天中，没有让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看清她的模样。我开始相信言情小说中讲到了□□老大，或许就是像她这副模样。是郁宝让我知道了她的名字——莫莹雪。

　　宿舍的窗子对着的就是一棵大榆树，在三四月份榆树的小花便像星星一样缀满榆树。
　　“我告诉你。倪玉潇如果不把书还我。我就……”
　　那两个人在我身边转来转去。
　　“喂！没看见我手上的衣服吗？”我白了那两个人一眼。
　　“不行！你要不把我的日记还我，我……我就——”郁宝似乎要动真格了。
　　而倪玉潇则笑嘻嘻地不放手。
　　我手上的盆越来越不稳！

　　“啊……”
　　我气呼呼地瞪了那两个人一眼，我刚洗好的衣服就这么毁了。正想蹲下去的时候。一双白皙的手伸了过来。
　　“谢……谢谢。”
　　身边的女人冷冷地走向她的床，然后，盖上棉被就睡了。

　　宿舍安静了下来。

　　莫莹雪就是这样一个冷冰冰的女生，同系的朋友曾经这样说过，“只有在冬天遇到她，才会觉得——啊！今天的温度波动还算不大。”
　　另一种说法就是：“夏天里，她是最好的冲凉剂。”

　　我总觉得，她很像窗外榆树小花中，鹅黄中那点点的白色。值得注意的是，连郁宝这样的万人通都打通不了的人，她是头一个。

　　※※※※

　　一片黄色的黄瓣落地——“性情古怪。”郁宝看了眼潇潇。
　　“冷冷冷……”一片红色的黄瓣落地。
　　“干什么？”看着两道目光。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吧？我是不了解。”我蒙上了被子。抵御着外来的蛮力。
　　“喂——别睡啊。合作一点吧？”
　　“我不知道，我是不知道。”我边说边用力扯着棉被。那两个小魔女又来了。

　　“呼！算了，死妖精。”郁宝闷闷的声音有些无聊的样子。
　　“怎么还不关门睡觉啊？”安全了，我探出脑袋。
　　郁宝眨了眨大眼睛。“没发现还有一个床位是空的吗？”
　　我“哦”了一声。
　　潇潇则是小声地开始说：“你说她怎么老那么迟？”
　　“十二点关门嘛。”我坐了起来，原则上，并不太管闲事。
　　“不会是做……”潇潇的眼动了动。

　　“干什么？”郁宝的声音比较大。“你以为她真的是混□□的。”
　　“那可是难说，我们又不是一个系的。听说……她学的是艺术。我的老天，那个我可不行。”
　　我叹了口气。

　　对面的两个女人又开始无聊了。“现在是十一点五十六分三十秒，我赌她三分钟内一定回来。”
　　郁宝不在意地笑了笑。“我想一定是在最后一秒。”

　　——结果谁都没赢，在这个时候门开了。
　　那抹黑色的影子在夜里在幽灵一样恐怖。着实把我们三人都吓了一跳。她是听见了。我知道。可是，那戴着帽子的人一句话也不说，就倒到床上蒙上了被子。灯暗了。宿舍的灯也暗了下来。

　　※※※※

　　起床的时候，我的下面，那张床整齐而冰冷，证明它的主人早就起来了。而郁宝和潇潇还在谈着昨天晚上的事。
　　“你说……她会不会听见了？”潇潇细细的嗓音听起来有一些颤动。
　　“听见就听见了呗！敢做就别担心别人会说！”郁宝是混在E大“三八”队的名流。自然想得开。我不禁庆幸，昨天晚上自己什么也没说。

