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chapter 09 “恋爱了可 ...


  •   “他回来了?”冯度慈诧异道:“怎么没联系我?”

      话音刚落,一阵纯音乐电话铃声响起。

      她摁了接听键,对面未等她反应就先一步开口,话语末尾带着懒音,“冯度慈你这个没良心的,说了要来为我接风洗尘,人呢?”

      “我这段时间忙着呢。”她对电话那头的人向来没什么好脾气,一不小心说得大声了些,吸引半个房间的人的目光。冯度慈掩着手机底部,快步走出房间。

      她没留意到背后一个高挑的身影也随之起身,不动声色地跟着她离开。

      冯度慈停在屏风前面,恢复了正常音量,“你不是被外派了吗,当初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结果就走了三个月不到。你不会被炒鱿鱼了吧?”

      “冯小姐,你能不能盼着点我好啊?”

      他拉长了尾音,无奈道:“再在那地方待下去我都快变异了,干得要命还有雾霾,拖着水土不服的身子又做项目又带实习生,坚持了将近三个月,领导都该抢着给我颁敬业奖好不好?”

      “再不让我回来我就真交代在异乡了,公司还能上哪找这么任劳任怨的员工啊?”

      “你得了吧。”冯度慈清楚他嘴贫的功力,如今暂且没时间听他倒苦水,加紧进入正题,“你家那块菜地,能卖给舞狮队不?”

      “我们之间还谈钱来钱去的,就一八百年没人管的荒地,送你都行。”他漫不经心道:“不过你要把我哄开心了,我才考虑考虑。”

      冯度慈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就知道依照这人的德行绝对不会这么让她轻易如愿。

      “你讲吧,”她没好气地说:“要我干什么?”

      “首先,转身,跨出门槛,走到茶屋外面。”

      她听话照做。

      “然后,低头看着石板砖,走三十步。”他补充道:“别踩到缝隙,不然你就会死掉。”

      冯度慈笑了,半踮起脚边避开石砖缝边问:“你还是小孩子吗?”

      脑中自动浮现出画面,长方形的暗色砖头是小舟,小舟之外窄窄的线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尽头有化身圣使的同伴,紧紧监督着每个人的脚步。

      万一有人踩了线,圣使大叫一声,其他小朋友就会变成地狱骷髅兵,将合力那人举起来,献祭给魔王。

      幼时很多个午后,他们就是靠这种幻想的游戏打发掉漫长的时光。

      她认认真真地走了三十步,抬头看,发现自己到了广场的大榕树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落下,像待采撷的宝石。明亮得让她出了神。

      冯度慈忽然感觉身子一轻,眼前的“宝石”颤颤地晃着似要掉下来,她双手本能地搂紧身旁的依靠物,惊呼:“欸!”

      视野天旋地转,最后定格在一张五官线条锋利而目光锐意的脸上。

      他用发蜡打理过发型,但或许因舟车劳顿,额发松松地落下来几缕,搭在他笑吟吟的眼睛前。眼尾有一颗细小的黑痣,贴在他白净的面颊旁,为这笑意添了几分邪气。

      “哦,你刚刚踩到线了,我要把你献祭给魔王。”

      “轻了啊。”他打横抱着冯度慈,右手托着她的腰像估量一袋米似的颠了颠,“想我想到茶饭不思?魔王可不喜欢排骨。”

      冯度慈莫名想到高中时有同学跟她提及这人,开口便说:“他一看就是那种花蝴蝶。”

      冯度慈不敢恭维。
      花蝴蝶这词太唯美了。
      他就是纯欠揍。

      “……凌景唯,”冯度慈皮笑肉不笑,“你完了。”

      她右手死死勾住凌景唯的脖子,腰部发力,绷直了背,像袋鼠踹人一样把腿蹬了出去。瞬间的爆发力让凌景唯防不胜防,被惯性和重力带着歪倒下去。

      “喂喂喂,要摔了!”

      冯度慈双脚稳稳落地,以拳击手制服对手的姿态将他的脖子卡在臂弯处。

      凌景唯被压制得连连咳嗽,双手合十求饶道:“错了错了真错了,您才是大魔王,姑奶奶快松手吧。”

      “欢迎你回来啊,”冯度慈松了手,活动了下腕部,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南江市最大毒瘤终于完璧归赵了。”

      “什么完璧归赵,”凌景唯皱着眉摸着脖子,打开手机相机来回查看被摩挲得血色饱胀的地方,“我差点被你搞残废了好吗?”

      “你是因为太欠,所以被那边的同事集体讨伐,联名上诉要将你遣返回原籍地吧。”

      “我在大魔王心里的形象真是辉煌啊。”他幽幽道。

      冯度慈见他还不主动说原因,不耐地追问:“那是因为什么,快说。”

      凌景唯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挪开,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变得令人有些捉摸不透。

      “我失恋了。”

      失恋?

