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70、出关 出关

　　试炼之地第三十天，出口处的光雾再次翻涌起来。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个浑身浴血的化海境武者，出来之后就瘫在地上不动了，被等在入口处的医者抬走。第二个、第三个，有人拄着拐，有人背着同伴，有人空着手出来，目光空洞。
　　元启等人是最后一批出来的。
　　他们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苍蓝星的夜空清澈如洗，星河横贯穹顶，与试炼之地暗红色的天穹截然不同。元启站在裂缝边缘，深吸了一口外面清冷的空气，胸腔里那口在试炼之地憋了三十天的浊气终于散了。
　　“出来了……”青囊跟在最后面，仰头望着苍蓝星的星空，眼眶有些发酸，“出来了。”
　　斩夜浑身是伤，但精神亢奋：“妈的，这地方真够劲！老子下次还来！”
　　焚川冷着脸：“下次你自己来，我不开船。”
　　“开个破船能累死你？”
　　“累。”
　　两人又拌起嘴来。但这一次，焚川没有走远，斩夜也没有真的恼——他们都还活着，这就够了。
　　织纱靠在归尘肩上，金眸微阖。归尘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握着那把她织的青色弓。他依旧寡言，但他握着她的手不再松开了。
　　奥古斯走在最后面，一手拎着斧头，一手抱着阿离——棾澜和青禾出来的时候，把阿离和小花也带来了。阿离趴在奥古斯肩头，正揉着眼睛说困。
　　“元启哥哥！”阿离看见元启，立刻精神了，“你们出来了！我好想你们！”
　　元启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见了棾澜。
　　棾澜站在裂缝边缘不远处，穿着一身月白长袍，墨发散在肩后，双手抱臂，面上挂着那副众人熟悉的笑意，懒洋洋的，像是刚喝完酒出来看热闹。青禾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青衣素净，金色的眼眸安静地望着元启。
　　“出来了？”棾澜走近两步，上下打量了元启一圈，“啧，伤得挺重啊。不过没死就行。”
　　元启看着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想起试炼之地塔中听到的那段话，想起那半枚玉牌，想起母亲说的“棾澜拿走了另一半”。他的目光停在棾澜脸上，想从那张笑意盈盈的面容底下看出些什么。
　　但棾澜的笑太完美了，完美到无懈可击。他还是那个纨绔七子，轻浮、懒散、不务正业，看不出半点与起源道碑、与不朽境有关的痕迹。
　　“七殿下，”元启开口，“我有话想单独问你。”
　　棾澜面上的笑意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只有千分之一息，短到周围的人全都没有察觉。
　　“单独？”他挑了挑眉，“什么事这么神秘？该不会是想向我讨酒喝吧？”
　　“不是。”元启的语气很平，“是关于试炼之地深处的一座塔。”
　　棾澜的笑容淡了半分。
　　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青禾已经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动作很轻，但恰好挡在棾澜和元启之间，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元启。
　　“七殿下累了，有什么事改日再谈。”青禾的声音不高不低，“先回去安顿吧。”
　　元启看着青禾，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棾澜，沉默了两秒。
　　“好。”他说，“改日再谈。”
　　他转身带着众人离开了。斩夜追上来小声问：“你刚才跟那小子说什么塔？什么塔？”
　　“回去再说。”
　　棾澜站在原地，望着元启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面上的笑意彻底收了起来。他偏头看了一眼青禾，青禾也正看着他。
　　“……他知道了。”棾澜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青禾能听见。
　　青禾没有惊讶：“他会来找你的。”
　　“我知道。”
　　棾澜转过身，朝着与元启相反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和方才那个懒散的纨绔判若两人。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笃定，像是一个准备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那扇门被人敲响。
　　青禾跟在他身后，走过白夜花凋零的长阶，走进那间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别院。
　　夜色很深。
　　苍蓝星的秋风卷着落叶，从两人脚边掠过，打着旋消失在廊柱后面。
　　棾澜在廊下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院子里那棵正在落叶的白花树，说了一句话：
　　“青禾，把门关上。”
　　青禾走过去，轻轻合上了那扇虚掩的院门。
　　吱呀一声。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