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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真相大白 礼堂围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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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莱利亚的清晨,阳光明媚,微风和煦,洋桔梗开得争奇斗艳。这一天,原本应当由礼堂钟声开启,有和平鸽自由翱翔,有海浪低吟相伴。
“花期”过后的几个日日夜夜,沈见微都在为自己的婚礼做准备,甚至比在魔法学院教书时还要认真谨慎。他白天去上课,晚上一回家,吃完了饭,便开始制作礼服、红毯、花束。
贺兰准看着如此认真的沈见微,几次三番想将他扑倒——他坐在沈见微旁边,头就放在他的腿上,睁着一双冒着红光的眼睛盯着沈见微。
沈见微只一心在婚礼上——那可是他盼了三辈子的婚礼!
“准,你去帮我再找些布料来,黑的白的,多找一点。嗯......还有,你记得去买红毯,你知道的,越长越好!......哦对了,现在,你先和我出去摘花吧!”沈见微兴致勃勃地捧住贺兰准的脸,说着这些可爱的话。
贺兰准有些不甘地跟着沈见微走出了房间,“见微,这些东西用魔法不是很快就可以搞定吗,你不可以多陪陪我吗?”贺兰准站在正在摘花的沈见微身后,小声嘀咕道。
沈见微忍不住轻笑一声,然后站起身来,满脸笑意地看着贺兰准:“准,这是我期待了那么久的婚礼,我相信你也很期待吧?我一定要认认真真把它做好,不再为下一世留遗憾。再说了,我们不是天天都在一起吗。”沈见微一边说,一边用手钩住贺兰准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贺兰准顿时心软了,随即蹲下和沈见微一起摘花,“你说的没错,不管再过多久,我们都要一直在一起。”
洋桔梗在月光下摇曳着动人的身姿,被摘下后在沈见微魔法的保护下仍然开得很旺。
沈见微抱着一大束洋桔梗靠在贺兰准身边,贺兰准用手搂住沈见微的肩膀,两人的头紧紧挨在一起。他们正坐在阳台眺望远方。
“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种这个花吗?”沈见微轻声询问道。
“嗯,我知道。看到你种它们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那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颜色的洋桔梗吗?”
“我猜是......紫色。”贺兰准微微一笑。
其实,他早就了解过关于这种花的所有信息,也仔细观察过沈见微哪种颜色种得最多。那个只知道杀戮的少年,竟然了解起花来了。当然,他也知道沈见微为什么喜欢紫色的洋桔梗——它和他多像啊!
......
为了这场迟到了千年的婚礼,沈见微亲手在礼堂的过道上铺上了长长的红毯,每一寸布料都承载着他前世未了的夙愿。
这一天,他换上了圣洁的纯白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双眸清澈动人。贺兰准则穿着华丽的黑色西装,少了往日的气宇轩昂,多了柔情似水。
贺兰准携着和他一起飞越沧海,跨越山河,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修得正果的沈见微走到主婚人身边站定。
“Estamos aquí reunidos para unir en matrimonio a He Lanzhun y Shen Jianwei. El matrimonio es una institución que se basa en la igualdad de derechos y deberes de ambos contrayentes.(我们今天欢聚在这里,为贺兰准和沈见微举行婚礼。婚姻是一个建立在双方权利与义务平等基础上的制度。)”主婚人激情澎湃地念着欢迎辞,贺兰准听不懂,但是能感受他热切的祝福。
主婚人刚念完法律条款,天色突变。
原本湛蓝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一股强大的带有压迫感的魔力从四面八方袭来,笼罩了这个小小的礼堂。
“见微,你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自取灭亡的路。”沈家家主沈琢的声音伴随着数百名沈家精锐的降临而响起。
这一次,来的不仅是沈家的人,还有魔法学院议会的执法者。在时代的偏见里,暴戾的吞噬蜂和高贵的幻蝶融合血脉,结为一体,被视为对自然法则的亵渎,是足以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罪行。
沈琢本想放手,可消息传来,他们竟然要在礼堂公开举行婚礼,这让沈家的颜面何在!
“我虽然同意你和这巨蜂一起离开,但我没有同意你们就这样私定终生!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们就只能在神灵面前,亲手清洗掉你身上的污点。”沈琢挥动法杖,数道金色的光芒瞬间变成了一个坚实的牢笼,以极快的速度向礼堂的地板上砸去。
贺兰准的竖瞳立即爆发出像血一样鲜红的红光,他的蜂翼猛地展开,掀起一阵巨大的风,将牢笼甩开数十里远。他下意识冲到沈见微身前挡住攻击,却被沈见微温柔的手止住了。
他将手搭在贺兰准宽厚的肩上:“准,这一次,别把我护在身后。我们一起战斗。”
贺兰准先是一愣,随即凶狠的面孔变得温和起来:“好。你一定要小心。”
沈见微稳稳地踩在鲜红的地毯上,右手虚空一握,“流华”法杖瞬间出现在他手中,绽放出夺目的暗金色流光。他在卡莱利亚的这段日子,不仅教书,更抽出空闲时间,在贺兰准的悉心指导下,将那些理论知识彻底转化为实战本能。
“父亲,偏见是你们的枷锁,不是我的。”沈见微声音不卑不亢,充满了力量。
他轻点法杖,一道白光“哗”地射出,变成坚固的防御罩,将他和贺兰准笼罩在内,“今天,谁也不能破坏我的婚礼!”
