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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但凡县 ...

  •   但凡县丞转身就会发现隐在黑暗深处,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的危险,偌大的座屏后寒光一闪,利刃与他的后脖颈只余一厘米,咫尺之间,命悬一线。

      “孙大人,好大的威风!”循声音看去,视线自高堂下,穿过堂间,越过人群,直抵衙口,郑通着身墨绿在衙门口闪亮登场,而他身边跟着的正是店小二。

      县丞心中一惊,他下意识拾阶而下。
      那柄黑暗中的利刃被瞬间收回,一切仿若幻觉,县丞不会知道自己竟然逃过一劫,余霁悄无声息地潜入黑暗,寒光在他指间一闪而过,那利刃竟是他锋利的爪子。

      来者不善!县丞脑中闪过一瞬间的念头,紧接着他脸上堆满笑:“郑公子,您怎么来了?”
      不怪县丞忌惮,因为郑通是货真价实的县令公子。

      “我不来怎么知道孙大人竟然这么威风?有如家父啊。”郑通阴阳怪气道。
      县丞慌忙道:“没有没有,这可不能说……”

      郑通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继续审吧。”
      县丞在官场上浸淫多年,瞬间明白了郑通是来给另一方撑腰的,但他依旧想挣扎下,万一只是来热闹的……

      “已经判完了,郑公子。”县丞忐忑道。
      “哪里判了?”
      县丞心领神会,立马道:“确实还有不清楚的。”语毕,他狠狠地剐了瘦弱的男人一眼,心头涌上无尽的悔意,被发现在这种案子上做手脚,不降职就算好的。

      不过,还好他没被发现私授贿赂,县丞松了口气,既然县令公子想要,他索性做个顺水人情好了,至于聚福楼,他得想想有没有永远让人闭上嘴的方法了。

      在县丞的眼神示意下,衙役们放开郁宁,郁宁慢条斯理从地上起来,她拍了拍衣衫,发现一个煤炭球正在她脚边。
      圆圆,怎么找过来的,郁宁柔和地揉了它一把,她抱起黑猫,心中瞬间安定下来。

      “怎么回事?”人群中窃窃私语。
      “不知道。”
      “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

      “大人,现在能听民女好好说话了吧。”郁宁摸着黑猫道,被冤枉按在地上任谁都不爽。
      县丞心底一沉,不是说只是个寻常百姓吗,为什么这会看着不太像了。

      “是本官断章取义了。”

      瘦弱的男子看到这副场景慌张起来,不是定罪了吗?这是怎么回事?聚福楼不是说都打点好了吗?他一时间陷入混乱,压根没发现现场又提上了人证跟物证。

      “既然你说你兄长中毒,请仵作来看看不过分吧?不然只有你一言堂,似乎不太合适。”郁宁转头朝男子道。
      男子闻言慌张道:“不行!”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否认得太激烈,明显让人起疑。
      围观的人群不禁疑惑:“为何不行?”
      “验一验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对啊。”
      “该不会……”
      “……”

      眼见人群的疑问声越来越大,男子心知自己一旦被发现是故意污蔑,一切就全完了,不仅拿不到聚福楼给的钱,还要入大狱,他绞尽脑汁:“因为因为……”

      “我兄长只是中毒未醒,请仵作来多晦气!你是不是诚心诅咒我兄长早死!”男子灵机一动倒打一耙,边说边掩面哭起来:“我可怜的兄长啊……”

      人群再怎么想惩奸除恶,这回也反应过来了,晦气算什么借口,妥妥的歧视,这般掩饰,该不会真有什么说法吧,人群怀疑的眼神在男子身上扫视着,窃窃私语。

      男子浑然不觉,他只顾哭惨,泪眼朦胧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得逞。
      “是吗?不请仵作来看也行,不过你所言可是真的?如果妄言……”郁宁话是对男子说的,锐利的眼神却盯着人证,

      “可是要剪舌头的……”她幽幽道。

      人证蜷缩跪在一旁,他闻言猛得一哆嗦,巨大的心理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本就被县丞恐吓过一轮了,现在见他的雇主正在哭惨,同时又被郁宁恐吓。

