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72、撤 撤退

　　当天夜里，元启把所有人召集起来，说了要走的事。
　　斩夜第一个炸了：“走？去哪？那王八蛋把玉坠攥着不给，咱们就这么走了？”
　　“他说了衍界境之后给。”
　　“他说你就信？”
　　元启看着斩夜：“我信。”
　　斩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他跟元启认识这么久，知道这个人不是会轻易信人的性子。他说信，就一定是真的觉得可以信。
　　“……行吧。”斩夜闷声道，“那去哪？”
　　“药王谷遗址附近那颗补给星，先休整一段时间。”元启说，“那里偏僻，紫云星系的人一时半会查不到。”
　　焚川靠在墙角，左眼的红光一明一灭：“我去准备飞船。”
　　奥古斯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怀里的阿离——阿离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小花蜷在她怀里睡得正香。但奥古斯抬起头看了元启一眼，微微点了点，表示同意。
　　织纱轻声问：“我们什么时候走？”
　　“明早。”元启说，“我去跟棾澜道个别，然后就出发。”
　　第二天清晨，元启再次来到棾澜的别院。
　　这一次棾澜站在白花树下，手边放着一只酒壶和一只木匣。元启走近的时候，他将那只木匣递过来，示意他收下。
　　“给你的。”棾澜说，“里面是半颗丹药。你突破衍界境的时候吃，能省你十年苦功。别问我从哪弄的，别问还有没有，就这一颗，吃完拉倒。”
　　元启接过木匣，没有打开。
　　“你费这么大心思，就为了让我走？”他问，“紫云星系那边的事，真的严重到这个地步？”
　　棾澜靠上树干，双手抱臂，又换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不严重。但你妈当年帮过我，我总得把这个人情还完。你要是死在我这儿了，我上哪还去？”
　　元启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收起了木匣。
　　“衍界境之后，我回来找你。”
　　“随便你。”棾澜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走了走了，别耽误我喝酒。”
　　元启转身走了。
　　棾澜站在白花树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青禾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早茶，把碗递到棾澜手边。
　　“你放他走了，就不怕他真的一去不回？”
　　“他不会。”棾澜接过茶碗，低头喝了一口，“他那种人，给了一点线索就会追到底。他不回来，那他就不是林清雪的孩子了。”
　　青禾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晨光从屋檐间漏下来，照亮了棾澜握着茶碗的那只手。指节处有一道很浅的旧疤，是很多年前留下的，他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受的伤了。
　　“……你刚才给他的丹药，”青禾忽然开口，“是你自己炼的吧？花了七十年那份。”
　　棾澜端着茶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话那么多干什么。”
　　青禾没有追问，只是唇角弯了一下，转身去收拾廊下的药草了。他背对着棾澜的时候，金色的眼眸里浮起一丝极淡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东西——那丹药是棾澜亲手炼的。七十年，每一味药材都是棾澜自己去找、自己试、自己配出来的。一颗丹药炼了七十年，炼完之后自己舍不得吃，给了别人。
　　青禾什么也没说。
　　棾澜站在树下，端着那碗茶，看了一会儿白花树光秃的枝桠，然后低头把茶喝完，转身回了屋。
　　渡舟号在正午时分离开了苍蓝星。
　　飞船腾空而起的时候，元启站在舷窗前，望着苍蓝星越来越远的轮廓。蓝白色的星球在星空中缓缓缩小，最后变成一粒光点，混入漫天星辰之中。
　　织纱走到他身边：“舍不得？”
　　“谈不上舍不得。”元启说，“就是觉得，欠了个人情。”
　　织纱偏头看他：“你不是那种会欠人情不还的人。”
　　“嗯。”元启收回目光，“所以我会回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匣，木匣入手微沉，边缘打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人摩挲过很多次。他打开一条缝，看见里面躺着半颗通体赤金的丹药，淡淡的光芒从丹体内部透出来。
　　他把木匣合上，收进了怀里。
　　飞船加速，驶向星海深处。
　　苍蓝星神族区的那座别院里，棾澜坐在廊下，手边放着一壶已经凉透的酒。白花树的叶子又落了几片，被风吹到他的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些落叶，忽然开口：“青禾。”
　　“嗯？”
　　“你觉得他多久能到衍界境？”
　　青禾正在整理收好的药草，头也不抬：“以他的根基和心性，快则三五年，慢则十年。不会更久了。”
　　棾澜“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把凉透的酒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放下了。
　　窗外，苍蓝星的白昼正在缓缓滑入黄昏，天光从暖橙转向暗紫，像一层薄纱慢慢盖上来。
　　棾澜靠在廊柱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青禾。”
　　“嗯？”
　　“你以后要是走远了，记得回来。”
　　青禾的手停了一下。他直起身，回头看着棾澜。棾澜还闭着眼，像是一句随口说的话，但青禾知道他不是随口说的。
　　“……我不走远。”青禾说。
　　棾澜没睁眼，嘴角却弯了一下。
　　黄昏的风从院子里穿过，带着白夜花残留的最后一缕淡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