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不可回头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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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沉重酸胀，光是维持着睁眼的动作周始都觉得简直是要他老命了。
他此时才明白过来，无尽循环带来的最大的问题，是在不断轮回中他们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他和邱尚他们踏足这片废墟至今，已经足足过了四十多个小时了。
这40个小时里，他们一次也没睡过。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已经达到了临界值，就算周始没有第一天时候的记忆，但是体感的疲劳是无法被抹去的。
周始盯着眼前新出现的那行红字，不要离开自己的伴侣，这应该是新的规则提示。问题是为什么这一次轮回开始时，会突然出现这一行文字？
他勉强撑着身子想要起身，但站直的一瞬，周始只觉得眼前一黑，强烈的眩晕瞬间袭来。
“这就已经撑不住了？”
一只手臂稳稳将他扶住，来的人正是邱尚。
常年穿梭于废墟历练，邱尚的体魄与精神耐力都远超常人。几十个小时不眠不休，他的神色状态却还能保持得和初入此地时相差无几。
“那是。像你这么耐造的人的确不多见。”周始想要甩开邱尚的手，但此时头还有些晕，手上也使不上劲。
邱尚扯着嘴角，倒是满不在乎，“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对我的夸奖了。”
“刚刚那个白字，”周始白了他一眼，说回正题，“你看到了吗？那是什么？补充提示？”
邱尚没有轻易给出这个定论。
废墟中有C祝福以外的提示本来就是闻所未闻的事情，这时突然出现的黄色的文字，他更是第一次见。
“不过这行提示看起来，好像不是写给我们的。”邱尚说。
“为什么这么说？”周始试图理解邱尚的话。
“那个文字上说‘请保持和你的伴侣一起行动’。可被卷进来的人都是随机的，从没有哪条规定说过，进来的人一定会找到伴侣吧。”
邱尚身材比周始要宽出一些，这使得他单手揽住周始时，后者整个人都如同小鸟一般融进了他的身体，“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这么好运，能和自己的爱人一起进来啊。”
……
这福气你要就行了，别硬塞给我了。
周始身体已经恢复过来了些，此时抬手便推开了邱尚，“有这功夫恶心我，你还是好好系上红线吧。小心小月老仙不保佑你。”
周始径直走至主路的方向，丝毫没注意到身后邱尚的眼神变了变，“小月老仙…那是什么？为什么会保佑我？”
“小月老仙啊。这你都不知道。就在学校后面，求姻缘很灵的。”
周始回答得非常自然，就好像这个答案天生就是如此的。
他路过的地方有一座绑着红线的神龛，按理说他这时应该去摘下那根红线绑在肩头的，但从动作上看，此时的他更像是根本看不到一样。
……
邱尚快步走上前，掏出怀中的一个瓶子仰头一饮，随即走到周始面前，捏住他的下巴，嘴对嘴把里面的东西喂给了周始。
“唔……咳咳咳，你在做什么？！”
被吓了一跳的周始猛地被呛到，咳了半天才总算缓过来。
“你是不是疯了！进废墟进太多了，把脑子进坏了？”
周始和邱尚虽然表面上一直伪装成一对情侣，但是实际上根本没有过任何除了拥抱以外的行为，所以周始现在下意识觉得邱尚是不是被什么来路不明的鬼附身了。
他死死盯住邱尚，想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看了一会儿，周始发现邱尚面色平静，丝毫不像是对他情根深种的样子。
“脑子清醒些了没有？认得我是谁了吗？”邱尚目光冷冽地审视着他。
这话难道不是该我来问吗？
“你没事找事？”周始狠狠擦了擦自己的嘴唇，看着邱尚的眼神也变得阴郁起来。
下一秒，邱尚举起手中的瓶子在周始面前晃了晃。
周始一眼认出，这是教会专门用来压制污染的药剂。
因为药剂珍贵，哪怕是分支机构的教长，每个月也只能领到一瓶。
周始原来当那个挂名教长时，当然也拿到过这个瓶子，只不过是所有的药剂都给了邱尚罢了。
“降低污染度？我被污染了？”周始瞬间反应了过来。
刚才迷迷糊糊，自己好像的确和邱尚说了些什么。
那个时候自己明明是觉得意识清晰无比的，但此时再要去回想，却完全想不起来自己究竟说了什么。
邱尚将周始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又告诉了他。
污染上升的标志是人无法意识到自己被污染了，与此同时，他还会认为自己当前非常安全，并且被神所保佑着。
周始此时也回味了过来。
不得不说，正常的废墟，污染的渗透要迅捷得多。
如果不是邱尚及时反应了过来，那他现在应该已经变为这个废墟中的npc了。
“教长大人这是舍不得，又要救我了？”明白过来的周始知道邱尚并没那个意思，索性卖了个乖。
不过他还是高估了邱尚的道德感了。
