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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京 宋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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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禧虽然无父无母,可他在村子里人人喜爱,听闻他去世了,众人皆是伤心落泪,于是筹款想着买了一条上好的棺材,好好安葬了。
晨光中,不知是谁叹了口气,“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死了呢。”
“他婶子,是怎么死的啊。”
“说是吃了有毒性的东西,又喝了那什么茶,两者相克就把他克死了。”
“唉,倒霉。你说那县令的女儿不是喜欢他吗?之前三番五次的往这里跑,如今人没了,她倒是没影儿了。”
“是啊,世事无常……”
世事无常,梅挽泊只觉得自己倒霉透了,他哭了好久,一如母父死亡之时的悲哀,宋禧是他的亲人,他的至亲。
有人欢喜有人笑。那县令的女儿娶了一位门当户对的公子,如今正欢欢喜喜的拜天地入洞房呢。
梅挽泊很想跑过去问一问,她明明和宋禧定了亲的,明明之前表现的那么喜欢宋禧,怎么轻而易举的当做什么事情没发生呢?可是,他不能问,这种事情对女子来说什么都不算,女子风流成性是美谈。
正胡乱想着,想着从前的种种。
小木门又响了,梅挽泊起身去开门,是村长一干人站在门前。
村长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里面传来碎银碰撞的声音,村长有些木讷,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梅挽泊说话。
男女交谈不便,村长的儿子傲慢出声,“喂,丧门星,我们要你给宋哥哥做口棺材,要最好的。”
梅挽泊的心口仿佛被“丧门星”三字烫了一下,他满色难堪,心中安慰自己,没事的,他年纪比自己小许多,什么也不知道。
村长瞪了儿子一眼,对他的发言有些不满,哪有当着人家的面说的呀!
不过,也只是瞪了一眼。村长回头道,“宋小郎君去世了,尸体总是放着也不是办法,总归要早日下葬的。这孩子可怜,无父无母又夭折了,我们筹了一些钱,给他半个风光的葬礼……这钱你收下……”
“不用。”梅挽泊打断了她的话,“宋禧他是我的兄长,这钱我不会收的,你们拿去布置其他事情吧。”
村长见他态度坚决,只好点了点头,带着其他人走了。
等人潮散去,梅挽泊紧绷着的身子才放松下来,他靠着门喃喃自语,“哥哥,阿娘说下雨了亲人就会回来了,到时候你来看看我好不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哥哥。”
梅挽泊身子骨弱,却还是坚持着深夜做棺材。三天左右便做的差不多了。
梅挽泊摸了摸有些发烫的额头,喝掉了一碗黑乎乎的药,随即便苦的皱了皱眉头,“宋显光怎么总是开这么苦的药啊,怪不得没有人去找他看病,哼。”
村长操办好了葬礼,梅挽泊也如期做好了棺材。下葬的地方定在北山上,是宋禧背着他回家的那座山。
梅挽泊穿了一身白,本就瘦削的身体更加摇摇欲坠。纸钱撒了一路,梅挽泊也哭了一路。
到了下棺的地方,梅挽泊想要凑近为他添一把土,却被一把推开,他们说,“你是个晦气之人,不要拖累了阿禧。”
梅挽泊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是灾星,点了点头,乖乖的站在远处看着,他低着头,掩盖住眼中的悲伤,以后便没有人可以护着他了。
梅挽泊对着新坟磕了三个头。宋禧对他极好,救过自己很多次,即是恩人也是兄长。
京城。
暖香阁内,足足有三层楼,里面具是镶金砌玉,一片繁华之景,进出着皆是达官显贵,衣着不烦。
处处皆是软语莺歌,而最顶楼,一处华丽的房间内。
身覆红纱的男子对着对面的男子抛了个媚眼,“萧娘子怎么心情不好了,和奴家睡一觉缓解一下心情如何?”
萧冷对他的媚眼如丝毫无反应,依然是那副冷艳高贵的模样,她喝了一口茶,道行:“宋禧死了。”
红隅看了她一眼。
萧冷道,“不是我。”
红隅正色,“那怎么会突然死了呢?会不会是对面动的手?”
萧冷道,“或许。”萧冷拿出几封书信给他看。
红隅下意识的翘起兰花指,结果收到对方嫌弃的目光时又辩解道,习惯了习惯了。
打开书信,具是一样的字体,是曹培传来的。
第一封上面写:主上,宋禧最近行迹诡异,像是和什么人来往,对方太过神秘,查不出什么。属下怀疑他叛变了。
萧冷回:多调几个人,务必查清。
第二封上面写:确认叛变了,要不要杀了这个叛徒?
萧冷回:尚且有用,留他一命。
红隅看到这里,酸道,“是旧情人,舍不得杀吧。”
萧冷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话多。”懒得解释。
红隅继续看下去,第三封上面写:宋禧死了。属下调查是食物中毒而死,或许是对面动的手。
萧冷还未回复。
红隅扶额,“这死因有些扯淡,而且哪有刚叛变就被对面杀的。”
两人正交谈着,此时一只肥胖的鸽子跌进窗内,萧冷皱着眉,对这只胖鸽子格外嫌弃,胖鸽子似乎感觉出来了,绿豆大的眼睛盯着萧冷转个不停。
红隅看出主上想把这只鸽子炖了的心情,帮把鸽子捞过来揣在怀里。
萧冷道,“怎么这么胖了?”
红隅揪掉鸽子的一根毛,“嘻嘻,那啥,最近喂它的有些多了。”
萧冷浅笑了一下,“把这只鸽子炖了。”
红隅装作没听见,叉开话题,“主上,快看看纸条。”
“念。”
“确认不是对面动的手,对面在怀疑我们动手,也在派人调查。”
红隅放下纸条,“主上,宋禧的死因有异,还需要好好查一查。”
萧冷道,“那边还有可以用的人吗?”
