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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鬼市 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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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暴雨淋漓倾盆，天空垂下慈悲的眼泪
这是开春以来京城第一场雨
脆生生的雨声
案前的人儿正坐着，单手支着额头
木敬细细翻动着账薄，按理来说，要想有那么大的军事准备，账上就一定会有问题
烛火映湿了他的侧脸，染上昏黄
但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乍一看哪里都对的数据，仔细看下来，却哪里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一阵寻找后，他的视线停留在某个数字
不对
这个账不对
木敬心中的不安闪烁
一行一行账目对过去
愈发多的账目显示
像暗夜里吐着杏子的毒蛇
他的脸色阴沉
“念昱，准备一下，明天去城外的小山寺”
话语煙灭在火光的幻影中
—
早朝结束后，木敬匆匆脱下官袍，在颠簸中驶向城外
木敬头有些疼
昨晚的熬夜令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但是他却不敢歇息
挪用那么大数额的公账，居然没有任何人发现不对，还真是一群酒囊饭袋
至于那么大笔钱的流向，不可能将那么大笔银两存放在一个地方
那踪迹就不言而喻了
小山寺。
悠远的钟声敲响，木敬来到了山寺
一位僧人打扮的男人走来，微微躬身
“阿弥陀佛，施主”
木敬看着有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皇家最是崇尚佛教
拨来无数钱款兴修寺庙
当然，这笔钱才最后滋养出的不是什么清新禁欲的佛教之地
而是一个“繁荣的”“神秘的”鬼市
什么买卖都做
木敬嘴角的弧度下撇，却也没有多想
念昱站在身旁没有多说，只示默默出示“令牌”
其实也就是这个鬼市每天都在变的邀请函
那位僧人并没有愣僧，反而熟稔地带路
木敬的眼睛被布条缠上
这是不可破的规矩
直到经过一段时间后，眼前的布条才被扯开
还微微有点刺眼
繁华的气息便晃进了眼睛
并不算明亮
只是有几盏昏黄的小灯亮着
人们带着各式的面具
一眼望过去，烟雾中
如同百鬼夜行
木敬和念昱也带上了面具
他们并不像其他人们一样在街上游荡着
反而极有目的性地走向其中最繁华的一幢楼阁
进入其中
人满为患
木敬依旧没有停留，这要往前走
突然，他愣住了
一阵熟悉的气味撞进脑海中
熟悉的身影在眼前炸开
面前的人带着朴素的狐狸面罩，坐在一张方桌前，沉默不语的独自坐着，但是身边始终游荡着一种凝练的气质
木敬想他不会认错的
纪峪玳
纪峪玳
纪峪玳
他的心里不断默念
也充斥着无数问题
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明明不应该来这里的人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巧合的时机呢？
他的思绪像一团乱麻
前方的人却错过了头
白色的发丝垂落
木敬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
但是
实在是太像了
叫念昱好好盯一下
木敬这样想着
想起自己的目的，没太多停留，往楼上走去
穿过走廊
到达最后一间雅间
清脆袅袅的声音从帘布后传来
骨节分明的时候挑开帘子
里面的人含着笑意的声音透出来
“我就知道你最近会来的”
一位穿着弱柳扶风的女子
头发向后把挽了个丸子，多余的发丝垂下于肩膀，眉眼细致，眉目含情的望着
美人俏丽
看起来像柔弱无力的少女，但是这间雅阁便是她的产业
就是青搂
但对于木敬来说这是无所不知的情报网
抚琴的女子没有多问
只是柔情似水地盯着他
木敬明白这里的她知道他想问的
但是玲珑从不多说
她只说你问的
至于你的思路是否正确