      冯度慈嗤笑一声。
      她才不信凌景唯这种人会因失恋而灰溜溜地跑回南江。

      抛开那略有美化的形容昵称,高中同学对他的实际评价也的确没出错。

      十几岁的青春期小孩心太满又太空了,满的是对成绩、对升学的焦虑,空的是对世界精彩程度的想象。

      她们缺乏体验亦无从体验,所以只好在方寸天地中笨拙地模仿某种风情,对象是谁都不重要,只要他是个合格的、适合安放无聊的缺口。

      凌景唯的好皮囊就是那个缺口。它让她们的喜欢来得名正言顺,不需要再向他人费力阐释理由。

      静榕村和他们差不多年龄的小孩有二十多个,男女比例对半开,凌景唯从小就习惯了跟女生打交道,跟女生相处游刃有余,说话有意思但不至于失掉分寸,吊儿郎当得刚刚好,能够轻易而自然地在打闹间搭建暧昧的气氛。

      冯度慈初中时是班里的数学课代表,和凌景唯所在的班级是同个数学老师。有次替老师去送改好的周测卷子,一进教室就看见后排的凌景唯,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周边围着的人有男有女,但还是女生居多。

      他在冲其中一个有着柔顺长发,光看背影就知道她很漂亮的女生笑。

      冯度慈有些错愕。
      因为那个笑容不是她平常所熟知的,没心没肺贱兮兮的笑,而是底下似有桃色暗流,像在施钩子的笑。

      凌景唯没多久也注意到她,那神色就像一击乱飞的棒球打中了玻璃似的,轰然破碎了,变得有些慌乱。

      她没打招呼,放下卷子转身就走了。
      她想,原来凌景唯也是迫切想变成大人的。

      当天晚上一伙人照常在茶屋写着作业,其他朋友写完就陆陆续续地走了,只剩下冯度慈和凌景唯。

      凌景唯其实早就写好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等她。

      他反常地安静,一直等冯度慈写完最后一道方程题,忽然倒扣着书包,用力抖落出几张便签纸。薄薄的纸轻盈地飘到她的练习册上。

      他一一排开,一共有八张。
      冯度慈低头看,发现上面有的是联系方式,有的是邀请,有的是日常的聊天。

      “要不要一起去逛操场?”

      “为什么不带我送你的那条手链?你不许再还给我了。”

      “笨蛋凌景唯,你到底什么意思?”

      角落标着的名字还都不一样。

      冯度慈尴尬地咧咧嘴,不知道凌景唯这一举动的意味,想了想,猜他早上孔雀开屏被自己撞破,应该是想找她聊聊少男心事吧。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试探着问:“你,喜欢哪个?”

      凌景唯的眸黑而沉,像压抑着什么庞大的情绪。
      他忽如其来的沉默让冯度慈一头雾水。

      打哑谜,没意思。

      冯度慈揣度情感的心力只想留给敏感的古意灵,再分不出半点给别人了。

      “你不说算了。”她拎起练习册把便签纸抖掉,塞进书包里,起身道:“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值日。”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凌景唯忽然开口,声音沉沉的,“你也什么都不在乎。”

      “啊?”冯度慈蹙起眉看向他。

      桌上燃了盘蚊香,火光映在凌景唯的眼尾,衬得像那块肌肤像充了血,泪痣像泪。

      他抬起头,火光消失了,神色也恢复正常。

      他戏谑地笑起来,跟从前一样,“我谁也不喜欢。”

      后来凌景唯真的贯彻了这句话。他暧昧的女生有很多,校园里关于他的风言风语满天飞,却没和其中任何一个修成正果。他游刃有余地跟所有漂亮女生联络着,保持着朦胧不清的亲密。

      他不在乎她们,而她们也不在乎他,从不会自找苦吃地将他当作男友预备役。双方在这种斡旋里各取所需,解乏,寻乐子,或充门面。

      直至高二,他身边的朋友都在起哄撮合他和高三最漂亮的那个学姐。学姐成绩优异,家境好,还坦荡地追了他半年,他再不答应,所有人都要看不过去。

      两人交往了一年,最后因为异地而分开了。

      凌景唯也不再保持他古怪的单身主义,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着恋爱,每段都维持不过一年。

      冯度慈从来没见过他为情所伤的样子,分手对他来说就像电影散场后走出影院一样简单。

      所以他失恋的这套说辞才显得这么不可信。

      “哇哦,”她毫无感情地说:“要不要给你唱首《分手快乐》?”

      “是我要该给你唱首《婚礼进行曲》吧。”他眯起眼,语气像在阴阳怪气,“别人都爱说我不着调,结果有人长江后浪推前浪,一鸣惊人呢。”

      “冯度慈,你可比我厉害多了。”

      冯度慈听到这个要问责的口吻就头皮发麻。
      这个生气,那个也要生气,老的生气,小的也要生气,她哄都哄不过来了好吗!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力竭地闭了闭眼,在心里过了一轮豪门、有钱、人帅、救活舞狮队等等关键词,最终还是一个都没说。

      “我再解释就第四遍了。人到极限是会发癫的,别逼我。”

      “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凌景唯俯下身,与她只隔了一掌距离。他身上木质调香水的味道飘过来,悄无声息地包裹住她。

      “恋爱了可以分手,结婚了也可以再离。”

      他的目光投向她身后,带着笑意说:

      “是吧,柏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稳定周双更,求小天使们点个收藏呀! 下本开青梅竹马姐狗文《候潮之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