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127、金粉 金粉

　　回到厅堂之后，青禾坐在角落里，把那只装白花枝条的布袋放在膝上，低着头，安静地坐了很久。他没有看那只布袋，也没有看任何人。他只是坐着，像是要把刚才看见的那只木匣和玉坠的形状在脑海中多放一会儿。
　　棾澜没有走过去。他站在厅堂的另一端，靠着墙壁，抱着双臂，目光落在青禾低垂的头顶上。白绿色的发丝从旧布带边缘漏出来几缕，在暖光中泛着极淡的光。
　　其他人各自散开了，给青禾留出空间。织纱和归尘在厅堂另一侧的角落里低声交谈。斩夜站在门口，靠着墙，没有出声。焚川在检查地面上的纹路，动作很轻。奥古斯抱着阿离坐在角落，阿离已经睡着了，小花蜷在她怀里。顾轻舟和青囊蹲在药柜边低声讨论着那几页旧纸上的灵植栽培方法。沈北莫站在他们旁边，听着。
　　元启走到青禾面前，蹲下身，没有靠得太近。
　　青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了。
　　“那只玉坠，”元启开口，“是你母亲的？”
　　青禾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叶脉的形状，和逖岚族旧典籍里记载的‘族徽’一样。应该是她的。”
　　“你打算留着它？”
　　“我没有拿出来。”青禾的声音很平，“留在了里面。”
　　元启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然后说：“以后想回去拿的话，我们可以再回来。”
　　青禾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把那袋白花枝条的袋口重新扎紧：“……嗯。”
　　元启站起身，走开了。经过棾澜身边时，两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说话，但元启走开之后，棾澜往青禾的方向靠了一些——没有走过去，只是靠近了几步。
　　厅堂中安静了一段时间。
　　然后鸢娘走过来，在青禾不远处站定，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茶杯放在青禾手边的地面上，然后退开了。
　　青禾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微甜的，带着一点姜和不知名根茎的气息，和之前在流苏那颗金色星球上喝到的那种味道很像。他握着温热的杯子，过了一会儿，把它放下了。
　　“我没事。”他说。
　　没有人回答他。但角落里那杯茶被喝过之后，棾澜往他的方向又靠近了一步，在距离他大约一步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当天夜里，焚川在厅堂中开启了一盏小型照明灯。光线比晶石穹顶的光更集中一些，把厅堂中央的地面照得明亮。众人围坐在一起，中间放着几块干粮和一只旧水壶。顾轻舟把白天在石龛中发现的药材种植记录展开来放在地上，用几粒小石子压住边角。青囊和鸢娘凑过去看，三人低声讨论着。
　　“这上面的方法，跟逖岚族旧医典里的不完全一样。”青囊指着一处，“这里写的‘初植需遮光七日’，逖岚族的方子里没提过遮光。”
　　顾轻舟想了想：“可能是一种变种。如果它需要遮光，说明它的原生环境光线不足——可能是地下或者深水区的灵植。”
　　青囊点了点头：“那以后种的时候要试试。”
　　鸢娘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但她把顾轻舟说的“遮光七日”记在了心里。
　　沈北莫坐在不远处，磨着他那把短匕。磨刀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中被放大了很多，像是一种细密的、均匀的心跳声。他磨了一会儿，停下来，把刀锋对着光看了看，然后继续。
　　奥古斯抱着阿离坐在另一边，阿离已经睡熟了，小花蜷在她怀里，三只眼睛都闭着。奥古斯低头看了一会儿她的睡脸，伸手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动作很轻。
　　织纱和归尘坐在厅堂门口的位置，织纱半靠着归尘的肩侧，蝶翼微微合拢。归尘阖着眼，银灰色的眼眸在他体内缓慢转动，像在追踪着远处某种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
　　斩夜和焚川坐在一盏照明灯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只旧水壶。斩夜难得没有找话吵，只是坐着，拇指在夜剑的剑格上来回摩挲。焚川也没有说话，他面前摊着一小块从地面纹路上拓下来的图案，正在用指尖缓慢地描摹。
　　棾澜坐在青禾身边，已经很久没有动了。他靠着墙壁，墨发散在肩后，琥珀色的眸子半阖着，像在闭目养神，但没有真正睡着。
　　元启坐在众人稍远一些的位置，靠着厅堂另一侧的墙壁。玉牌在他掌心保持着稳定的温热，那股指向感在进入石室之后减弱了一些，但没有消失——它还在远处，持续着。
　　他合上眼，没有睡着，只是安静地听着厅堂中那些细碎的声响——磨刀的声音、翻纸页的声音、压低的交谈声、偶尔响起的杯盏碰撞声。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条细长的、不停流动的河。
　　他听着，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