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虚拟恋人的我风靡全星际》我欲修仙

2、第 2 章 岁昭飘

　　岁昭飘在半空中，看着下面那个男人。
　　那层白色的薄膜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巨大的茧。
　　几个穿黑白制服的人正在把他往悬浮车上抬，动作熟练，表情麻木。

　　半个月，第13次。
　　这是岁昭穿越半个月里遇到的第13次暴动事件，其中暴动人员精神海被粉碎的有8个，被封锁的5个。

　　038在她脑子里叹气：“唉，又被封锁了……第13回了。”
　　“第13回？”岁昭抓住关键，幽幽出口：“你也知道啊？”
　　“当然！”038理直气壮，“每一团逸散的精神力都是您的口粮！我帮您盯着呢！结果每次都被那群守护者抢先一步，用屏障封起来，精神力全被屏障吸走了，您一丁点儿都捞不着……”

　　岁昭沉默了两秒，算了，阴阳怪气系统听不懂。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团空气。
　　透明的，飘着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然后抬头看了看那个被抬走的男人。

　　“038。”她开口。
　　“在！”
　　“你说的第二种方式，到底是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吗？”
　　038沉默了一秒。

　　岁昭循循善诱，毕竟陪038玩上半个月她已经很有耐心了：“038，我知道你可能因为你的上一任宿主有些犹豫，但是我想你可以完全相信我，毕竟你的目的就是帮助我在异世界活得更好，不是吗？038，我一直觉得我们是这个世界最好的伙伴，如果你总是这样有事情瞒着我的话，我们中间一定会有很大的沟壑，这会影响你我之间的信任。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我知道038你是想要帮助我，所以不愿意告诉我第2个方式，但是为什么不能更相信我一点，从这半个月中间，你应该也能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我相信，如果你把这个事情告诉我，我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岁昭一边回忆看到的相关历史事件，一边组织语言。

　　一般来说，想要说服别人，就需要站在别人的立场上说话，然后从优劣开始分析，让对方理解，让对方得出结论，这样才能达成自己的最终目的，说服系统也是一样的。

　　在这半个月的相处中，岁昭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038，038果然和她的名称编号一样，她是一个完全站在宿主的立场上思考的智能生物。
　　所以038犹豫不绝，一定是因为她觉得这件事说出来可能会对宿主不利，而她一个机械生物能觉得对宿主不利，只会是有人直接在她面前上演了这个事件，所以事教系统，一教就会。

　　那这个人很显然就可以推测出来了，是038的上一任宿主。

　　而且038对这个世界有一种熟悉又不太熟悉的感觉，所以岁昭就大胆推测038的上一任宿主也在这个世界，再根据这个世界的女男发展，以及038的辅助功能，所以她特意挑选了几个在历史书上还算有名的女性事件，开始用这些名字一一试探。

　　奇怪的是，038没有反应。

　　可能是因为自己现在是精神体的原因，她有时候能够感受到038在自己脑子里的一些痕迹，特别是在038有情绪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原本038还有一些情绪能感觉到，但是刚才自己说话的时候反而没有情绪波动了，她都不知道038有没有被说服。

　　检测到宿主诱导倾向，自动触发儿童锁，进入未成年模式的038：宿主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听不懂。

　　然后，岁昭继续说下去：
　　“你看，你连这个都不愿意说，”
　　岁昭的声音很平静，“但你越是不说，我越得猜。我猜来猜去，万一猜错了，把自己作死了，你到时候是不是又要哭？”
　　“……你怎么知道我会哭？”038沉默，她不是已经设定成公认最为靠谱的机械音了吗？

　　“你刚才在我脑子里抖了一下。”岁昭语调平静。
　　谁也想不到其实她自己也不确定，她只是在诈038。
　　“上次聊到上一个宿主的时候也抖了，038，你一共就在我面前抖过这两回。”
　　038又不说话了，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她确实抖了一下，没想到会被发现。

　　岁昭也没再逼。她只是继续看着下面——那辆悬浮车正在升空，载着那个被裹成茧的男人，往城市中心的白色建筑群飞去。
　　那地方是净化中心，星际时代大量女性的减少，让各国不得不加速研发人工净化技术，可以通过药物和电磁刺激辅助清理精神海，精神力净化舱、精神力压制剂、净化药等等开始大量售卖，虽然效率只有女性净化的30%，且容易产生副作用，但已初步缓解大量精神力暴动引发的社会动荡。

　　“038，”岁昭慢慢说，“你在躲什么？”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久到那辆悬浮车已经消失在楼群之间，久到街上的行人又恢复了正常流动。
　　然后038开口了，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宿主，您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这半个月里看的那些历史政治发挥了用场，岁昭的说服成功了。
　　038开始动摇。