那就得自行分辨了
木敬询问了有关账本的事
玲珑听了以后笑得更灿烂了
她风情万种地撩了一下发丝，随即挥了挥手
身后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男人，走向后面的书柜，稍加思索，便从一格里拿出了一卷卷格走了回来
他并没有直接递给木敬，而是神色恭敬的递给玲珑
玲珑摆了摆手，示意直接让他递给木敬
望着手中薄薄的绢薄，木敬有一些迟疑
“只有这些吗？”
玲珑狡黠一笑
“不然木大人以为呢”
木敬被笑得有点发毛，一场涉及谋反的阴谋真的会只有一纸文书吗？
真当木敬怀疑人生时
玲珑有些突兀的说道
“哎呀，看在你是常客的份上好心提醒你一嘴”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呀”
一句无厘头的话说完以后，玲珑盖上了杯帽
“小狗送客”
旁边的男人听到这个称呼微微一僵，不动声色吸一口气，小声对木敬说
“请吧”
—
走出雅间，木敬仍然在恍惚，玲珑做生意一向不多言，突然多说这一句，木敬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方向似乎错了
但是手头上没有那个线索，只能先寻着这个线索查下去。。。
正思存着，有人同他身边擦肩而过，又是那阵暗香
木敬下意识低下头，白绒绒的发顶在眼前浮现
“！嘶”
一阵痛呼传来
那个人竟然“一不小心”在木敬身前摔倒了
银白的长发垂落至地上，瓷白的侧脸在狐狸面具之下透露出来，不管怎样说都有那楚楚可怜的味儿了
至少纪峪玳是这么想的
经过那个晚上，纪峪玳不知怎么就参谋出了木敬喜欢柔弱那一卦的，一方面为了视奸木敬，一方面也似乎为了掩盖什么，寻了一处好的易容，决定以身试险
他就不信美色当前木敬能够不色令智昏
看吧木敬果然“上钩”了
木敬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实在太奇怪了，他想摘下这个人的面具和伪装一探究竟，同时也有些隐秘的期待
于是
“公子，你没事吧？”
纪峪玳正好抬头
两人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暧昧的纠缠着
似乎是一场浪漫的邂逅
主角却各怀鬼胎
—
“你叫什么？”
“。楚昱，你呢？”
纪峪玳努力地掐着嗓子
“木敬”
“好好听的名字”
纪峪玳违心夸赞完，眼波流转的想去盯木敬
小样，被我折服了吧
“嗯”
冷淡的应答传来，彰显着回答的人的冷漠无情
纪峪玳几乎快被这个强大的社交能力气晕
他正想再没话找话，从这个人的嘴里套信息
忽然，远处一阵寒光闪过
纪峪玳心领神会，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比了个手势
突然之间
冷箭齐发
这些箭的目标都直直冲着
——木敬
“公子，小心！”
纪峪玳欺身而上，为木敬挡了一箭
噗呲
血肉翻溅的声音
纪峪玳疼的几乎有些面目扭曲，他装作不动声色，只是假装害怕的流泪
被挡住的人僵了僵
木敬顺着箭来的方向望去，只有一抹反光闪过，再仔细看时便空空如也
过了几秒后
木敬站了起来，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淡声吩咐念昱去查一查这些刺客的来源，虽然他猜大概是查不到的
在这一切做完以后，他转过头，轻声说
“谢谢，但其实你可以不用为我挡”
纪峪玳偷偷翻了个白眼，表面上去还是得装作为木敬考虑
“咳咳。不要紧的，我只是不想要你受伤”
这句话与记忆中夕阳下的少年的声音重合
木敬记得
那年17岁的纪峪玳也是这么说的
手心残留着的还是金疮药的冰凉，夕阳下的少年说
“开什么玩笑，我只是不想和你受伤，到时候皇帝那个臭老头又要说我欺负你”
“公子？公子？”
一声声的呼唤将他唤回神
“哦，没事”
“好吧，就是不知道这伤回去之后该怎么解释了”
木敬看着那有些狰狞的伤口，虽觉得突然遇刺这件事情非常奇怪，却也没什么好说，毕竟人家为你真的挡了一箭
“如果公子不介意的话，这两天可以先呆在我的府上养伤”
听到这句话，纪峪玳在心里笑了
他的计划成功了
——
纪小猫：计划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