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6豆奶6

2、门后 藏人遇险

　　看着迟沐真就安安静静在椅子上进入“待机”状态，叶颜心里那根弦绷得快要断了。
　　门外广场上隐约传来鼎沸人声，提醒着她那个该死的任务。
　　【宿主！男主已接近山门广场！请立刻前往任务地点！】鹦鹉系统急声催促。
　　叶颜最后瞥了一眼屋内的“定时炸弹”。迟沐依旧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甚至微微偏头，避开了从窗户透进来一缕阳光，动作自然得仿佛在自己家。
　　“……你，”叶颜干巴巴地开口，“就待在这儿，别出声，别出去。我很快回来。”
　　“嗯。”
　　得到这个回复，叶颜也不知道算不算承诺，但她没时间了。咬咬牙，转身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还不忘把门仔细关上。
　　【加速！加速！】鹦鹉在她肩上扑腾。
　　叶颜几乎是跑着冲向了山门广场。心里一边咒骂这坑爹的系统，一边祈祷屋里那位祖宗千万别搞事。
　　广场上人山人海，新弟子们紧张又期待地排着队，等待测试灵根。高台上坐着几位门派长老，神情肃穆。
　　叶颜按照系统指示，挤到了前排一个“最佳嘲讽位”。很快，她就看到了那个穿着朴素的少年——男主陆明轩。
　　按照原著，他此刻应该内心充满不甘与隐忍。检测轮到陆明轩。他上前，将手放在测灵石上。石头光芒微弱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归于暗淡，只浮现出几道杂乱浅淡的色痕。
　　“五行伪灵根，资质……下下等。”负责检测的弟子高声宣判，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
　　人群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夹杂着低低的嘲笑。陆明轩站在原地，拳头微微握紧，下颌线绷得很紧。
　　【就是现在！宿主，快！嘲笑他！】
　　叶颜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扯出一个恶意的笑容，用尽全力发出了一声：“呵！我就说嘛，看着就不像有出息的样子，原来是废灵根啊！真是浪费大家时间！”声音刻薄，清晰地传遍了广场前排。
　　陆明轩猛地抬头，看向她的眼神里，清晰地刻下了深深的屈辱与……初生的恨意。
　　【叮！任务完成！积分+10！】系统提示音响起。
　　叶颜却感觉不到丝毫轻松。男主那眼神让她后背发凉。她知道，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任务完成，她一秒也不想多待，无视周围各种视线，低着头迅速挤出人群，冲回了自己那偏僻的小院。心还因为方才的紧张和男主那一眼而怦怦直跳。
　　她轻轻推开房门，生怕看到什么空无一人的场景，或者更糟。然而，屋内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迟沐没走。但她……换衣服了。原本那身的黑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月白色宗门常服。
　　那衣服叶颜认得，是她几乎没怎么穿过的备用衣物之一，颜色清新，款式简单，甚至因为不合身而显得有些松松垮垮。
　　迟沐依旧坐在窗边那张椅子上，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换了身衣服后，那身迫人的气息被冲淡了许多，赤瞳在浅色衣袍的映衬下依旧醒目，但整个人看起来……莫名显得有点柔软，甚至有点懵懂无害？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身份，叶颜都以为这是哪位乖巧师妹。她似乎刚沐浴过，鸦黑的发丝还带着些许湿气，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和颈边。
　　她正垂着眼，慢条斯理地用一根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朴素木簪，试图把长发绾起。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点笨拙，绾了几次都松松垮垮的，差点散掉。听到开门声，她抬起眼，看向僵在门口的叶颜。
　　……
　　两人对视。叶颜大脑一片空白。千算万算，没算到会是这种展开。
　　“你……”叶颜张了张嘴，“你……洗了个澡？还……换了我的衣服？”
　　迟沐点了点头：“嗯。原来的沾了尘屑，不舒服。”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算是解释，“衣柜里找的。这件颜色尚可。”
　　‘她问这些干嘛？觉得我随便用她东西不太礼貌？……好像确实是这样，但……但是她先没礼貌的，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叶颜：“……”
　　她不知道该先吐槽这位大佬对生活品质的讲究，还是该惊讶于她如此理所当然翻别人衣柜、穿别人衣服的行为，又或者该震惊于她换上这身衣服后带来的巨大反差。
　　最重要的是——她看起来太自然了！自然到叶颜都快忘了这屋里坐着的是个能随手捏死自己的SSS级危险人物！
　　鹦鹉系统在叶颜肩上，豆豆眼也瞪得溜圆。
　　叶颜现在只有满心的荒唐和一种强烈的不真实的感觉。
　　她关上门，走过去，尽量用平常的语气问：“那……头发，需要帮忙吗？” 问完她就想咬舌头，自己是不是太入戏了？真把人家当借宿的客人了？
　　迟沐看了看手里不听话的木簪和总是滑落的头发，又看了看叶颜，然后，她放下了手，将那根朴素的木簪递向叶颜。
　　“……有劳。”
　　叶颜：“……” 还真不客气。
