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孤归来：携手权将覆江山》禾谷青青

2、合作 我原陪将军

　　箫瑾走后，谢临渊回屋坐下，沉声命季野重新回来。

　　季野朝他行了一礼，汇报道：“主子，宫内传来消息，说数名朝臣和翰林院对于您此次前来异议很大，他们每日联合上奏，陛下烦不胜烦，下令命您务必安全护送太子遗孤回京，否则按逆反之罪处置。”

　　谢临渊左手轻捻茶盏，思忖片刻，讥讽道：“太后狗急跳墙，生怕我会对她的棋子做点什么，可今日我观这人很是不同寻常，她也不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保了一个真正催命的主。”

　　季野道：“那主子打算如何做？按陛下的意思，只有太子遗孤安然回京，我们才能免于责难，可想对我们出手的势力这么多，这次返程恐怕凶多吉少，我们不如再调些人手过来以防万一。”

　　谢临渊道：“无妨，我们明日便启程回京。人手调不了这么快，那群酒囊饭袋们没胆敢来劫人，有胆的也需要时间。只要我们速度足够快，就能把那些真正的隐患扼杀于腹。”

　　季野会意点头，却没急着下去安排明日的人手，转而道：“那主子，殿下那边，是否需要派人前去通知。”

　　谢临渊道：“不必，我自会同他说。”

　　另一边，箫瑾回到南诏府，一进屋，便见一名衣着素雅的宋敬亭正坐在堂中。

　　箫瑾走过去，拿起一旁的毯子帮他盖住腿，道：“老师，天气寒凉，还是多休息的好。”

　　宋敬亭神情肃穆，和箫瑾对视一眼，箫瑾朝他微微摇头。

　　宋敬亭会意，咳嗽道：“老了老了，身体不中用了，这些日子多亏了你，你出去这么久，我不过是有些担心呐。”

　　正好侍者进来送药，箫瑾接过，缓缓搅动着，笑道：“老师严重了，谢将军人很好，并不似传闻那般蛮横无理，实则甚是友善，我也因此和他多聊了几句，老师费心了。”

　　箫瑾端着药汤，待温度适宜，才递了过去。

　　宋敬亭接过，道：“如此便好，那将军可与你说明何时启程，之前那些老朋友，也不知还能否再见上一面。”

　　“尚未，应是将军自有定夺，但想必只要他们身体安好，日后自是还能相见。”箫瑾安慰他。

　　宋敬亭喝了药汤，点点头，明白了箫瑾的言外之意，道：“也好，此去天高水远，路上多有坎坷，你也要多加小心。”

　　箫瑾应声答应，待宋敬亭睡下，他才退了出来，往自己房间走去。

　　远处有阵寒风吹来，庭外的树梢随风动了动，而后渐渐恢复平静。

　　傍晚，华灯初上，谢临渊跟着小厮走进厢房，见箫瑾早已等候多时。

　　他走过去，道：“殿下好早，是臣来迟了。”

　　箫瑾笑了笑，道：“来得刚好，酒菜皆已配齐，将军请吧。”

　　谢临渊坐下后，朝四周望了一圈，发现这是一间景色与视角都极佳的屋子。

　　酒桌的位置也设的巧妙，正好紧挨着外边的露台，让人坐在这时，无需直身仰颈，便可将这美好江南的夜景尽收眼底。

　　谢临渊兀自欣赏了一会儿夜景，而后看向对面坐着的人，褒奖道：“殿下真是好享受，虽然生活朴素，却能寻到这么好的地方。”

　　“没吃过猪肉，岂非没看过猪跑。既是要宴请将军，自然是不可怠慢的，将军喜欢便好。”箫瑾为谢临渊斟着酒道。

　　谢临渊接过酒，仰头喝尽，道：“嗯，这酒也不错，殿下费心了。”

　　箫瑾那起自己的酒，朝他道：“将军果真豪爽，这杯敬将军。”

　　谢临渊眼微眯，道：“敬我什么？”

　　箫瑾回视着他，道：“敬将军对小民的关心。方才听府上侍女说，你往老师那里送了不少名贵药材。我今日不过随口提了一句，将军便这般上心，小民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谢临渊道：“区区小事，不足挂心。更何况，要谢人也不知这么个谢法，我正好有个事要求于殿下，不知殿下能否答应。”

　　箫瑾道：“将军只说无妨，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定当竭力以助。”

