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爱说出口之前》鲤木鱼

2、两面之缘 雨后天晴，

　　床边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亮了一夜，屏幕幽幽地映着昏蒙的光。桌前的窗台上还留着几道干涸的雨渍，像是昨夜风雨落下的句点。她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挪到书桌前，屏幕里是昨晚未完成的ppt，光标仍然停在标题旁疲倦地闪烁。右下角的微信图标跳动，骆洛点开，是一条好友请求，备注栏里只有两个字：晏溟。
　　她的记忆被拉回昨天，那个陌生的学长送她到宿舍楼下，让她今天在图书馆等他，可她完全忘记了。她没有多想，指尖轻触，通过了好友请求。空荡荡的输入框里，她编辑好文字又删除，想解释什么，最后只敲下两个字：骆洛。
　　发送，没有回应。
　　她随手从腕上褪下一根粉色皮筋将头发盘起，合上笔记本，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也松了一口气，该吃饭了。
　　经过了一夜的风雨，今日阳光正好。她在学校里慢慢走着，挑了一家安静的餐厅。暖黄的壁灯漫出柔和光晕，落地窗外是朦胧的街景。她将手机对准眼前的食物后按下快门，用叉子叉起一块半熟牛肉送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琢磨着该配什么文案。食物还没完全咽下，嘴角还沾了点酱汁，对面的座椅传来轻微的响动，她抬眼一瞧，不知何时竟坐了个人，桌上多了个名贵珠宝的礼盒。
　　晏溟手肘撑在桌上，指尖敲了敲那只珠宝礼盒的盒盖，目光落在她嘴角沾着的酱汁上，喉间压了声低笑。
　　“骆洛？记性这么差？昨晚让你今早去图书馆等我，结果我在那儿蹲了半小时，你倒好，躲这儿吃牛排来了。”
　　指尖勾开礼盒的搭扣，里面是条镶着碎钻的细链，灯光下闪着光。
　　“本来想把教材放图书馆给你，顺便带了这个，看你昨天躲雨时盯着饰品店橱窗看了两眼，就让助理去拿了。”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杯沿的冰珠，语气懒懒散散的。
　　“忘了跟你说，我这人没耐心等，你不来，我自然有办法找到你。”
　　他抬手把黑卡推到她面前，卡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卡你拿着，额度随便刷，以后缺什么直接跟我说就行，比你发社交平台凑那点点赞实在多了。”
　　晏溟看她盯着黑卡愣神，挑了挑眉，指尖又转了转耳钉。“别愣着了，先把嘴角的酱汁擦了，跟小花猫似的。要是觉得这卡烫手，那这条项链总该收着吧？就当是我给小学妹的见面礼。”
　　眼前的碎钻项链是她难以抗拒的款式，也很衬她，她的心头悄悄地掠过一丝惊喜。
　　从小到大追求骆洛的男生不少，但是能一下出手如此阔绰的，还是头一个。
　　当然想收下，她不止一次站在橱窗前凝望，展览台天鹅绒衬布下，价格牌上镌刻的数字，足以支付她整整一年的留学费用。
　　至于眼前这个人，她已经大致猜到了他的用意。
　　她拈起那张黑卡，指腹缓缓抚过冷硬的卡面，随后又将卡放进礼盒里，用银叉的末端抵着礼盒往对面推，回绝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奢华。
　　“什么意思？想泡我？”
　　她用手指夹住左手边气泡水的杯腿，端起抿了一小口，气泡在舌尖炸开。故意漫不经心地将视线从他身上挪走，实际却努力地在用余光观察他的反应。
　　晏溟指尖转着黑曜石耳钉的动作顿了半秒，看着她把黑卡塞回礼盒推过来，喉间低笑出声，指尖按住礼盒没让对方再推，目光落在她捏着气泡水杯的手指上。
　　“泡你？”
　　他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撑在桌上，声音压得低了点，带着点痞气。
　　“要是我说，不止想泡你呢？”
　　晏溟勾着礼盒往她那边又拉了拉，碎钻项链在灯光下晃了晃。“这卡不是让你当摆设的，你留学的费用、想买的东西，刷这卡就行，不用自己抠抠搜搜攒。”
　　看她端着气泡水抿了一口，余光还偷偷往自己这儿瞟，挑眉靠回椅背，指尖摩挲着杯沿的冰珠，语气懒懒散散的。