“既然是救命之恩，你就得拿出有用的情报来换啊。”邱尚说道，“把你昨天的行踪一五一十说出来。”
废墟探索的核心目的，始终是还原邪神许愿的真相。
他们要回答的问题永远只有三个，许愿的人是谁，实现愿望的神是谁，以及具体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邪神构建的幻境无比逼真，但越是靠近事件真相的部分会尤为逼真。
呈现越是精细，其中的邪神残余数量就会越多。
所以周始体内污染骤然飙升，足以证明昨日他一定触碰到了这个废墟的主线。
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周始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拼拼凑凑，可能造成周始身上污染上升的情况，一共有两条线索。
其一是玩具店，小月老仙这个名字就是他在那里第一次得知的。
其二是咖啡馆内那通新闻播报，和那对鬼鬼祟祟的夫妇。
按照那两人的对话，他们和新闻中提到的那个死者女孩儿估计认识。而在他们出现后没多久，周始就开始了今天的循环。
说到这里，“昨天又是因为什么事情所以才死的你知道吗？”周始问邱尚，他对昨天死亡的原因依旧没有记忆。
不过遗憾的是，这次和周始一样，邱尚同样记忆出现断层，他脑海里最后的画面也一样停留在众人收听新闻的那一刻。
“这么看来可能是昨天最后发生了什么大的变故，把我们这些人都一网打尽了。”周始暗自思忖，“这个废墟的邪神你觉得会是这个小月老仙吗？”
“还不好说。”但如果是这两件事导致的周始污染度上升的话，那昨天和他全程在一起的白良现在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一共有两条路，邱尚和周始默契地选择了一人一条。
邱尚要把药剂交给白良，同时可以顺道去看看那对夫妻是不是还在咖啡馆里。另一边，周始则去学校看看那个小月老仙到底是什么情况。
此时的校园内，一男一女两个青年教师同样正在前往学校后门的方向。
“小月老今天没有出来吗？”其中的女老师问道。
“没办法。小月老也不是每天都来的。快点找找看，还有没有多余的红线。”
等周始到时，他见到的，就是一男一女两人将脑袋深深埋在泥土里。
两人的中央是一根类似电线杆一样的大柱子，不过柱身空空上面什么都没有。
有那么一瞬间，周始都要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死了，但紧接着，其中的那名男老师率先从土里钻了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我拿到红线了！这样我女朋友就能答应我的求婚了！不枉我特意应聘这个学校的老师！”
那名女老师紧随其后也把脑袋拔了出来，“喂喂，不是说好了吗，红线我们一起找，找到了要均分的。你现在要私吞？”
男老师的眼神此时晦暗不明，“一共只有一截，我们要怎么分。谁怪你运气不好，小月老没在，你又没有拔到根。”
眼看两人就要打了起来，为免被发现，周始赶紧退了出去。
按照目前所看到的，他得知了两个新的线索。
其一，这个小月老仙似乎不是每天都在的。他们循环的这天，他就不在。
其二，这个镇上的所有镇民都不是普通npc。把脑袋埋进土里还能呼吸？真的饶了我吧。
周始回到咖啡馆，在那里，他碰到了刚刚喝完药剂的白良。
“你怎么样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托教长的福，污染暂时被压下去了。”
周始环顾四周一圈，对比前一天，此时他们的队伍里又少了2个人。
“不见的只有一个女孩儿。另一个男孩儿是她的男朋友。今天在原定的集合点没有见到他的女朋友，他整个人就像发了失心疯一样，叫喊着要把我们都杀了，重新进入循环。”
白良解释道，“教长来了以后，我们商量了一下，怕他有过激行为，就把他打晕关在了这个咖啡馆后面的仓库里。”
周始点点头。
如果女生真的死了，那重新进入循环，也不过是浪费一天，还可能会多一个人死亡。
不过也能理解，普通人肯定是没办法这么容易接受死亡的。
他看向其他人，包括那个胖胖的男生在内，所有人都已经没了前两天的精气神。
没有睡好觉还只是一个因素，更重要的是不断的循环会渐渐磨去他们原本的信仰，甚至会认为只要不违反规则，听邪神的指令，自己就能永远安全下去的错觉。
“他们的污染也达到临界值了？”普通人的临界值肯定来得比受洗者更早些。
“嗯。教长大人在给他们下药剂。”如果一五一十给这些人解释，说不定反而会平添麻烦，所以邱尚选择直接把药剂加到了他们的咖啡里。
按照这几天来的情况，现在他们可以说大概摸清了这个废墟的设定。
每天都会轮回一次，而作为轮回的代价，每一天都会死一个人。
“对了，那对夫妻呢？他们两个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白良点点头，因为昨天的记忆，所以虽然醒来时他已经头疼欲裂了，但还是给自己催了眠，然后提起精神来咖啡馆蹲点。
因为到的足够早，所以这一次，他终于看到了那对夫妇约见的人。
那是一个高中男生，个子很高，身材不错，自我介绍说是学校篮球队的人。