      郁宁背靠靠山,捏死他如捏死一只蚂蚁,他简直是瞎了眼,吃熊心豹子胆了,才敢接这单生意作伪证,人证早已被吓得两股战战。

      郁宁话锋一转,厉声道:“如果现在说出实情,可酌情判定!”
      还在哭惨的男子心底笃定郁宁没办法了,才会这样诈人,男子得意洋洋地想,谁会上当……

      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

      “大人,实在是小人受人逼迫……”

      男子愕然回头,用阴毒的目光盯着人证,你竟敢!
      人证无视那道不可忽视的怨恨目光,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实在是小人受人逼迫才作伪证的。”

      人群一片哗然。
      县丞正色起来,一副秉公办案的模样,佯装怒道:“本官从未见过这等恶劣的案子,是谁?你尽管说!”

      县丞边道边小心向郑通投一个示好的眼神。
      郑通当做看不见,他本来就是来当一个背景板靠山的,随郁宁发挥,郑老不方面出面,他只好来这里震慑小人,想必经过这一案后,谁都不敢小觑郁宁了。

      正好他也可以借此替他父亲抓住县丞的重大过错,摘下他的乌纱帽,他父亲早就发觉县丞私底下做的手脚,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寻他的错处,如今正是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郑通凉凉地想,他一想到之后县丞的下场,替他感到心酸,自身都保不住了,还在这跟我一二的。
      “正是他!”人证直指右前方哭天喊地的男子,“大人,此人逼迫买通我作伪证,他所言皆为假的,他兄长也不是因为酒楼才中毒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想陷害酒楼,说这样就可以捞一笔钱!”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久久回荡在空气中。
      人群不禁愤怒,男子此前利用人们的怜悯心所博取的同情,在此刻全部被反噬,化作话语的利刃、尖刀,在人群中引导言语、浑水摸鱼的人一时间也不敢说话,灰溜溜地溜走了。

      “亏我还为你说好话,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忒,真恶心!”
      “你才应该杀人偿命!要不是报官,店家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这种人应该把他舌头剪掉,然后斩刑!”有偏激的人说。
      “……”

      男子见人群不向着他了,他下意识在人群中寻他的主心骨,发现主心骨早就跑没影了,他慌张起来,口不择言:“放屁!你这是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吗?”

      “大人,只要您请仵作来看看他兄长,一切就明了。”人证急于表忠心。
      县丞伸手示意,一名仵作便上前要检查一下。

      男子慌忙搂住地上无知无觉的“兄长”:“你干什么……别碰他!走开……”
      县丞皱了皱眉,紧接着衙役把男子拉开,男子口中还挣扎叫喊着:“别动他,听见没有……”

      男子使尽全身力气挣扎,可衙役的桎梏如钢爪般牢牢锢住他,男子眼睁睁地看着仵作检查他“兄长”的身体,事情怎么会到这种地步?聚福楼不是说全都打点完了吗?难道他故意让自己顶罪?

      仵作拨开躺在地上人的瞳孔,瞳孔发散,县丞看着仵作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他沉声道:“怎么样?”
      仵作上前道:“似毒非毒。”
      “何解?”

      “照表现出来的症状来看,他是被下了曼陀罗花粉,服下少量曼陀罗花粉的人会陷入昏迷状态,呈现中毒的异样,少量曼陀罗花粉会致人昏迷,醒来便无大碍了。”
      “这也是比较常见的迷魂药,俗名蒙汗药。”

      在群众看来,县丞脸阴沉的厉害,他转向男子,重重拍了下惊堂木:“你有什么可说的?竟敢拿这种东西糊弄本官!”

