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冥引》肖九樱君

32、抓狂番

　　抓狂番 之 卖女记二

　　忆昨天街预赏时。柳悭梅小未教知。
　　而今正是欢游夕，却怕春寒自掩扉。

　　帘寂寂，月低低。旧情惟有绛都词。
　　芙蓉影暗三更后，卧听邻娃笑语归。

　　燕燕轻盈，莺莺娇软，正是巷陌风光纵赏时节。星广一手搂着心爱的瑞麒，一手牵着娇女灵瞳到天街闲逛。
　　忽见前方街市围观一群人，甚为热闹。灵瞳拉着爹爹挤进去一看，原来是在沿街卖儿，路旁蹲了许多小童和小兽，头插草标，待价而沽。原来天界神仙当中也不乏爱好赌博、买□□、嗑白粉一类的族群，这些嗜好必然会导致家产告罄，负债累身，因此走上卖儿卖女之路。
　　灵瞳眼尖，一下子就看见自己的好朋友小祀酒圣狳，赫然也在其列。灵瞳欢欢喜喜跑上前去抚摩着小家伙，好奇它怎么会到天街来玩呢，小圣狳摇头晃脑地舔舔灵瞳的手，其实还不太明白自己的处境。
　　星广一问旁边的掌酒仙官子羽大人，这才得知，小圣狳的爸爸在天界四千年举行一度的大力神杯足球比赛期间，参与黑市赌球，输得一塌糊涂，欠了冥界一大笔的高利贷，再不还钱就要被拘走魂魄了。现在只好把小儿子拿来卖掉，指望筹措点银子还上债务。
　　星广听罢唏嘘不已，慨叹世风险恶，转念又一想，自己在家不是也想把灵瞳卖掉么。只是因为老爹阻碍，不仅没有卖成，还被老爹关在柴房毒打了一顿，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划不来哟。今天倒是碰巧，老爹在家烧饭没有跟出门，又遇上这么一个场合，择期不如撞日，星广狠狠心想，干脆就在这里把灵瞳就地卖掉吧，反正没有多少熟人。
　　星广笑眯眯地问灵瞳：“宝宝，你看那些个小朋友都插着一根草草，蹲在那里，好不好玩呀？”
　　灵瞳看了看，顾作老成持重的样子点点头说：“恩，确实好玩。”
　　“那你也蹲下来好不好？” 星广问她。灵瞳点头答应着就地蹲下来。星广折了一根狗尾巴草，插在灵瞳的小发髻上，又在小娃娃面前的土地上划了两个字，卖女。灵瞳不识字，觉得十分有趣，蹲在那里和旁边几个小家伙玩起猜剪刀来，小兽祀酒圣狳也靠在灵瞳身边蹭来蹭去的撒娇。

　　星广搂着瑞麒站在一旁等候着，瑞麒看小朋友们玩得津津有味的。
　　几位仙官围在一旁指指点点，谭大人、不弃使者、慕仔公子等都觉得灵瞳很不错，创源仙君见灵瞳长得漂亮可爱，想买回去作个执笔磨墨的小童儿，特意上前来询价。星广赶紧说：“不要钱，不要钱，你愿意把她领回家就行，不过要对她好点。”
　　创源仙君听罢，当然不肯相信，世道奸险，哪里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他以为星广骗人，耍什么“仙人跳”的招数，根本不成心作买卖，当即掉头走掉了。
　　又等了一会儿，旖旎尊者路过，前来问询，星广连忙开价说：“只要一分银子。” 旖旎尊者觉得价格便宜，连忙掏出钱袋想买下小童，却见灵瞳躲在星广背后，大眼睛幻化亮彩，小手竖起中指来，冒出青兰色诡异的火焰，飘摇不定，吓出旖旎尊者一身冷汗，赶紧跑走了。
　　星广纳闷，回头一看，灵瞳仍然蹲在地上逗小圣狳玩呢。星广见生意做的不很顺利，只得继续等待。

　　此时，艳阳当空，往来无风，街边也没有树荫遮蔽，大家都觉得热了起来，瑞麒体弱，向星广撒娇说要想喝水了。星广只得嘱咐瑞麒待在原地不要走开，自己去天仙超市给他们买冰红茶来，瑞麒倒是不忘嘱咐一句：“亲爱的，我要喝麒麟牌的。”星广应声而去。
　　过了一会儿，星广捧着几瓶冰镇红茶回来，却哪里还有爱人瑞麒的影子啊。星广连忙问灵瞳：“乖宝宝，你爹爹瑞麒在哪儿呢？”
　　灵瞳早从星广手里拿过一瓶麒麟红茶，自己旋开瓶盖，嘟嘟嘟嘟……喝了几大口，觉得真是清凉舒爽惬意非常啊。
　　灵瞳心情非常好，笑咪咪地告诉星广：“瑞麒爸爸说喜欢我头上的小草草，我就借给他插了一会儿。刚才有个人送给我一颗珍珠，就把瑞麒爸爸领走啦。星广爹爹你看，这颗珍珠很漂亮啊。”
　　星广听罢气得差点昏厥，忙问那人往何处去了，灵瞳指了指西边，还不忘继续解释说：“星广爹爹，不是我的主意啊，是瑞麒爸爸自己喜欢跟那人去的呀。那个人很好，他说会给瑞麒爸爸买冰淇淋吃的……。”
　　星广哪有功夫再听下去，赶紧驾云往西边追去。

　　是夜，等星广疲累不堪地把亲亲爱人瑞麒，从西天无谓佛祖开的连锁小红楼里接回家时，灵瞳正和小兽圣狳坐在餐厅里，一起品尝着龙王老爹的拿手菜式——海鲜大飨，有玫瑰花菇鲍，鱼翅飞羚汤，海龙银鳗小炒，蟹黄龟蛋羹……

　　今夜，星广再次无眠，站在花园里悄然独立，仰望苍穹星岚，黯然回想从前没有进入围城时，逍遥自在无忧无虑的单身日子。那时候，生活就是生活，一切都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