　　“038，如果你不把这个方式告诉我，那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危害，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因为无法收集到足够多的精神力而死去。”岁昭乘胜追击，诱哄038：“我需要你告诉我，038。”

　　岁昭想到这个世界复杂的国情就忍不住叹气，
　　这个世界像很多星际小说里一样，有超高发展的科技。
　　在蓝星毁灭前，科学家终于突破了基因编辑技术，并且开始将动物基因融入人类，然后通过虫洞举球搬迁到新的星系。在不断的发展中，人们逐渐拥有了精神力，同时男性的精神力由于天生的基因问题，他们□□强大，但是也容易产生精神力暴动，而女性则在其中承担着疏导者的角色，体质会相对柔弱，但是精神力可以疏导男性精神力暴动，类似向导和哨兵的关系。
　　后来，女性出生率急剧下降，一度达到1：10000000。
　　新生女性就此进化，在拥有疏导功能的同时，大部分女性的痛苦和快乐都将影响到附近的男性，高等级的女性可引发所有等级低于她的男性暴动，精神力等级高的有所抵抗，但也会受到精神力损伤，之后暴动的可能性会提升20%。

　　038在岁昭思考这个世界的历史时，总算松口：
　　“……宿主，您确定要听？”
　　“当然。”
　　“话是这么说……”038的声音难得地犹豫起来，“但是听完之后，您可能会后悔。”
　　“038，我不知道这个事情才会后悔。”

　　038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了。
　　“第二种方式，叫‘精神海修复’。”
　　“精神海，就是储存和使用精神力的地方。平时是稳定的，但如果长期高压、情绪失控、或者疏导不足，精神海就会出问题。”
　　“如果您进入他们的精神海，帮他们把那些混乱的污染物清理掉，修复精神海的稳定性，在这个过程中，他们逸散的精神力会被您吸收……”类似于精神疏导，但却是永久性的修复，疏导是把一层皱巴巴的塑料膜归位，038说的却是升级材料，让塑料膜变成记忆金属，可以自动归位。
　　岁昭的眼睛亮了，但大收益后面也是巨大的风险，她一下抓住了重点，“所以038，你的上一任宿主就是暴露了自己可以随意清理精神海废弃物，治愈精神力暴动。”
　　“是的。”

　　岁昭想起那些历史书上的名字，有几个女人令她映像深刻。不是因为她们做了什么好事，是因为她们的死引发了什么后果。
　　其中有一个，叫——

　　“她是被有目的得捕获的，”岁昭说，不是问句，“有人发现她能进精神海，能清理精神污染物，能治愈暴动。然后抓住了她……”

　　岁昭想到了之前看到的联邦史上的血色蝴蝶事件的标注：
　　[人类的贪欲是永无止境的，有了精神力，他们就会想，有什么办法能让男性的精神力暴动可以解决？一部分科学家将目光投向了女性身上，开始做起人体实验。
　　这样的后果是女性的痛苦直接让方圆千里的所有男性全都陷入精神暴动之中，也就是“精神共鸣”的产生。
　　大部分女性一起共鸣，精神海枯竭而死。
　　一夜之间，联邦人员从三千亿降低到953亿人，被称为联邦史上最大的“血色蝴蝶”事件，然后联邦开始分裂为前联邦和新帝国，并且陷入战争之中，觉醒的机器人和仿生人也在此时加入战争，建立新国。
　　然后新的历史又开始了。]

　　她过于痛苦了，所以巨大的精神力爆发。
　　就真的是一只蝴蝶轻轻扇动了翅膀，然后引起了一场飓风。
　　血色蝴蝶事件。
　　林晨。

　　“038救不了她，哇哇哇……”038冷漠且符合设定的机器音逐渐变成了小女孩的声音，她嚎啕大哭，“她想回家哇哇哇……038救不了她……”

　　在038的抽噎中，岁昭知道了。
　　就像她猜测的那样，038其实不是第一次来这个世界了，她还有一个宿主。她的宿主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特意掩饰自己的特殊，再加上强大的精神力。所以在来到的第一天，就由于精神力检测而被评为了3S级，于是进入了圣女院，开始了自己作为疏导者的生活。038当时让她使用的就是直接清理精神污染物的方法，所以导致到来在一个月之后直接被联邦政府安排人研究，最后死在了研究台上，直接导致了血色蝴蝶事件爆发。

　　038没有办法，她藏在宿主的精神海里，和宿主的意识绑定，所有的力量都来自宿主的精神力，她作为智能机械生命，只能提供一些辅助，而她耗费一半能源也只能勉强让宿主的意识体在自己的数据源里沉睡，不至于由于精神力枯竭而死亡，在这场巨大的精神共鸣下她趁机收集了大量精神力，然后努力开启虫洞蹁跹回到蓝星。