　　我们三人都是经济系的。唯有莫莹雪是艺术系的。她的传言很多，只是我懒得听。那个莫莹雪也算是E大的一处风光。

　　青青榆树下，我仰起头看着发黄的天际。
　　“阳春三月好风光，榆树影子轻轻荡，我们坐在榆树下，你是爸来我是妈……”
　　说着说着不禁笑了。
　　“很有意思的歌谣。”男人的声音有些好听。只是一点点。
　　“没有。那是小时候常唱的。”
　　“你是榆城的人？”
　　我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好地方。”男人轻叹。
　　“你会一直留在这个地方吗？”我问身边的他。
　　“不知道。”他总是很实在地回答我口中的每一个问题。我和季子俞是朋友又不是。莫名奇妙地，他走到我的面前，告诉我和我做朋友，又莫名奇妙地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的波澜，没有一种朋友的感觉。他总是会在我知觉的时候出现。

　　“你的家是在哪？”
　　“美国，你信吗？”他淡笑。
　　我顿了顿嗓子，没有回答。我们坐在一起的时候只有沉默。其实，在我的心里，他这个疙瘩比莫莹雪还大。

　　※※※※

　　我和潇潇还有郁宝都是E大的优良学生，我从来以为大学生活是纯净，没有任何瑕疵的，结果，在郁宝的提醒下，所有的清纯幻想，全部破灭。

　　那是一个午后，我们三人走在E大的榆树底下。一对情侣，可以算是非常亲密地从我们的身边走过。
　　潇潇一脸的羡慕，我则是随便瞅瞅，但也有一些异样的情绪，只有郁宝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一转身，便指着那对情侣——
　　“你们别傻了。”
　　我和潇潇都愣了愣。
　　她冷笑：“在大学，多着是，四年以后，哪对不是各奔东西。结果吃亏的还是我们女人。”
　　“郁宝……”我讶异于她过份激动。
　　“没什么。”她甩了甩飘逸的长发，不再说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从潇潇口里知道，同系里有个男人公开追求郁宝，他叫做沈骆伟。我开始怀疑，我自己是不是有一些失败，否则连我的好朋友的事我居然还是最后一个知道。不……或许，有一个人比我更迟，那就是莫莹雪。

　　※※※※

　　真正看清楚她的模样是在一个傍晚，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是潇潇提出来去做那一件事的。
　　“我们去D舞吧！”
　　“什么？”我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
　　“要去……”
　　“没错，我好兴奋哦，今天从她们手上弄来三张票，我们去吧！”
　　“真的可以吗？晚上宿舍的门会锁的。”
　　“只要十二点以前回来就行了。”潇潇一副去冒险的样子。郁宝则是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去就去！”

　　我张了张口，有些想拒绝，一回神——死就死吧！

　　一路上，潇潇拿出了一切理由，什么长到二十岁还从来没有去过D吧，还有，听说里面有好多富人家的公子。还有，在外边买不到的好饮料，都是进口的。当然……还有——今天晚上因为有优惠券，因此可以尽情地玩儿。

　　我不适地坐在原处，那让人听了心脏都会蹦出来的音乐——我真担心我的耳朵会因为受不了而……明天会不会听不到声音？我是开始担心和后悔了。另一边，潇潇玩得疯得不像样，而郁宝有几分不情愿，却也好像很开心，只有我，像个木头人一样。

　　“喂……小姑娘……”
　　有些臭醺醺的气味直逼了过来。我的脑海里闪过的就是电视里的情节。不是吧？我的肩有些发颤。
　　“怎么样，我们……”
　　“啊——”我大声地尖叫了起来。似乎想让全世界的人都听到，而事实上——我感到郁宝和潇潇离我越来越远。

　　“跟我走——”一个声音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格外的明朗。
　　直觉上，我居然连来的人也没看清楚，就跟着那握着我的温暖大手，任他将我牵了出去。

　　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叫榆城吗？因为四处都种满了榆树。D吧外也是。他牵我到榆树底下，成串的榆钱儿在月光底下像风铃一样的清澈。仿若浪漫和激情只有一线之隔。