　　“别用余光瞄我了，想看就正大光明看。我晏溟想要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包括人。”
　　他指腹敲了敲礼盒，声音放轻了点。
　　“项链你戴着好看，先收着，就算不答应，也别浪费我助理跑一趟的功夫。”
　　骆洛手中杯子还未放下，她的小心思就已被对方一眼看穿，气泡水呛得她低咳了两声。她强作镇定回眸，目光落在的那张脸上，松弛慵懒里又缠着几分桀骜。
　　他想要的一切都会想尽办法得到，或许是真的吧，可此时此地，她只从他的野心深处品出了一丝蛮不讲理。
　　“我们不过两面之缘，莫名其妙…”
　　一声轻嗤从她唇角溢出。她抬手拿起那条项链细细端详，碎钻在灯下流转着细碎的光芒，映入她眼底，衬得她眸光清冽。她家里并非负担不起留学的费用，她也向来不是个贪婪的女孩。面对眼前的物质，毫无心动吗？不会。但在所有诱惑面前，她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尊严。
　　“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情人？女朋友？”她放下手中项链，“我不喜欢这种不清不楚的相处。”
　　浪漫的钢琴声在餐厅里萦绕，他们相对而坐，在暖色灯光与动人旋律的笼罩下，二人的身影被勾勒得宛如一对恋人。
　　晏溟看着她被气泡水呛得低咳，眼底漫出点笑意，指尖轻敲了敲桌面。
　　“两面之缘怎么了？有的人见一面就够了，何况我还送你回了宿舍，又等了你一早上。”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杯沿的冰珠，语气懒懒散散。
　　“情人也好女朋友也罢，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抬眼撞进她的眸光里，“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晏溟没那个闲工夫跟人玩暧昧。你要是觉得这关系不清不楚，那我们就把话挑明，跟着我，你留学期间的一切开销，我都包了。”指尖指了指桌上的礼盒，声音放轻了点。
　　“至于身份，你喜欢正式，我没意见。”
　　听着餐厅里的钢琴声，目光扫过她被灯光勾勒的侧脸，指尖转着耳钉又补了句。
　　“想清楚再回答，我没耐心等第二次。”
　　室内的暖气开得有些足，玻璃杯被蒙上一层模糊的水汽，像薄薄的磨砂。她注视着他手中那只杯子，杯壁上的水珠凝聚、滑落，最后又被轻描淡写地抹去。
　　她嗅到了空气里的微醺刺鼻的红酒香，熏染着她空洞的双眼，她听着他的话，愣的失神。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恋爱邀请，一时间显得不知所措
　　——这算是告白吗？不对，倒像是一则通知。
　　当骆洛理好思绪，恰好捕捉到他投来侵略的目光。她第一次，认真地去识别这张面孔，便深深坠入他眉眼与轮廓勾勒出的、那片宿命般的深潭。
　　“跟帅哥谈恋爱，好像也不亏？”
　　她的视线扫视过眼前那残碟剩盏间，抬手招呼了服务生。接过递来的那本硬面菜单，沉甸甸的重量让她小臂不由一坠。菜单上印着精美的插图和诱人的名字，她随意翻看几页，指尖划过纸面，留下簌簌之音。
　　“想吃点什么？”
　　菜单方向被她调转，又撑着桌沿递出去，收回手那瞬间，一抹狡黠的笑爬上了少女的嘴角。
　　“不过…全部都由你来买单哦。”
　　晏溟扫了眼她递过来的菜单，又落回她脸上，勾着嘴角笑了声，手指敲了敲桌面。
　　“行啊，随便点，我没忌口。”
　　把菜单推回去，指尖又开始慢悠悠的转着耳钉，语气漫不经心。
　　“只要你最后愿意跟我走，别说一顿饭，你把这家店包下来都行。”
　　抬眼撞进她狡黠的笑里，喉间压了声低笑，拿起桌上的黑卡晃了晃。
　　“放心，哥不差钱，你尽管点，别给我省。”
　　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指尖摩挲着杯沿的冰珠，声音放轻了点。
　　“不过你要是点太多，吃不完的话，可得自己负责解决，我可没兴趣帮你收拾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