　　可能也是蝴蝶效应，岁昭当时正在路边发传单，看到路上走路心不在焉的初中生快被车撞，于是冲了出去，和带林晨回家的038撞了个正着，所以038带着她又穿回了这个世界。

　　“别哭了，”岁昭叹气，“她不是回家了吗？”
　　——用的还是我的身体，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不行，那个身体是你的，她用不了，只能当个植物人，等宿主你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去继续用了。”038继续抽噎，她本来就是想带原来的宿主回家里死掉的。
　　至少满足她最后的愿望。

　　林晨早就死了，没有身体根本不能重新活过来。
　　所以038才要求她用精神力重塑身体再回去，但是在这个世界又死了一次，死前差的精神力在她死后反而收集完毕了，可是038也没有办法帮助她死而复生了。

　　“038的能量也用光了，不能保护宿主穿越世界屏障，本来宿主有身体可以直接回去的，现在只能用精神力重塑身体才能回去了。”

　　如果038有能量的话，她可以直接让岁昭死而复生。
　　但是如果她有能量，就不会出现数据泄露，也不会绑定岁昭了，毕竟它的主要职责是帮助穿越异世界的女性。

　　“别哭了，我的身体给她用吧。”岁昭思考了一下，说道。
　　“而且038你其实是一个新系统吧？她是不是你的第一任宿主？”
　　“宿主，你怎么知道的？”038傻乎乎的说道。
　　这件事只要有眼睛的人应该都能看得出来。

　　岁昭没有回复038的傻话，慢慢说道：“038，我想你是不是有一个任务，就是帮助宿主获得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只是回家的话，你已经办到了。按理来说，你应该完成了任务才对。现在你说你没有能量，也就是说，虽然已经回到了蓝星，但是因为没有身体，所以不能算作回家。“
　　”我的身体应该可以给她用的。像你说的，你和我绑定的过程中，她掉进了我的身体里，这就说明她和我很契合，所以才能进入我的身体。”
　　“而且车祸后一般昏迷不醒一个月才需要评估是不是变成植物人了。我们来到这里满打满算也就半个多月，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说不定再过一周，人就醒了。”岁昭这么说，除了安慰038之外，其实也是有一成把握的。更何况她从来不是一个悲观的人，更习惯解决问题而不是沉浸在情绪中。

　　038小声问：“宿主……您不害怕吗？”
　　“怕什么？”
　　“怕……怕您也像她那样。”
　　“038，”岁昭无奈，“你看我现在这样，有人能把我绑床上研究吗？”
　　038没说话。

　　“他们连看都看不见我，”岁昭说，“怎么抓？”
　　038依然没说话，但岁昭感觉到038的情绪平静了。
　　“再说了，”岁昭继续说，“我又不是林晨。”
　　“她是被发现之后才出事的，”岁昭勾起一丝笃定的笑容，“我只要不被发现，不就没事？”
　　038小声嘟囔：“……好像有点道理。”

　　“不是有点道理，是很有道理。”见038心情好了，岁昭转移话题：“038，这是你真实的声音吗？很好听，以后也用这个声音吧。”
　　“好的。”038软乎乎的道，让岁昭想起了自己室友刚满5岁的小侄女，每次给室友打电话的时候都是这样，软软的，甜甜的语调，像一块流心的草莓糖。
　　她忍不住有点心痒痒，想要欺负一下这块小草莓。
　　“038，叫妈妈。” 岁昭表情严肃，谁也看不出来她只是开了个玩笑。
　　“?”
　　038不理解但照做：“妈妈。”
　　好乖好乖，奶呼呼的声音超级甜，岁昭掩饰自己上翘的嘴角，一时间也理解了为什么038要用机械音，这谁能顶得住啊，如果用本音，估计早就被人欺负的找不着北了。

　　哦，原来是只有她听到了038本音啊，那没事了。

　　岁昭轻轻咳了一声，继续逗系统：
　　“038。”
　　“嗯？”
　　“林晨的事，你刚才哭是没憋住吗？”
　　038沉默了两秒。
　　然后小声说：“……没憋住。”
　　岁昭笑了。
　　如果她有嘴角的话。
　　“行，”她说，“那以后别憋了。想哭就哭，反正我又不会嫌弃你。”
　　038没说话。
　　但岁昭感觉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蹭了她一下。
　　像小猫蹭人。
　　岁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小东西，还会撒娇。
　　她把视线重新投向街道。
　　忽然，她顿了一下。
　　然后唇角弯起来。
　　“038，”岁昭说，“我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