      电闪雷光间,男子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既然你不仁也别怪我无义,聚福楼要下水就一块下水,别想让我当替死鬼,几乎是瞬间,男子泪流满面,他跪着向前走到县丞前:“大人,小人也是受人逼迫,是聚福楼指使小人来干这档子事的……”

      男子边抹泪便说:“我全招了,聚福楼掌柜的说如果我不干的话,就让我全家在县城待不下去,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人群闻言震惊:“这案子一转又一转的,比说书的都好看。”
      “怎么会?我看聚福楼掌柜整天笑吟吟的,没想到……”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聚福楼掌柜才是真正的奸商,这么毒的计谋,令人不寒而栗。”
      “天呐,以后再也不去他家吃饭了,指不定到时候就算计上我了。”

      “是啊是啊。”
      “人家酒楼是无辜的,我真对不住人家,竟然蠢到相信那个男的。”
      “聚福楼当真是毒蝎心肠,以后都离他家远点。”
      “我当时就说蹊跷,现在真相大白……”
      “……”

      堂上男子还在哭诉:“都是聚福楼的掌柜眼红人家生意好,然后威胁我去栽赃陷害人家啊!大人,小民说的句句属实,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聚福楼掌柜还说,他在衙……”
      还未等男子说完,在县丞的晦暗示意下男子就被五花大绑起来,直把他的嘴给堵住了。

      县丞是怕男子吐露出对自己不利的话语,他一拍惊堂木:“即刻把这二人下狱,等县令回来再做决断!”

      “大人英武。”
      “早该把他二人下狱了。”
      “对啊对啊。”
      “颠倒黑白的东西,活该!”
      “真是大快人心!”
      “……”

      郁宁见状抱着黑猫离开了衙门。
      “怎样?解气吧?”郑通问。

      郁宁点点头,只是她还有一个顾虑,光抓喽啰,不抓幕后黑手……她想到这,面上不显只道:“没想到师父把你给派来了。”
      郑通显摆得扇扇子:“怎么样?本公子的身份是不是让你大吃一惊?”

      黑豹本来在郁宁怀中躺得好好的,他闻言不禁睁开一只眼睛,这小子嘚瑟什么?黑豹不耐地甩了甩尾巴,眨眼间郑通手中的折扇消失不见了。
      郑通惊叫道:“郁舟,你得管管你家的猫了!它把我的扇子都给弄掉了,这是,这是……”

      郑通凭自己稀薄的文化素养,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它这是恃宠而骄!”
      郁宁顺势道:“恩,我们圆圆真乖。”
      黑豹满意闭上眼,理都不理郑通。

      郑通:“……”
      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不过,郁舟你为啥穿女装?”郑通疑惑。
      “但是,还挺好看的……”郑通说到这撇开眼,“你穿女装是不是跟令妹有几分像啊?”

      郁宁看着他蠢呆的面孔沉默了:“……其实我妹才是掌柜,但是她害怕那些人,于是由我扮上女装去解决。”
      “这样啊。”郑通挠了挠脸,“他们就是故意的,太恶毒了。”
      这么牵强的理由,他真信了,郁宁心中感叹,原来真有这么蠢的人啊。

      “郁舟,幸好你有点脑子,知道去求助,你不知道要是你没去找郑老,情况有多凶险吗?你就白白被人冤枉了……”
      “对了,令妹还好吗……”
      话题拐了几拐,车轱辘话转了一轮又一轮,郑通期期艾艾的话语中只有一个意思,想见见令妹。

      郁宁当做听不见,面无表情地大步向前走,别说没妹妹了,就算有妹妹也不可能让妹妹见他。

      另一边,一个穿着灰衫的男子匆匆跑回聚福楼,大喊道:“不好了,掌柜,不好了……”
      聚福楼掌柜刚送走客人,他怒斥道:“什么不好了?我看今天可好得很,别这么大声!”

      灰衫男子声量落下来,都快哭出来了,焦急小声道:“真不好了,王二把咱供出来了。”
      王二就是在堂上哭惨的男子。

      聚福楼掌柜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怎么回事?我不是都打点好了吗?你细细道来。”
      “是这样……”

      聚福楼掌柜在听到县令公子来了后,明显大惊失色,脱口而出:“怎么会?”
      “我都打听过了,那酒楼掌柜分明只是个普通百姓,县令公子怎么会给她当靠山?”

      聚福楼掌柜听见王二毫不犹豫把他给卖了,简直吐血,气得拍桌子:“一派胡言!这是污蔑,胡说八道,我何时威胁他了?这王二我平日里待他不薄,他就这样报答我?”

      聚福楼掌柜生完气后,很快冷静下来,他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自我安慰,对灰衫男子道:“没事,即便王二把我们卖了,但是他没有证据,最后这个锅只能他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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