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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离雁 离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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棾澜的办法,没有来得及用。
回苍蓝星后的第三个月,青禾失踪了。
那天棾澜被神王召去神王殿议事,走之前青禾还在院子里晒药草。棾澜出门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青禾抬起头朝他摆了摆手:“晚上给你泡茶。”
棾澜点点头走了。
傍晚回来的时候,院子里空无一人。药草摊在地上,一株夜明草被踩断了,蔫蔫地躺在泥土里。屋里很整齐,青禾的药箱还在,几件常服还挂在衣架上,像是离开得很匆忙,但又不像是自己走的。
棾澜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株被踩断的夜明草,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出了门。
那天晚上,他找遍了苍蓝星所有青禾可能去的地方。药王谷驿站、城外矿坑、城东的集市、城南的花圃——没有。哪里都没有。
第二天,他通过暗线打听到了消息。
榆渡星系的六太子榆澈,三天前派人来苍蓝星,以“借调医者”的名义把青禾带走了。理由是榆渡星系有位贵人身体不适,听闻苍蓝神族有位逖岚族的高品医者,特来“借”去诊治。
“借调医者”是各大势力之间常有的事,表面上挑不出毛病。但棾澜知道,这只是个幌子。榆澈看上青禾了,根本不是什么贵人抱恙,是他自己。
棾澜立刻去找了父王。
“父王,青禾是我的人,榆渡星系这样擅自带走,不合规矩。”
神王棾渊坐在大殿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榆渡星系是启垣星云的皇族,借调一个医者,算不得什么大事。再说,一个侍从而已,你若是舍不得,再买一个就是了。”
“他不是侍从——”
“他是什么?”棾渊抬起眼,目光锐利,“一个逖岚族的奴隶,难道还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棾澜站在殿中,指甲掐进掌心。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低着头说:“……是,父王说得对。”
他退出大殿,走到无人的角落里,一拳砸在墙上。
石墙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的指关节渗出血来。
他去找了六哥,求六哥帮忙斡旋。六哥面露难色:“榆渡星系是皇族,我们苍蓝神族虽然不弱,但跟皇族正面冲突……父王不会同意的。”
他去找了那些素日里跟他有几分交情的人,没有人愿意帮他。一个不得宠的七子,为了一个侍从去得罪榆渡星系的皇族,疯了才会干这种事。
棾澜回到别院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夜明草的断茎还躺在地上。他走过去蹲下身,把那株断掉的草轻轻扶起来,用土埋好根,又浇了些水。
然后他走进青禾的屋子,坐在那张小床上。
床上还有青禾的气息——淡淡的药草味,混着一点白夜花的香气。棾澜把被子抱起来,把脸埋进去,很久没有动。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他当年在铁笼子前蹲下身,朝那个瘦小的孩子伸出手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捡回来的究竟是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会这样在意一个人。
在意到只是闻见他的气息,心口就疼得发紧。
他在那间小屋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站起来,去外面找了一块玉,在上面刻了几个字,又用红线穿起来,挂在自己脖子上。然后他走到白花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开得正盛的花,轻声说了一句:“等我。”
他说得很轻,像是对着风说,又像是对着很远很远的地方说。
“我会把你带回来。不管多久。”
白花树的叶子被风吹动,哗哗作响。
棾澜站在树下,阳光穿过花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变得坚硬。
那之后,他依旧是苍蓝神族那个不学无术的七子,整日里喝酒赏花、游手好闲。没有人知道他每个深夜都会去青禾的屋里坐一会儿,没有人知道他床头挂着那条刻字的玉坠,也没有人知道他在暗中攒着什么东西、安排着什么人手。
他在等。
等一个足够强大的时机,等一个能让他不再被任何人轻视的位置。
等他找去榆渡星系的那一天。
院子里的白花树开了又落,落了又开。
棾澜坐在树下,把玩着脖子上的玉坠,望着那些飘落的花瓣,想起很久以前有个孩子蹲在这里一片一片地捡落花,说要回去做药。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
但他知道,他会等下去。
等到他足够强,等到他把那个人带回来。
不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