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也有捉妖梦》花间色

42、邪心作祟 何涓连

　　何涓连忙出声解释道：“这是帮助我们一起捉住嫌疑犯的两位朋友，我们去到美衣坊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打起来了，后面又在追击的时候出了大力气，顺道押送这俩回来的。”

　　“多谢二位，若什么需要，请尽管开口。”张妖丞作为捕妖署的负责人，自然是和颜悦色的对待有助力的人和妖。

　　“他伤害的一老一小也算是我们的朋友，本就不是为了酬谢而来的。”戚扑萤解释道，一把给高乐推到了椅子上。

　　咣当一声，高乐稳稳的坐在了冰凉的椅子上，被冷得一激灵，但还是强装镇定的抬着头，一脸淡然。

　　张妖丞不置可否地看了一眼坐着的两人，走到自己的桌前坐下，示意角落的捉妖师上前记录，开始讯问。

　　“你们何故要杀害美衣坊的祖孙两人，速速道出原由，即可从轻发落。”张妖丞语调缓慢，沉稳有力，却是不容置疑。

　　昏暗的灯光下，隐蔽了周遭环境，只有高乐高霖两兄弟头顶的灵火极旺，坐在最亮的地方，好似这样能让他们的心思无所遁形。

　　“那一老一小糊弄我，我多付了钱，给我的衣服乱七八糟的，根本穿不了。再怎么说我也是小有地位，这种衣服怎么能穿出去。而且我只是气急想训斥一下，根本没想害她们。”高霖慌忙辩解出声。

　　张妖丞了然的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把衣服拿过来看，是不是如你所说。如若不是……”

　　他的未尽之言很明显，高霖在撒谎。

　　戚扑萤知晓当时的情景，很想出言佐证，但这是在捕妖署，有专门负责的人，经验还比自己丰富。

　　一时间，她都有些犹豫不决了，有些烦闷的抬头四顾，恰好与何涓对上视线。

　　何涓给予戚扑萤一个安慰的眼神，并缓缓摇头。

　　戚扑萤明白了，暂时不是她说话的时候，于是便退到一边，和楼绛站在了一起，观看张妖丞的审问。

　　高霖又说话了，咕哝道：“那衣服刚才在撕打的时候早就坏了，你现在去还能看见什么，那小子别到时候还倒打我一耙，说是我自己弄坏的。”

　　“你应该订了不止一件衣服吧，毕竟冰嬉队里长年累月的训练，衣服是很容易坏的。”张妖丞淡声反问道。

　　“我……衣服……”高霖本急着辩解的的话卡在喉咙里，憋得脸通红。

　　张妖丞慢悠悠的抿了一口桌上的热茶，说道：“不急，你慢慢想，想到最好的理由糊弄我。”

　　“我才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高霖叫嚷着，很是急切。

　　他止不住地狡辩，室内都是高霖气喘吁吁的响声，其余人皆是冷静自持。

　　连高乐都搞不懂他弟今夜为什么要突然对美衣坊的人发难，还被捕妖署的人捉住了。

　　不过就算他行事无厘头，他这个做兄长的，总该护着些。

　　所以，他也没开口为弟弟辩解，一直保持沉默，就不会说多错多。

　　“好啊，那就明日，我叫来美衣坊的店家，我们当面对峙。她家可是上京有名的铺子，不知多少人去那做衣服，居然会做出砸招牌的事，真是可惜啊。”

　　“我们捕妖署的殷妖令还是那的常客，和店家关系极好，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可得跟她好好说道说道。”

　　张妖丞故意摆出一副为美衣坊遗憾的样子，高霖果不其然上钩了。

　　在要是他汇报上级，高霖就更麻烦了，更何况那个什么妖令还和美衣坊的人认识，不就是明晃晃的偏袒，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说，我说……”高霖忙不迭开口。

　　“请。”张妖丞略略抬手，从容的让高霖道出原由。

　　“噔，噔，噔。”

　　外头有打更声响起，已经寅时了。

　　除却角落值守的捉妖师换了一人，并无变化，屋内的审讯还在继续。

　　“半月前，我路过美衣坊，看见有人从里面拿了衣服出来喜笑颜开，我就好奇进去看看。”

　　“衣服好看，但不是最重要的。”高霖落寞的吸了口气，停下了。

　　张妖丞追问道：“最重要的是什么？能让你下此狠手？”

　　高霖撇了撇嘴，暗地里看了兄长一眼，有些愤恨。

　　高乐接受到眼神后不太明白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也未曾轻举妄动，只是回以一个安抚的淡笑。

　　一直关注着他们的戚扑萤自是看见了两人的小动作，默默记在心里，继续让张妖丞讯问。

　　“祖孙俩的关系很好。”