那对夫妇是镇上的侦探，今天见面，其实是这个男生约了两人，想委托他们帮忙保护自己的女朋友。
“……他的女朋友，是吕祝？”周始插嘴问道。
“是。”
常年打篮球锻炼的体格虽然让那个男生格外显眼，但他神态腼腆，言辞间仍有少年的青涩。
见面后他将一个信封交给夫妇。
二人拆开信纸，里面是一份详尽的日常安排。
内容从上到下，写了吕祝一天的行程安排，内容倒是和他们在各个门店门口见到的提示都能吻合。
除了行程之外，男生还特意在边上画了一张吕祝的画，女生看起来很有元气，上身穿着黄色毛衣，搭配的是蓝白条纹校服。在女生的眼睛边上，男生特意标注了一句，“小祝拥有世界上最美的眼睛。”这话一看，就透着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根据那对夫妇的转述，那个男生是因为今天的篮球比赛，没有办法陪他的女朋友，所以才会委托他们来帮忙保护女生的。
女生最近似乎受到了什么奇怪人士的跟踪。所以之前几天都是男生一路保护她上下学的。
男生在描述的时候，眼神里的担心不是骗人的。这点白良和邱尚身为傩城的人肯定不会看错的。而且白良还去试探过，这个男生应该不是自己是跟踪狂。
按照男生给到的日常安排，女生在放学后一般会先去玩具店转一圈，她比较喜欢里面的毛绒玩具，稍微放松过后，中午她会去常去的面馆吃一碗面。面的浇头是腰花面。
吃完后她会回家，下午就不出门了，在家里完成功课，晚上等他球赛结束再出来约会。
既然有了先后顺序，那昨天的思路应该是对的。
邱尚也差不多给大家都喂完药剂了，他回到周始身边，手里那瓶药剂现在只剩半瓶了，剩下的药剂，除了他刚才喂给周始喝的，其他的，他都偷偷加在了其他人的饮料里。
周始依旧对邱尚没什么好气，“我还以为你要每个都亲一口呢。”
邱尚满脸无所谓，“你不吃醋的话，我不介意雨露均沾。”
周始和白良将前往玩具店的决定告诉了众人。
这一次，提出异议的反而是张昊等人。
“再这样熬下去，我们没被邪神玩死，可能就要被自己累死了。”
他向邱尚提议，不如所有人分成两组，一组人前去调查，另一组人留在这里轮流休息一会儿。
一听到可以休息，胖胖的那个男孩儿马上就答应了。
“那我留着休息，我不管反正我走不动了。”
一共10个人，最后跟邱尚他们去的一共是6个，除了周始以外，还有秦仁勋、围裙阿姨和另外两个普通人。
原本白良也是要跟过去的，但是那个胖胖的男生不同意，“你们厉害的都走了，我们这里万一有危险怎么办。我不管，你们里面一定要留一个人在这里。”
邱尚懒得跟他们起争执，就喊了白良留下。
等他们赶到咖啡馆时，那对夫妇已经等在店内了。
周始很确定，昨天他们在店里并没有看到这对夫妇，说明他们应该是等到了那个黄衣服的女孩儿，可能在周始他们到之前就已经离开了。
有了目标，再要找人就容易了。
不过这一次，店家却没有昨天那么好说话了。
“你们这么多人呆在店里也不买东西，等着干什么。去去去，要么买玩具，要么就不要待在店里。”
没有白良的祝福，他们剩下的人根本没办法说服店主。
不过好在他们每个人进到这个废墟时，口袋里都有一些这个地方的货币，只是买个玩具，并不算破费。
付了钱的就都是客人了，那个店家也不厚此薄彼，招呼着众人也都去参加那个投球游戏。
“中的人就能拿到红线，这么好的机会，可别错过了。”
“我都一把年纪了，不凑这个热闹了。”围裙阿姨跟在众人的身后小声说了一句。
“多好的机会，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那店主的耳朵倒是灵敏。
阿姨平时出门买菜，也没少受到推销员骚扰，一听对方还不罢休，直接连连摆手，“不要不要。”
可她话音刚落，没想到的是店主却脸色一沉，面皮更是不断涨成骇人的赤红，双眼向外凸起，那模样就和最初被黑雾侵蚀时的中年人别无二致，“你不想要这红线？”
眼见此状的周始立刻上前接下篮球，“玩，我们来玩。”
他侧头低声提醒身旁的阿姨，“这里的npc的指令不能违抗，强行拒绝会带来危险。”
围裙阿姨的后背在那店主变脸时就早已沁出一层冷汗，她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谢谢你啊小伙子，我刚才要是再犟两句……”
“没事的。阿姨你没有经验，多看多学习就能知道了。”周始耐心教学，不意外获得了身边邱尚的一声冷笑。
“我说错了吗？”周始瞪了对方一眼。
“没。就是没想到你这点实力都能教人了。”
四周此时安静了下来，原本那些还在活动着的情侣不知为何都静止了下来，就这么冷眼注视着他们这群人。
“开始吧。”邱尚走到墙前，也不知道他指的是谁，他说道，“它们等不及了。”
头顶的灯管泛出冷白色的光，照在眼前墙上的那些毛绒玩具上，居然有股说不出的诡异。
周始抬起手，凝神瞄准玩具墙中间的一个兔子玩偶。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觉得，在他瞄准的那瞬间，那只兔子的视线好像和自己对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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