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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活人债,肉偿 风雪足足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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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足足刮了三天三夜,才肯罢休。
沈清颜觉得自己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一瘸一拐地跟在阿行身后,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阿行,我说……咱们能不能歇会儿?我这脚底板都要磨出火星子了。”
阿行走在前面,背上的断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没有回头,脚步却明显放缓了一些,侧耳倾听了一下四周的动静,确定没有追兵,才低声道:“前面有炊烟。”
沈清颜精神一振,踮起脚尖往前看。果然,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下,隐约能看到几缕青灰色的烟柱升起,那意味着有人烟,有热饭,最重要的是——有床。
“走!去讨碗热汤喝!”沈清颜瞬间满血复活,拖着疲惫的身体加快了步伐。
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走到了那个小镇的入口。
说是小镇,其实也就是一条沿着官道延伸出来的破败街道,两边稀稀拉拉地分布着十几户人家。街道上积雪未扫,泥泞不堪,几个面黄肌瘦的孩童正围着一个泔水桶抢夺着什么,看到沈清颜和阿行进来,那几双眼睛里立刻露出了警惕和贪婪的光。
“阿行,把剑藏藏。”沈清颜低声提醒。
阿行闻言,默默地将背后的断剑用破布裹了裹,背在身后。
两人找了一家看起来稍微像样点的客栈——招牌上写着“悦来”二字,虽然油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但好歹有个顶棚。
刚踏进客栈大门,一股混杂着汗臭、霉味和劣质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打尖还是住店?”柜台后面,一个缺了门牙的掌柜正打着盹,看到有客上门,眼皮都没抬一下。
“住店,再弄点吃的。”沈清颜拍了拍口袋,里面传来几枚铜钱碰撞的脆响。这是她穿越过来后,靠着给人扎针缓解疼痛攒下的全部家当。
掌柜的终于抬起了眼皮,目光在沈清颜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身后的阿行身上。当看到阿行那张苍白却依旧俊朗的脸时,掌柜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住店可以,一间房五十文,管一顿粗面馒头。”掌柜的伸出一根手指,“不过,得先交钱。”
五十文?抢钱呢!
沈清颜心里暗骂一声,这荒郊野岭的黑店,宰客都宰得这么明目张胆。她正要开口讨价还价,阿行却突然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碎银子,放在了柜台上。
那银子成色极好,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少说也有一两。
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动作麻利地把银子收进袖口,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诚了几分:“哎哟,贵客贵客!楼上雅间请!小二,带客官上楼!”
沈清颜惊讶地看了阿行一眼。这人身上居然还有钱?看来捡到宝了。
两人跟着店小二上了楼。
房间虽然不大,但好在干净,还有两张床。沈清颜一进门就瘫倒在床榻上,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
“阿行,你过来。”她冲着阿行招招手。
阿行沉默地走过来,在她面前坐下。
沈阿娇伸手扒开他的衣服,查看他背上的伤口。经过几天的跋涉,伤口虽然没有恶化,但周围的皮肤已经有些红肿了。
“忍着点,我要给你换药。”沈阿娇从布包里翻出几根银针和一个黑色的小瓷瓶。
阿行紧抿着嘴唇,一声不吭。
沈清颜熟练地用烧酒清洗伤口,然后将药粉洒上去。那药粉是她用几种常见的草药磨制的,虽然比不上金疮药,但胜在消炎杀菌。
“嘶——”即便是阿行,当药粉接触到伤口时,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就叫出来,没人笑话你。”沈清颜一边包扎一边说,“你这身体底子不错,要是换个人,早就废了。不过你这脑子里的淤血要是不化开,你这记忆怕是永远都想不起来。”
阿行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你会医术?”
“那是,我可是正儿八经的……”沈清颜差点脱口而出“医学院毕业”,赶紧改口,“……祖传的。只要你乖乖听话,跟着我混,我保证把你治好,让你变回那个威风凛凛的大侠。”
阿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沈清颜包扎完,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咕噜——”
“饿了?”阿行问。
“废话,三天没吃热乎的了。”沈清颜翻了个白眼,“走,下楼吃饭去。你有钱,你请客。”
楼下大堂里,此时已经坐了不少人。
除了几个流民打扮的客人,还有几个穿着短打、腰间别着刀剑的江湖人士。他们正围坐在一起,大声喧哗着。
沈清颜和阿行找了个角落坐下。
“小二,来两碗热汤,两屉馒头,再来一盘酱牛肉!”沈清颜豪气干云地喊道。
阿行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很饿?”