　　那装着黑色上衣的男人有着慑人的眸子。
　　“你没事吧？”他说话的声音很冰冷。
　　我揉着开始泛疼的手臂。“没……没。”觉得有些委屈，他很凶的样子。我有做错什么吗？我冲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喂——”
　　那人转身，又补了一句：“以后别来这种地方。”
　　“喂……”我小声地又喊了一句，只有风在回答我。“我只是想说……你真的是好三八！”
　　没有你我一样可以应付的。我看了眼D舞的牌子。脚却没有再迈进一步。

　　※※※※

　　“慕容晓幽……”
　　“晓幽……”
　　“我……我在这儿。”我从一旁的榆树后面钻了出来。
　　“我的老天，你怎么在这儿？”潇潇跑了过来。
　　“你没事吧？”郁宝的眼中有着浓浓的责备。
　　“对……对不起，里面太吵了。所以……”
　　“你也要和我们说一声哪。”
　　“对不起！”
　　“算了！”郁宝拍了拍我的肩。“下次注意点。”
　　我差点被口水给咽死，还有下次哪？

　　然而，事情没有那么快结束。对面来了三个人。熟悉的气息混着酒的浓烈。
　　“看吧……我就说，有清纯小MM。”
　　“是哟，我就是要那短头发的。”
　　“我要长的。”
　　“好吧……那我就委屈委屈要那个不长不短的。”

　　我差点又失声尖叫出口，那个人要我。我的眼里，不知怎么的泪水蓄得满满的。而潇潇也怕了。郁宝则是勇敢地站到我们前面。一副要保护我们的样子。但是，我的手碰到她的肩，发现她在颤抖，她也怕了。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刚才的眸子，那慑人的温度。

　　就在他们离我们几步之远的时候，有人奇迹般地出现了。
　　“你们想捣乱吗？”居然有人要英雄救美。不是刚才的那个人。

　　“你是谁？”
　　一阵冷笑。“想试试D舞的拳头，趁我们里面的人还没全出来，就给我滚。”
　　“你……”
　　“老大，我们快走吧。”那个大胖子就在两个小子的颤扶下消失在不远的街道上，我感到衣服已经湿了。出了一身的汗。

　　※※※※

　　“现在不会太迟吧？”
　　“刚好。”
　　“哇耶！刚才的那个人真的是英雄耶。”
　　“等等……你们有没有觉得……”潇潇停了下来。“有谁在跟着我们。”

　　“不是吧？”我好像也感到了什么。
　　“快……”
　　“啊——是他耶。刚才救我们的那个，我怎么觉得他的影子特别地熟。”
　　“我们是不是应该停下来谢谢她？”我建议。果然达成共识。

　　半分钟以后——

　　“啊——莫莹雪？”
　　“怎么会是你？”
　　“怎么会是你？”

　　她终于摘下头上的帽子。好美的头发像长缎一样披到她的肩上。我看见了她的脸，赛雪的皮肤，果然人如其名。
　　郁宝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一族了。”然后，雪雪长雪雪短的，我和潇潇也总算见识到她的功力了。而莫莹雪虽然没有同意，却似乎没有拒绝。对于我们的问题也是有问必答。

　　“D舞的拳头很厉害吗？”
　　“还好。”
　　“哇哈……要是那几个人迟一点走，不是会死得很惨。你应该迟一些来才对。对了，你怎么知道救兵很快会到。”
　　“不知道。”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

　　“你学过跆拳道？”
　　“没有。”
　　“你是柔道几段？”
　　“不会。”
　　“你还是散打王？”
　　“不是！”
　　“啊——莫莹雪，原来你只是只纸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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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总算了解了，其实什么冰山美女，她有的时候比我还少根筋，而我也在无意之中发现，原来那天晚上“救”我的男人是她的朋友——傅乐。
　　潇潇更是开心。从今以后，可能可以免费去D舞很多次，按照郁宝的话说，这是我们锻炼自己的好机会，我汗哪………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我宁愿在宿舍睡觉也不要去。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加入她们当中。或许是因为友谊所以更加希望能够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