　　“就这？”张妖丞心中疑惑，这小子莫不是在戏耍自己。

　　“这还不够？”高霖同样不理解张妖丞的想法。

　　张妖丞拧了拧眉，不满道：“祖孙俩相依为命，感情好是理所应当的，难不成你还嫉妒了？你自己就有双生兄弟，这还需要有别的想法？”

　　“就是嫉妒，凭什么她俩关系好，我和兄长关系就不好。”高霖恨恨道。

　　“你们关系还不好，抓你的时候你兄长可是没少使劲，你说这话道理何在？”何涓是捕妖署的人，还参与了抓捕，自然是有话要说。

　　戚扑萤也满是赞同的点头，要不是高乐隔空替换，高霖根本没办法逃脱。

　　此时的高霖嗫嚅着嘴，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

　　“你，说说你们关系为什么不好。”张妖丞指向了一直沉默不言的高乐。

　　高乐猛地被点到，猝然回神，道：“关系一直都很好，打娘胎里就没有不好的时候。”

　　“奇了怪了，他说你们关系不好，你说好。到底谁真谁假，真是难辨。”张妖丞饶有趣味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压迫感一点点攀升。

　　他在用灵力压制对面两人，一点一点掠夺他们的呼吸和空间。

　　“最近关系不太好。”高霖勉强说出一句。

　　张妖丞又缓缓放开了压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审问。

　　“原因。”

　　不止她们这些捕妖署的人想知道，高乐其实也想知道，他从来没觉得两人闹矛盾了。

　　“半年前，他非要和一个人族女子在一起，我不同意，我们吵了一架。后面就很少见面了，我觉着我俩关系变差了，最近年关，走动多，这才见上几面。”高霖底气不足的说道，说的时候还时不时观察高乐的神色，生怕他恼怒。

　　他被反捆在椅子上，脑袋却长长的探向别处，很是滑稽。

　　被注视着的高乐此时呆愣着头脑，没想到他弟弟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已经和他“绝交”了一段时间。

　　“你冰嬉队事忙，几月不见是常事，我未曾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冷淡了。”高乐无奈的解释道。

　　高霖扯了扯嘴角，立马问道：“我不同意你和那女子的婚事，你是不是在心里埋怨过我？”

　　“何以得见，我以为这只是暂时的，你知晓燕子的通情达理和乐观豁达之后会接受她的。要是天长日久你实在接受不了，你俩不见面就行，哪来这么多想法。”

　　高乐说完，一脸莫名的看着自己弟弟，看不懂他怎么越长大，心思越多。

　　“人和妖是没有好结果的，她们都是为了你的修为，想长生。我是不会同意的，永远！”高霖撂下一句，似是被高乐气到了，咬牙切齿地扭头到一边。

　　这下，众人总算是懂了两兄弟之间的矛盾了，高乐有个人族未婚妻，高霖看不惯人类和妖族结合，于是暗自生气，单方面冷淡了兄长。

　　可这和出手伤人有什么关系呢？

　　于是何涓就问出了声。

　　“说这么半天，你出手伤人的理由呢？单纯是那段时间和家人关系不好，你就见不得别人开心？未免太疯癫痴狂了。”

　　“呵，凭什么她们就能恩爱缠绵，而我兄长却不理解我的心情。”高霖冷笑一声，面上满是讥诮，看得人火冒三丈。

　　戚扑萤听完他的话总感觉哪不对，祖孙舐犊情深也叫恩爱缠绵？

　　于是“恩爱缠绵”四字在她的舌间绕了几圈，实在是忍不住了，吐出了口：“谁在你面前恩爱缠绵了？不是那一老一小吧，你还动手杀了其他人？”

　　原本不屑的高霖脸上变僵，默默地低下头，又装死。

　　没等何涓问出个所以然来，坐在张妖丞旁边，一直做记录的小捉妖师说话了。

　　“哦！我想起来了，你经常在城外的梁家米铺前和老板夫妻俩斗嘴说乐。我这两月被分到城外巡视，老看见你。梁家的是出了名的琴瑟和鸣，两人很是青梅竹马，我未曾娶妻，也就羡慕她们，不免多看了几眼。”

　　他说到后面有些羞意，挠了挠头，不好把私事拿到署里讲。

　　但这个捉妖师的话无疑是给众人提供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线索。

　　高霖说看不得别人恩爱，而夫妻则是世人眼中最亲密的一对。

　　再者，高霖和城外梁家关系好，肯定会经常看见小两口逗乐。

　　照他之前的想法，还真会起歹念，痛下杀手。

　　“连夜去，看看城外梁家米铺的夫妇情况如何。”张妖丞一刻也不耽搁，马上吩咐下去，查看极有可能是遇害人的消息。

　　刚才说话的捉妖师推开椅子，利索起身，正准备往外跑，被戚扑萤一句话拦住了。

　　“几日前，我们进城，恰好路过梁家米铺，被人告知老板夫妇在半月前溺水而亡，家中只余老父老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