红隅拧着眉头,“不多。那边是七皇女的封地,原本想着就是一个废物,没想到反而让她发展起来了。”
萧冷嗤笑一声,“她若是废物,就不可能活下来。”
当年的夺位之争,杀得血流成河,几位皇女或死或生不如死,能好好的在人间的也只有当今圣上和这位看似废物的七皇女了。
红隅道是,忽然道,“会不会是她动的手?”
萧冷摇了摇头,“不会,她前一段时间忙着应付内乱,正忙得焦头烂额,无暇他顾。”
红隅道,“那就难办了,那边原本不慎重视,因而没有安插太多人手,现在折了宋禧,只有曹培可用了。”
萧冷揉了揉太阳穴,“前几年不是派过去一个人吗?协助宋禧。”
红隅知道纸里包不住火了,隐瞒不报可是犯了打错,先一步跪下,弱弱道,“她派过去之后就了无音讯了。”
萧冷摔了茶杯,压着的火再也压不住了,她越气反而面上越冷静,冷冷讽道,“呵,你们倒是会做主,不用我这个主子了,我若是不问,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红隅一直跪着,热茶泼伤了肌肤也不敢挪动半分,“主上息怒 ”
萧冷对这些手下无比头疼,念红隅是男子并没有重罚,只是道,“念你是男子,留你一命,若是再敢阴奉阳违,留你也无用,领二十鞭。这几日不必见我。”
红隅知道她是留情了,叩首离去。
晚间,圣上召见萧冷。
皇宫内,金碧辉煌,一庄严女子坐于正中,两边站着两名侍前女官,垂首而立,仿若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爱卿,雁洲那边的内乱你知道了吧。”长孙玉杰道。
“臣知,请圣上吩咐。”萧冷道。
“如此……”
候在殿外的一众女官翘首以盼,“圣上召见萧大人谈什么呢?这么久了还没出来。”
“估计还是内乱那事。”
“哪里有内乱?”
“七皇女的封地出了内乱,压不住了,这不,飞书进京,请圣上出兵镇压内乱。”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这么急。”
“不然就留到明天商讨了。”
“那圣上把我们召来,却只召见萧大人是何意呀。”有人疑惑道。
“圣心难以揣摩,止口止口。”
里面庄严肃穆,外面乱糟糟的一团。过了好一会儿,萧大人才从殿里出来。一群人立马围了上来,“萧大人,圣上怎么说?”
萧冷无奈的从袖子里拿出来圣旨,“圣上命我镇压内乱。”
忙有人贺道,“这是个好差事啊,也就是七皇女那么废物镇压不下来,内乱不用几日便会平定,萧大人以后可是前途无量啊。”
萧冷对于这拍马屁的话,一向油盐不进,只是淡淡回道,“哪有,借您吉言。”
正糟乱着。一名侍前女官出来了,声音沉闷,“圣上口谕,众位大臣御前失仪,在次跪上一个时辰再见圣上。”
众人目瞪口呆,想是自己的喧哗声吵到圣上了,也不敢说什么,老老实实跪下了。
众人看向萧冷,只见女官向她行一礼,恭敬道,“事情紧急,萧大人速去,莫要耽搁。”
萧冷道,“这就离开。”
转身离去。众人委屈巴巴。女官心中叹气,都是一群小年轻,不懂规矩,也没几个沉稳的,跪一跪也好。
萧冷回了府中,整顿衣物即刻便要出发。
书房内。
各类摆件层出不穷,巨大的书架上整齐有序的摆放着各类书籍。一个容貌出尘的男子和一个清冷惊艳的女子相对而坐。
男子的目光不停的看向女子,可女子的眼里只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对又厚又长的公文头疼无比。
白绒抱着琴神色幽怨的看了她一眼又一眼,直看得萧冷受不了了,无可奈何的放下书,看向他,“怎么了。”
“你说要看我弹琴,我新学了一首曲子。”
萧冷扶额,有些头疼,“你弹吧。”
“不行。”白绒睁大了眼睛,“弹琴怎么能这么随便呢。”
“在哪里弹不都一样吗?我听着。”
“弹琴当然要选一个重要的场地了。”白绒有些委屈。
萧冷不理解,只好哄道,“我还有事,等回来再听你弹好不好。”
两人正僵持着,忽然,一个红衣男子又推门而入,看见白绒就忍不住挖苦,“就你那琴技,难听死了。”
白绒要气死,也回怼道,“那又如何,丑八怪。”
红枫脸上有一小块儿疤,男子毁容是极为遭人嫌弃的,这句话正戳到红枫的痛处,两人马上就对骂了起来。
萧冷就知道这两个人见面就会互掐,心里一团乱麻,感觉自己最近头疼的次数多了不少,“别吵了。”
话音落下,白绒和红枫皆委屈巴巴的看着萧冷,好似下一秒就能落下泪来。
“你说,我弹琴是不是很难听。”
“没有没有,好听,特别好听。”
“我丑不丑?”
“不丑,阿枫怎么会丑呢。”
两人指着她痛心疾首齐声说道,,“你胡说,你果然不爱我了呜呜呜 ”
“你学我说话!”
“放屁,明明是你学我。”
“……”
萧冷还来不及辩驳,两个人就又吵了起来,萧冷头都快炸了,男人吵架真可怕。
门外探出了一颗头,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子,对萧冷招手,示意她快出来。
萧冷领会了他的意思,趁着两人吵架飞快逃离。
漂亮男子看着萧冷道,“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副将来催过了,我们要出发吗?”
萧冷点头,“玉郎,快出府吧,这两个人吵架真是可怕。”
玉郎眼中带上几分笑意,“好。”
“走吧,我们去雁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