　　谢临渊笑了笑，道：“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希望殿下回京后，莫要忘了微臣，记得偶尔来找臣聊聊天便行。”他的笑容渐渐冷了下去，“如何？殿下答应吗？”

　　箫瑾道：“聊天？将军莫不是想要我与您一道，站在太后的对立面前？”

　　谢临渊目光危险，睨着箫瑾，道：“话何必说得这么直白。看来殿下也并非对现在的朝局一无所知。”

　　箫瑾道：“我本一届草民，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为了明哲保身，有些事情自然是得弄明白些才好。”

　　谢临渊道：“那殿下意下如何？”

　　箫瑾道：“下民愿陪将军一试。”

　　“答应的这么干脆？里面莫不是有咋？”谢临渊有些怀疑的看着他。

　　箫瑾道：“将军多虑了，这左右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我自然要选择对我最有利的那一把。”

　　“可我凭什么相信你？”谢临渊神色微凛。

　　箫瑾道：“小民不过贪生怕死之辈，既然眼下已经暴露，那自是要为自己谋个出路，这种小人之心，将军这种性情中人，自是不会理解的。”

　　谢临渊闻言突然大笑起来，道：“好一个小人之心！倒是为我省了不少麻烦。”谢临渊朝杯中酌满酒，朝箫瑾一敬，“既如此，那殿下，我们合作愉快！“

　　箫瑾拿起酒与他轻轻碰杯，道：“合作愉快！”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远处的江河上，一只灯火通明的画舫慢慢漂了过来。

　　谢临渊放下酒盏，拿过一旁的酒坛，走到露台上，吹着凉风朝下看，静静的观赏起那画舫中戏子伶人的表演。

　　楼下欢呼叫好的声音响成一片，整个夜市的气氛在此刻达到了高潮。

　　箫瑾寻声望去，没料到这一月一次的画舫游行竟能被他们遇上，要知道他在这生活了十年，却也是直至今日才真正见到。

　　箫瑾不由看得出神，没注意谢临渊已经回过了头，用一种极具审视意味的目光看着自己。

　　待画舫游过，谢临渊才出声打断他，道：“怎么，喜欢画舫游街？”

　　箫瑾似还神游在外，没来由道：“是有些不一样。”

　　谢临渊道：“哪里不一样？”

　　箫瑾摇摇头，道：“毕竟是和将军一起看的，自然是与之前大不相同。”

　　谢临渊见他神色恢复如常，仰头闷了一大口酒，才道：“殿下，宫里催得紧，我们明日便要启程回京，您若有事，还是抓紧办的好。“

　　箫瑾笑了笑，道：“将军有心，事情皆已办妥，我自会回去转告老师，明日必将准时前往。”

　　谢临渊又闷了一口酒，看着箫瑾这副虚假的面孔，他一时有些心烦意乱，便也没再出声，只斜倚在栏边吹着夜风。

　　亥时，谢临渊喝的酩酊大醉，他趴在桌上沉沉睡着。箫瑾走过去，唤了唤他，却始终没有动静。今晚的酒他只喝了三分之一，其余的都进了谢临渊的肚子。

　　箫瑾无奈，向掌柜借了两名小厮，想把人搬回客栈去。可那名小厮刚碰着谢临渊，便被他随手掀了出去，箫瑾不死心，让他们又试了几次，可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最终，箫瑾认命的让小厮离开，自己扶起谢临渊的右臂，将他堪堪从桌上扶起，而后步履艰难的，拖着比他高半个头谢临渊出了仙居。

　　夜渐深，集市上的人早已散去，宽敞的主道上，谢临渊不省人事的压着箫瑾，他醉的厉害，脚步有些虚浮，连带着箫瑾也走得七扭八歪。

　　待走进小巷，经过一个拐角时，谢临渊突然发作，他猛的推了箫瑾一把，箫瑾没来得及防备，后背撞向墙壁，他颤抖着身体闷哼一声，慢慢蹲了下去。

　　谢临渊似是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晃着头往后退了几步，向四周寻找刚刚传出声音的来源。

　　待他的目光锁定已经缩成一团的箫瑾后，谢临渊拖着步子走了过去，似是因为看不清，他用脚踢了踢箫瑾，醉道：“这什么东西，摆在这，挡路！”

　　他又用力踢了踢，见那东西没反应，便突然抽出腰见佩剑，剑尖抵着箫瑾的衣服后领，道：“莫不是块石头，正好近日心情不好，不如就拿来当做练刀石！”

　　说着，谢临渊抬起剑，用力朝那石头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