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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虚弱 哪儿也不去 ...

  •   辰时,天光比方才亮了许多,雾气也薄了几分。

      馆驿前的小径上也有了很多的人影,有扛沙袋的壮丁、挑扁担的老汉、扛铁锹的妇人……都往堤坝的方向赶,抽空在馆驿门口喝了一碗粥,便匆匆离去,嘴里还哈着团团白气。

      阳钰站在陶瓮前,面朝汩汩冒泡的粥,手里的木勺一圈一圈地搅着,几乎没停过。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拾幺替她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阳钰莞尔一笑,“就……没想到他人那么好,表面跟座冰山似的,内心还挺细腻。”

      “噗嗤。”拾幺没绷住,要是让秋则辛知道自己被形容成“冰山”了,不得直接黑化,她想着,又笑道:“人家的丰功伟绩,怎么你看上去很骄傲?”

      “废话,我暗恋的人很优秀,更何况还是合法的,骄傲一下怎么啦?!”

      “啧啧啧,演都不演了。”

      “你又损……咳咳……”

      蒙在脸上披帛捂得阳钰有点喘不上气,她搅一阵扭过头去深呼吸一阵,这个空隙便由拾幺代班。

      天光大亮时,排队领粥的百姓们比昨日多了不少,农妇蹲在下面连连添柴,一边扇风一边瞄了几眼身边勤勤恳恳的阳钰,心里头尽是感激。

      ·

      秋则辛带着一身血腥味从外头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辰时末了。

      宫里那五六个刺客,被他一夜之间肃清,不过打草惊蛇,蒲砂国那伙细作藏匿在城中,秋永茗也没了风声,惹得他好找。

      路过这片区域,秋则辛原以为阳钰还没醒,却忍不住想来看一眼才放心。

      他的步伐很快,转过街角,一抬眼,脚步忽地顿住——

      雾气散尽的晨光宛如极淡的砂金,斜斜铺在馆驿略歪的门板上,倾泻在阳钰单薄的身子上,她的脸上蒙着素白的披帛,只露出那双爱笑的眼睛。

      有个三四岁的小丫头捧着比脸还大的粗瓷碗踮着脚来领粥,阳钰微微前倾,把勺子压低,谨小慎微地舀得满满。

      小丫头端稳了,还奶声奶气道:“谢谢姊姊!”

      阳钰扑哧一笑,笑意从星眸里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她身边还围着几个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不着急赶路的,端着碗站着或蹲着,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仿佛她方才说了很多逗趣的话。

      秋则辛远远相望,心口有什么东西横冲直撞的,又是他未曾见过的模样,却被别人瞧了去。

      驻足良久,秋则辛忽然想把阳钰藏起来,藏在侯府里,藏在东厢房,藏在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

      他会给她所有的一切,无论是金钱、权力、亦或是皇位……如此,或许她的眼里就只有他了。

      秋则辛的视线逐渐晦暗不清,直到耳尖颤了颤,听见阳钰轻咳两声,他身形一震,重新迈开步子朝馆驿走去,脚步比平时放得更沉。

      阳钰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一瞧是秋则辛,眸光顿时亮了不止一个度,“你回来啦~!”

      她的声音又虚又闷,却压不住那股子雀跃。

      “嗯。”

      秋则辛轻轻应着,在她身侧站定,垂眸看着她,眉目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伸出手,试图把那木勺接过来,“夫人回去歇息罢。”

      阳钰把手一缩,火速抗议:“我还不累。”

      “你的手在抖。”秋则辛的语调很轻,轻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清,没有责怪,没有命令,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阳钰愣了一下,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果然在微微发颤,这么久都没注意到,她不好意思地把手往袖口缩了缩,嘴硬道:“我能行……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她就偏过脸,忍不住剧烈干咳。

      秋则辛心口一疼,顺势把她虚拢在怀里顺气,还默不作声把了一下脉——依旧正常平稳,查不出任何病症。

      秋则辛的脸色一沉,又拿固执的她没办法,只好在众人的惊讶目光下,卷起袖子砍了些湿柴,又接过农妇的活。

      他蹲在地上,衣摆沾上泥沙也毫不在意,窄袖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他拿着湿柴往火坑里送,不紧不慢,如同在书房研墨似的从容。

      阳钰觉得心里暖暖的,嘴角噙着笑,她重新掌起勺,分发着赈灾粥。

      此情此景,农妇又不是傻子,想也知道,她凑到同样看热闹的拾幺旁边,笑问:“你家两个主子在一起多久嘞?郎才女貌,如胶似漆的呵呵呵……”

      拾幺掐指一算,“快两个月了。”

      “啊?!”农妇和一旁偷听的百姓们齐刷刷表示震惊,她又接着笑道:“才两个月就如此恩爱,那一定是青梅竹马咯?”

