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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难言 这好像不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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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一早,我特意算准了他会去庭院石桌吃早饭的时间,抱着刚清点好的干粮箱,慢悠悠往那边走。
果不其然,他安安静静坐在石凳上,面前放着一份简单的饭团,垂着眼,看上去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
我脚步没停,径直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大大方方坐下,把箱子往桌上一放。
他抬眼,蓝绿色的眸子淡淡扫过来。
我假装没看见,拿起一块麦饼慢悠悠掰着,视线望向远处,连一个余光都不给他。
“……请让一让。”
声音听着冷,其实底气不足。
我掰饼的手顿都没顿,语气平淡:
“桌子又不是你家的,本部又没规定不能坐。”
“时透先生要是不喜欢,可以换个地方。”
他明显愣住了。
盯着我看了几秒,没走,也没凶,只是默默把自己的东西往旁边挪了挪,给我留出更大的空间。全程低着头,耳尖悄悄泛红,却一句话都不说。
我只当他是忍气吞声,心里更气:
讨厌我就直说,装什么大度。
第二次,是晾衣服的时候。
廊下的挂钩上挂着大家的外套和风羽织,他的霞柱羽织安安静静垂在最边上。
我抱着刚洗好的毛巾路过,故意放慢脚步,指尖轻轻一勾,把他的羽织拨到了最里面,被一堆衣服严严实实挡住。
他回来取衣服的时候,盯着那堆衣物看了很久。蓝绿色的眼睛里没有生气,只有茫然、无措、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伸手翻了半天,才把自己的羽织拽出来。
一抬头,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我站在不远处,抱着毛巾,一脸无辜又坦荡。
他看着我,嘴唇轻轻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把羽织抱得更紧了一点。
耳尖又红了。
我转身就走,心里暗爽:
让你冷脸,让你针对,现在知道麻烦是什么滋味了吧。
他站在原地,望着我的背影,手指轻轻碰了碰刚才被我拨过的羽织。上面好像还沾着一点淡淡的、属于我的气息。
第三次“交手”,是在午后的水井边。
他提着水壶来打水,其实根本不是为了水,是算准了我会在这里。
我刚洗完东西,站在一旁拧抹布。
他站在前面,动作慢得反常,眼神一直悄悄往我这边飘。
等他打完水转身,我忽然往前轻轻迈了一小步,看似无意,实则刚好堵在他必经的小路上。
他脚步一顿,抬眼看向我,眼神里没有不耐烦,只有紧张。
“让开。”
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我抬眸,笑得客气又疏离:
“路这么宽,时透先生身手那么好,应该不难过去吧?”
“毕竟,你之前可是连刀都能收得那么稳。”
在我那幅戏谑的表情里,时透无一郎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她一直在“报复”自己。
他瞬间开始慌起来,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场误会,毕竟他实在不擅长这种事。
他想说他那天不是想凶你,是怕伤到你,一紧张说话就重了。
也不是针对你,是眼里只能看见你,下意识只对你开口。
可这样的话,他死都说不出口。
他抿着嘴,侧着身子从我旁边挤过去,肩膀轻轻擦到我的胳膊,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
我背对着他,得意洋洋,可我并没有看见,他那张像番茄一样的脸被不远处的几人看的一清二楚。
伊之助震惊得拍地板: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霞柱那家伙居然不还手!”
炭治郎无奈地叹气,却也忍不住说:
“……这样的事让无一郎先生感到很尴尬吧……”
只有香奈乎看的明白,她安静站在一旁,手里的花瓣停在半空中,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悄悄弯起一点点。
那天傍晚,我在廊下叠衣服,他又一次从这里出现。
这一次,他不是路过,是专门来找我。
我没抬头,故意把叠好的衣物往边上挪了挪,留出一大半空位,却偏偏挡在他最习惯走的路线上。
他停下脚步,站在我面前。
我依旧不看他,安安静静叠纱布。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
他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手指都攥得发白,才用一种极轻、极闷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可以聊聊吗?”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
终于抬头,看向他那双蓝绿色的、此刻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睛。
我笑得平静,语气却带着一点刺:
“被这样对待,时透先生也受不了了吗?”
“我只是在按你喜欢的方式,跟你相处。”
他看着我,嘴唇轻轻动了动,欲言又止,他似乎想说很多话,但最后,他只是轻轻垂下眼,声音轻得像雾:
“……我没有针对你。”
我别开眼,不再看他。
与此同时,廊外忽然掠过一阵极淡、极冷的妖气,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
下一秒,时透无一郎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步,把我挡在身后。
平日里总是冷淡漠然的少年,这一刻脊背绷得笔直,蓝绿色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霞色的发丝被风掀起,周身散发出一种属于柱的、锋利又沉稳的气场。
那是警惕,是戒备,是有人要靠近你,他先挡在前面的本能。
我僵在原地。
眼前这个人,和刚才那个的少年,判若两人。
妖气很快散去,不过是只徘徊在外围、不敢靠近的低级鬼。他紧绷的肩线缓缓松下来,却没立刻回头,也没说一句话,只是依旧维持着半护着我的姿势,似乎有些尴尬。
好像刚才那瞬间下意识的保护,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错事。
不对。
这不对。
如果他真的讨厌我,真的觉得我碍事,可刚才那一瞬间,他根本没必要护着我。
我看着他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心头那股坚定的“他讨厌我”,第一次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但我很快明白了,反正妖气我又闻不到,再说他本来就是找我和平谈判的,他又不想道歉,所以刚刚他肯定……
在演戏!
真行啊,时透无一郎,还想让我感激他,好深的心机!
就在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即将陷入到越发恶劣的境地,却忽然迎来了重大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