“废话,人是铁饭是钢。”沈清颜一边说,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就在这时,隔壁桌的几个江湖人士的谈话声传了过来。
“听说了吗?‘寒渊’的人最近在这一带出没。”
“嘘!小声点!那可是杀神!听说前两天‘黑风寨’的二当家就是被寒渊的人一刀抹了脖子,连哼都没哼一声。”
“也是活该!谁让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不过话说回来,寒渊的首领‘谢公子’不是两年前就失踪了吗?怎么还有人听他的号令?”
“谁知道呢……也许是死而复生了吧……”
沈清颜正喝着汤,听到“寒渊”和“谢公子”这几个字,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她悄悄拉了拉阿行的袖子,低声道:“阿行,寒渊是什么?”
阿行端着碗的手猛地一抖,汤水洒了出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透出一股莫名的恐惧和杀意,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阿行?你怎么了?”沈清颜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他。
阿行猛地推开她的手,眼神变得陌生而冰冷,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别碰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大堂里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那几个江湖人士也停下了谈话,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奇怪的男女。
沈清颜见状,赶紧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拍在桌上,一把拉起阿行:“走!回房去!”
两人狼狈地逃回房间。
一进门,阿行就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直流。
“阿行,你到底怎么了?”沈清颜蹲在他面前,担忧地问。
阿行抬起头,眼神渐渐恢复清明。他看着沈阿娇,痛苦地抱住头:“我……我听到那个名字,心里就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了一样……”
“谢公子……寒渊……”沈清颜喃喃自语,“看来你的身份不简单啊。不过没关系,既然你跟了我,我就不会把你推出去送死。”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在这个世道,不管是谢公子还是阿行,只要能活着,就是最大的本事。”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客栈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搜!那个穿着白衣的男子就在这儿!”
是白天那些黑衣人的声音!
沈清颜脸色一变,回头看向阿行:“阿行,看来咱们的安稳觉是睡不成了。”
阿行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神里的迷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股熟悉的冷冽。
他拔出背后的断剑,递给沈清颜一把锋利的匕首。
“躲在我后面。”
他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哟,还挺有情义。”
几个黑衣人已经冲上了楼,将门口堵得死死的。
领头的黑衣人是个独眼龙,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狞笑道:“小子,没想到你命还挺大。不过今天,你插翅难飞!”
阿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的断剑微微下垂。
下一秒,他的身体动了。
没有丝毫预兆,他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到了独眼龙面前。
断剑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直取独眼龙的咽喉。
“找死!”
独眼龙大怒,挥刀格挡。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独眼龙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鬼头刀差点脱手而出。他震惊地看着阿行:“你……你竟然恢复了功力?”
阿行面无表情,攻势如潮水般涌来。
他的招式诡异而狠辣,每一剑都直奔要害,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沈清颜躲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匕首,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
“这些人是冲着阿行来的,肯定是为了他身上的秘密。如果阿行被抓走或者死了,我在这乱世里也活不长。”
“所以,阿行不能死。”
沈清颜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壶还没来得及喝的茶水上。
那是她刚才特意要的浓茶,里面被她悄悄加了一点“佐料”——她在路边采的一种致幻草药的汁液。
“阿行,接住!”
沈清颜突然大喊一声,将那壶茶水朝着阿行扔了过去。
阿行身形一闪,接住茶壶,顺势朝着那几个黑衣人泼了过去。
茶水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涩味,在空中散开。
那几个黑衣人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却没太在意。
然而,仅仅过了几秒钟。
“我……我怎么觉得天旋地转……”
一个黑衣人摇晃了一下脑袋,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有……有毒……”
另一个黑衣人话还没说完,就一头栽倒在地,开始手舞足蹈地大笑起来。
独眼龙大惊失色:“卑鄙!竟然下毒!”
他刚要举刀砍向沈阿娇,阿行的断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
阿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独眼龙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沈清颜拍了拍手,从角落里走出来,笑眯眯地看着独眼龙:“这位大哥,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谈……谈什么?”独眼龙结结巴巴地问。
“谈你的命。”沈清颜指了指楼下,“带着你的人,滚。顺便告诉你们主子,阿行现在是我的人,谁敢动他,就是跟我‘神医’沈阿娇过不去。我保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独眼龙看着沈清颜那张笑得像狐狸一样的脸,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是……是!小的这就滚!”
他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逃出了客栈。
客栈里一片狼藉。
沈清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累死老娘了。”
阿行收起断剑,走到她面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救了我。”
“废话,你是我的劳动力,我不救你救谁?”沈清颜摆摆手,“不过你也别得意,刚才那药只能迷晕他们一会儿。咱们得赶紧走。”
她站起身,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看向阿行。
“阿行,从今天起,咱们就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就把你毒成傻子,让你给我种一辈子地。”
阿行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突然单膝跪下。
“阿行这条命,是小姐的。”
沈清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行吧,那咱们就在这乱世里,闯出一片天来。”
窗外,天色微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