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和你融为一体》或梭_Heurthalt

2、第二章 ……「

　　……「重新调取记忆库资料：」在那间我们共同居住的公寓的几个街区外，二楼有一个私人诊所。因为几乎她的全部积蓄，都押在了我身上，于是为了尽可能控制病情，贝西亚只能去那家比较近且收费相对来说更能负担得起的诊所，即使可能，只是杯水车薪。
　　珀斯医生，那家诊所的拥有者，具有高度义体改造化的人类——大概是为了更精密的医学操作——不过听说由于这个原因，他失去了原本在高层医院的就职机会。人类似乎总是会分为两派，激进或是保守；当这两端发生矛盾时，双方都想清除异己，让对方臣服，甚至使对方置于死地。我也许可以理解，只不过这不是我该考虑的。[检测到理智下降…]
　　把我买下的第二天，贝西亚就带我去诊所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只是他好像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我。
　　“怎么今天还带了个小姑娘？揽客来的？”
　　“这是阿贝芙。阿贝芙，这是珀斯医生。”
　　“您好，我是2211号军用制式人造人……”
　　“好好好我知道了……啧，军用的…买点啥不好……”我看见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并不友善，似乎还做了个“晦气”的嘴型，只是没出声。
　　［检测到对方敌意，警惕值上升］
　　“欸，我看得到你的机体反应，别对我有什么想法。我就是个看病的，不能拿你怎么样。”说罢他在胸前摆了摆手，双手略有生锈的机械义体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狡黠的光。
　　接着带着贝西亚做了简单的登记后，他把她安置在一边，又走进了另一间诊室拿药品。我随着她坐下，环顾了一下整个诊所——一层只有四所房间，在深处有通往楼上的楼梯和升降台电梯。消毒水的气味不知来源地四处传来，萦绕在各个房间内，偶有一丝低浓度的血腥味在显示屏上闪现。我们来的时候，透过一间小窗能勉强识别出病房里还有两人躺在病床上输着液，被子盖得严实，没有一点动静，似乎只有微弱的呼吸起伏。
　　过了一会儿他换上了医疗装备，拿着药从诊室走出，示意我们跟着他走。
　　“来，我看看你的情况。”
　　“扩散比上次严重了些，有好好照我说的做吗？”
　　“那看来，这种药已经不太管用了。先加大剂量吧。”
　　“这些钱，不太够啊。自从供给因为这样那样的狗屁原因断掉后，这些玩意儿可是价格飞涨啊。呵，再涨比你我的命都值钱了。”他晃了晃药盒，然后把它像扔掉走火的枪一样甩在桌上。几个药盒无序地躺在桌上，如同一堆被扫射后倒下的空壳。
　　“但是我知道个法子。第七区的茹比克薇——茹比，你知道吧——在这个世道开铺子，有些东西来源很难干净。我不能再说了，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处理后，他把桌上的钱收走，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隐于视野中。
　　[扫描中：抗辐清——可抑制受辐射影响的组织恶化速度，副作用为可能降低免疫力等。目前市面上流通的药物供给链所剩无几，且大部分由上层垄断管理……新闻报道：上周在第六区查封一处黑市交易点，交易品有抗辐清等稀有药物……]
　　“他说得没错，我刚扫描了这种药的资料……”贝西亚突然精神了几分，抬头看向我，打断了我的分析。她的眼神少见地一改之前的黯淡——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而是变得像被扫除锈迹的金属，焕发出一丝生机；只是依然有一寸哀愁，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识别出的情绪，它在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没有缺席。我读不懂。
　　“他没有理由骗我们。现在的问题是，以后的药怎么办——我不希望和黑市沾染关系……”
　　“砰、砰砰——”凌厉的爆破声夹带着一阵阵不规律的枪声闯入污浊的空气，随之而来的是如同受惊的羔羊般四走逃散、歇斯底里的人群。
　　[识别中：枪声来源于第七区仓库方向，初步判断为因谈判崩溃造成的武装冲突。]
　　在这个位于几乎是两区交界处的诊所，治安的薄弱处，能听见枪声并不意外；只是难得有如此规模的冲突。贝西亚曾这么说过。当我问起她为什么要来这么危险的地段治疗时，她只是轻笑了下摇了摇头。我不能完全理解。
　　[检测到异常……理智下降…]
　　“走！”我抱起她，单手托住她的身体，另一只手撑着二楼的围栏转身翻下了楼，纵身陷入人群中。
　　“还好吧？”
　　“嗯。”
　　借着尚未被完全无害化改造的识别和反应功能等——不够先进，只是对于这些民用的武器来说，够用了——我带着她回到了我们的居所。
　　“放我下来吧，我还能走。”到了门口，我把她放了下来。只是她刚想开门，却突然意识到录入指纹的手指已经部分被侵蚀了；她眼睛不自觉眨了眨，愣了一下。
　　“我来吧。”随着触碰指纹锁，将数据传输进去后，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你怎么有我的指纹？”
　　“我只是知道我迟早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