战斗在神圣的礼堂中轰然爆发。这不再是单方面的虐杀,而是一场真正的势均力敌的较量。
沈家精英惊讶地发现,那个曾经只懂得理论、缺乏经验的天才沈教授,此刻竟然变成了老练的猎人。
沈见微的身形在红毯上轻盈地腾挪、转移,法杖挥出的每一道光束都精准地击中执法者的魔力光束。
“喝——!”贺兰准发出一声咆哮,他背后的蜂翼化成两柄漆黑的巨刃,配合着沈见微的控制咒语,在敌人阵营中横冲直撞。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沈见微用幻术制造出重影,干扰敌人的判断;贺兰准利用时间间隙,给予敌军致命一击。这种蜂与蝶的双生作战模式,爆发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力量。那是带有偏见的人们从未见过的出乎意料的自然平衡。
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石柱,却也让红毯的颜色愈发耀眼夺目。
当双方激战了数回合,都精疲力尽之时,小镇上突然传出了排山倒海般的声音——无数会魔法的渔民和居民蜂拥而至,他们大喊着:“?Fuera reglas absurdas! ?Que viva siempre el amor auténtico!(打败不合理的规则!永远支持纯真的爱情!)”人们发动出自己微薄的魔力,攻击着沈家的战队。虽然他们的力量不足以给沈家带去什么威胁,但是他们的口号却振奋人心,让贺兰准与沈见微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随着沈见微最后一道大规模咒术的落下,沈家精锐们纷纷脱力倒地。沈琢站在礼堂边缘,看着他满身伤痕,却眼神明亮、气势如虹的儿子,手中的法杖颓然落地。
实际上,这一场声势浩大的突袭,不仅是清算,更是沈琢对沈见微最后的考验。他看着并肩作战的两人,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他想起当年自己守在妻子的床前,看着她一点点消散,那样悲痛,那样无力......而现在,那个满身戾气的蜂王,正用自己的魔力滋养着沈见微,并没有伤害他,更没有吞噬他。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那些曾经被家族刻意隐瞒的往事,那个经历了三世自己也不敢说的秘密——原来真正的融合,不是吞噬,而是共生。他的妻子没能等到的结局,他的儿子等到了。他知道,这一世的他们,不一样了。
“够了。”沈琢苍老的声音回荡在一片废墟的礼堂里。
他缓步走向沈见微,又看向紧紧护在沈见微身旁,尽管浑身是血也依然死死盯着自己的贺兰准。
“你养得很好。”沈琢这句话是对贺兰准说的。
贺兰准愣住了,凶狠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错愕。
沈琢深吸一口气,看向沈见微,眼神中流露出埋藏了数年的哀恸与温柔:“见微,你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我一直阻拦你们在一起。其实,沈家有一个守了很久的秘密。”
沈见微心头一震,握紧了贺兰准的手。
“你的母亲......那个在家族记载中病逝的幻蝶天才,其实并不是死于疾病。”沈琢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她的真身,其实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她爱上了一只幻蝶,却因为血脉无法融合,在生下你之后,□□承受不住魔力的冲击而亡。我......之所以不准你们在一起,是因为我亲眼看着最爱的人在自己怀里化为灰烬。我怕你重蹈覆辙,怕你在这场注定不平等的融合中,被那股暴戾的蜂王魔力吞噬!”
沈见微僵在了原地,泪水无声地滑落。原来,他体内本就流淌着一半柔弱的血液;原来,家族的历史背后,藏着一个痛失所爱的灵魂。
“但,今天,我明白了。”沈琢看着沈见微身上那层光芒四溢的暗金色流光,“他没有吞噬你,他在滋养你。你们两个的灵魂,比我想象中要强大得多。”
沈琢从怀中取出一枚陈旧的家族勋章,郑重地放在沈见微满是鲜血的掌心。“去完成你们的婚礼吧。这一世,沈家不再是你的枷锁。我守不住的人,希望你能守住了。”
阳光透过乌云,穿过废墟,照在人们的脸上,洒在满地的残垣与鲜红的地毯上。
沈琢用了修复魔法,将礼堂修复得完好如初,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带着身边的战士,即将坐上流光列车回宅邸。
“父亲!留下来,看完我们的婚礼吧。”沈见微叫住了沈琢,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沈琢惊讶地回头,看着自己那个坚强的儿子,又看了看贺兰准,向他微微一笑,然后带着沈家的部下坐回了礼堂。
主婚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原来,这些人是他去找的。
沈见微向他道谢,他也只回答了一句话:“Respeto y admiro la nobleza de su amor.(我敬佩可贵的爱情。)”
贺兰准和沈见微又召集居民们坐下,一同见证他们的爱情。
两人在阳光下对视,伤痕累累,气喘吁吁,但在这一刻,却绽放出跨越了三世最灿烂的笑容。
阳光穿过修复一新的彩窗,洒在沾血的红地毯上。远处,海浪拍打着海岸,仿佛也在等待即将到来的誓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