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就这?她到底看上这男的哪一点了 他眉峰微动 ...
-
他眉峰微动。
每天找她的人很多吗?
等等——她对他没印象?
他记得那天在敬老院,老师说“这是沈知行,我学生”,她点了点头,叫了声“哥哥好”。他以为她记住了。
现在看来,那句“哥哥好”大概就跟叫“你好”一样,客气完了就完了。
他靠在墙上,垂着眼,嘴角扯了一下。
也是。她每天见那么多人,老师的学生、义工、医护人员……他不过是其中一个。凭什么记住?
---
沈知行站在校门口,第三次看手机。
电话拨出去,响了七声。他以为要转到语音信箱了,那边却接了。
“喂,哪位?”
他手指收紧了一瞬。声音比记忆里轻,带着点漫不经心。
“……时意?”
“是我。你是?”
他顿了一下。
脑子里演练过无数次的台词,此刻一片空白。
算了。
“我叫沈知行。今天去你学校找过你,没找到,托人要了你的电话。”
那边愣了一下:“啊?我们认识吗?”
认识吗。
他没回答。
“沈知行。”他说。
然后等着。等着她说“哦,是你啊”,或者“我想起来了”。
那边安静了两秒。
“……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印象了。你找我有事吗?”
没印象。
他心里那点期待,被轻轻按下去。面上什么也没显。
“你在哪?”他问,“方便见一面吗?”
“我现在不在学校。”她说,“你有急事吗?要不电话里说?”
他沉默了两秒。
有些话当面说才像话。可她已经这么问了,他再坚持见面,就太刻意了。
算了。
“时意。”
他叫她的名字。这两个字在喉咙里滚过很多遍,真说出来的时候,比他想象中轻。
那边安静下来。
“几年前你在敬老院做义工的时候,”他说,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见过你。”
那边没回应。
“其实我们见过面的。”他顿了顿,“那时候你未成年。”
他握着手机,喉结动了动。
“但现在你19岁了。”他说,“所以今天来是想问你——”
他顿住了。
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顺不出来。他准备了很久,可真要说的时候,才发现怎么开口都不对。
“我喜欢你很久了。”他终于说出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愿不愿意认识一下?”
话说完了。
他等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不好意思啊,我前几天刚确认关系,已经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
那三个字像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他一下。
那边又补了一句:“所以……很抱歉。也谢谢你喜欢我。”
谢谢。
他垂下眼。
原来她拒绝人的时候,语气这么礼貌,这么熟练。
就好像他也只是她拒绝过的众多追求者里,普普通通的一个。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嗯。”
他只应了这一个字。
“嘟——”
那边挂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他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风从校门口穿过来,有点凉。
---
他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许久没动。
他长这么大,想要什么,都会用尽一切办法去争取。
可唯独她。
唯独她,连个机会都没给过他。
他不记得那天是怎么回去的。只记得机票是第二天,他在酒店坐了一夜,看着窗外的灯火亮了又暗。
心里空了一块。
---
两年后。
一次商务洽谈,他是甲方。
对方递来一沓简历,他随手翻着,眉眼低垂。
翻到某一页时,手指停了。
时意。
那两个字像钉子,把他钉在原地。
旁边的人还在说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视线慢慢往下移——设计师助理,实习生,毕业院校,一寸照片。
照片里的人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皮肤白皙,面容清秀,笑得淡淡的。
是她。
她要来京市了?
——因为那个男人?
他知道,她那个男朋友也在这座城市。他曾经在自己名下的一家分公司里见过对方。光看外形,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若无其事地翻过去,合上那沓文件,抬眼看向正在汇报的人。
“这批实习生,”他顿了顿,“什么时候入职的?”
人事总监愣了一下:“沈总,这批实习生是这月初刚入职的……虽然是应届生,但履历都不错,毕业院校在国内顶尖。”
沈知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视线重新落回合同上。
窗外阳光落进来,照在他侧脸上。他翻了一页合同,又翻了一页。
翻了多少页,他自己也不知道。
一旁的人事经理悄悄松了口气。偷偷打量了他一眼,心里默默给这位沈总又加了几个标签:话少,冷脸,看不透。
沈知行没抬头。
---
会议结束后,他路过茶水间,听见几个员工在聊天:
“哎,你们知道设计部新来的那个实习生吗?叫时意,长得好好看。”
“知道知道,不仅漂亮,工作还认真。就是感觉她好像有时候状态不太好,有次我在楼梯间看见她一个人坐着发呆,眼睛红红的。”
“看起来好像是失恋了……”
“不是吧,这种顶级大美女都能失恋?那男的眼光得多高?”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又继续往前走。
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
---
两个月后,集团分公司的季度述职会上。
沈知行坐在主位,听底下的人汇报工作。
视线扫过会议桌——扫到中间某个位置时,停了。
沈青禾坐在那儿。
不前不后,正好卡在一个不惹眼也不掉队的位置。低着头,手里握着笔,面前的笔记本翻开一页,看起来像是在认真记录。
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笔尖落下去的地方,一个字都没写。
后来轮到他上台汇报,PPT做得一团糟,数据对不上,逻辑理不清,被问了三个问题就卡壳,只会站在台上擦汗。
沈知行目光淡淡地从他身上扫过。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就这?她到底看上这男的哪一点了?
他严重怀疑,时意这女人是不是眼睛有什么问题。
放着他不选,选了那么个货色。
不是眼睛有问题,就是脑子有问题。
——要么就是两者都有。
想起当初说她没审美眼光,也确实没冤枉她。
她眼光但凡正常一点,也不至于看上那种人。
两年。
他垂下眼,没说话
那点“凭什么是他”的念头只在心里转了一下,就散了。
不是不甘心。
是别的什么东西——闷在胸口,说不清。
他想起她画里的灰调子,想起公司同事闲聊时说的那句“眼睛红红的”。
她哭过。
为那个人。
他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做。
不是不想做,是没立场。
---
他继续神色清冷地看着台上的演讲,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直到会议结束了,也依旧什么都没说。
几天后,沈青禾收到了调令——跨省,偏远,明升暗降。
旁人议论纷纷,说沈青禾这是得罪了什么人。
沈知行听见了,没吭声。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公报私仇也好,仗势欺人也罢。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这座城市里,这个男人再也不会出现在他和时意的眼前。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