　　她认命地接过簪子，走到迟沐身后。指尖触碰到对方微凉湿润的发丝时，叶颜心头一颤，动作都放轻了许多，生怕一个不小心扯疼了这位大佬，直接引发“血案”。
　　而迟沐，则安静地坐着，任由叶颜小心地帮她绾发。望着窗外摇曳的杏树枝叶，不知又在思考什么，或者，只是单纯地……继续发呆。
　　屋内一时静谧，只剩下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和发丝梳理的轻响。阳光透过窗纸，洒在两人身上，一坐一站，一个无聊发呆，一个心神不宁挽发髻。这画面，怎么看，都和“生死危机”没有半点关系。
　　叶颜一边绾出一个简单发髻，一边在心底疯狂呐喊：这剧情到底是从哪里开始不对劲的？还有，这位大佬，您到底打算在我这儿……住多久啊？
　　叶颜刚给迟沐绾好一个勉强算得上齐整的发髻，她发誓这是她这辈子最紧张的一次手工活，院门外就传来了突兀的拍门声，力道不轻，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急促。
　　“叶师妹！叶颜师妹在吗？速速开门！”
　　叶颜手一抖，刚插好的木簪差点又歪了。是执法堂弟子的声音！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迟沐。只见迟沐的眼神微微凝起，转向门口方向，虽无惊慌，却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不速之客。
　　鹦鹉系统在她脑中尖叫起来：【宗门执法堂弟子靠近！宿主，必须掩护目标！绝不能被发现！】
　　掩护？怎么掩护？这屋子一眼望到底！
　　拍门声更响了，还夹杂着催促：“叶师妹？再不开门，我们便自行进入了！”
　　情急之下，叶颜目光扫过屋内，唯一能稍微遮挡视线的，只有那扇向内开的、不算厚实的木门！门后与墙壁之间，有窄窄一道缝隙！来不及多想了！
　　“得罪了！”叶颜低喝一声
　　在迟沐略带诧异的注视下，猛地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用尽全力将人往门后那块狭小空间拽去。
　　迟沐显然没料到叶颜会突然有此举动，但她反应极快，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到近乎虚无，连带着体温都似乎降低了几分，顺从着叶颜的力道，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被塞进了门板与墙壁之间的夹角。空间太过逼仄。叶颜自己也紧跟着侧身挤了进去，反手将门板轻轻拉回，几乎紧贴着两人的身体。
　　她们面对面站着，近在咫尺，叶颜甚至能清晰看到迟沐眼中倒映出的自己慌张的脸，能感受到对方微凉的气息拂过自己的额发。太近了。近到叶颜能闻到迟沐身上刚沐浴后极淡的、混合了皂角和她衣柜里某种陈旧熏香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迟沐本身的清冽气息。迟沐身上那件月白袍子,她的袍子的布料，正微微摩擦着她的前襟。
　　迟沐显然也极少与人如此贴近，瞳孔收缩了一下，但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安静，连呼吸都轻不可闻。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在这狭小空间里不至于太过难受，只是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叶颜，里面清晰地映出叶颜的紧张。
　　叶颜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一半因为门外逼近的搜查者，一半因为这窘迫至极的亲密接触。她一只手下意识地抵在迟沐身侧的墙壁上，试图拉开一点点距离，却只是让指尖触到了冰凉的墙面和衣袍的柔软布料。
　　“砰！” 院门被推开了，脚步声踏入小院，径直走向屋门。“叶师妹？” 外面的人又喊了一声，随即，“吱呀”一声，屋门被从外面推开。
　　光线涌入，照亮了屋内简单的陈设。两名身穿执法堂黑色镶银边服饰的弟子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视屋内。叶颜屏住呼吸，全身僵硬。迟沐就在她面前，近得睫毛几乎能刷到她的皮肤，只有那双眼眸，在门板阴影投下的昏暗光线下，静静看着叶颜。
　　其中一名弟子皱着眉看了看屋内：“没人？方才明明感应到……” 他的目光扫过桌椅上未收起的茶盏，又看向微微晃动的窗扉。另一名弟子探头更仔细地看了看：“确实没人。浴桶有水渍，应是刚使用过。或许出去了。”
　　“奇怪，方才附近确有细微的异常波动……罢了，去别处再看看。” 最先开口的弟子说道，两人又扫视了一圈，最终退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院门也被重新带上。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叶颜才猛地松了一口气，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额头抵在了门板冰凉的木头上，才发现自己后背惊出了一层薄汗。她缓缓挪开身体，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拉开了门板。
　　迟沐也随之从门后阴影中走了出来。月白的袍子因刚才的拥挤略显褶皱，她抬手理了理鬓边一丝乱发，动作从容。她看向明显惊魂未定的叶颜，忽然开口
　　“你的心跳，”她指了指叶颜心口的位置，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很快。”
　　叶颜：“……”
　　她能说什么？说是因为怕执法堂？还是因为……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