      拾幺犯难,她又不能直说两人是冲喜认识的,只好打个哈哈搪塞过去。

      耳边响着闲言碎语,秋则辛扇着风,却一直瞄着阳钰的方向,余光里的她搅翁的速度越来越慢,甚至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噼啪”一声!
      他手里的湿柴清脆折断,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

      眼看天空乌云密布,农妇和店家又忙着把剩下的粮袋搬回屋里去,少说也有八九十斤,两个人搬也有些吃力。

      见状,阳钰放下木勺,也想上去搭把手,刚碰到麻袋的粗角,一只紧实的手臂从身侧映入眼帘。

      “我来。”秋则辛说着,稳稳扛起一整个粮袋,转身就往屋内走。

      阳钰在原地两手空空,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拾幺疑惑道:“你在失落些什么?”

      阳钰挠了挠下巴,“他是不是嫌我太弱了不让我帮忙……哎哟!你咋还能电人呢?!”

      “我顶多能放挠痒痒的电。”拾幺收回发电的手指,抽了抽嘴角,“因为你也太内耗了,想得太偏了,人家分明是在关心你,不舍得让你干重活。”

      “诶?所以他没有嫌弃我?”

      “当然没有啊笨蛋宿主!”

      得到确切答复,阳钰这才心安,又莫名红了脸颊,整个人飘飘然的,像陷在棉花里一样。

      ·

      忙活到午时初,上午的粥分得差不多了,也慢慢下起了小雨,阳钰和秋则辛在棚下收拾着摊子。

      排队领粥的百姓们渐渐散去,也有几个留下来帮忙清理灶灰的,一边干活一边偷偷瞅着这对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夫妇。

      一个穿着灰色短袄的老婆婆举着扫帚,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捆空粮袋的青年,“大柱,你瞧这小两口,模样美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干起活来倒也不含糊。”

      那个叫大柱的青年用袖子擦了一把汗,咧嘴笑了,露出不太齐整的黄牙,“可不是嘛,方才那娘子正要去搬东西,她相公嗖地一下就过去了,生怕慢一步,比俺家大黄狗撵兔子还快。”

      老婆婆笑得不加掩饰,直冲秋则辛昂了昂下巴,“这位相公,你家娘子娶得好哇!人美心善,可得看紧嘞,别叫人抢了去。”

      秋则辛搬完粮袋清洗着碗筷,身形一怔,许久才轻轻点头回应,脸上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可长睫却颤了一下又一下。

      阳钰脸皮子比较薄,被这些直白的打趣逗得红了耳垂,赶紧低下头刷着锅勺。

      老婆婆累了,歇下来坐在门槛上躲雨,捶酸痛的腰,边捶边问:“娘子,相公,你们是打哪儿来的啊?怎么称呼?”

      闻言,阳钰这才抬起头,和秋则辛对视了一瞬,无声的默契不言而喻。

      “我们是从皇城来的普通商贩。”阳钰抢在话前头,夹着她惯有的机灵劲儿,“我姓阳,我夫君姓秋,您叫我们小阳小秋就成。”

      她说着,还用余光飞快扫了一眼秋则辛,带着一点得意的狡黠,像是在炫耀自己头一次撒谎不打草稿。

      秋则辛垂着眼帘,嘴角稍稍扬起一抹弧度,也跟着点头示意,算作默认。

      她说的是“我夫君”——秋则辛很是受用,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这句话,连同她轻快平常的语调。

      老婆婆和另外几个百姓们连连颔首,嘴上“小阳小秋”地叫着,倒也没起疑心。

      农妇听了半天,调侃道:“你们在皇城里做过生意见过世面,怎么跑到这穷乡僻壤的地儿来吃苦嘞?”

      阳钰一时语塞,听着拾幺的暗示,她随口编了几句旅游路过的理由,说得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的。

      秋则辛做着收尾工作,在旁边静静听着,也不插嘴,只在听见她编得过于离谱时轻咳一声。

      阳钰被他的假咳带着真咳起来,缩了缩脖子,在秋则辛的气息又靠过来拢住她时,她捂着嘴不自觉地偷笑。

      见二人这“黏糊劲儿”,拾幺自觉和百姓们站在一起看热闹,心里数着倒计时,却感觉这画面太美好或许不该打扰,毕竟她还有备用方案,慌都不带慌的。

      可是,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自家宿主今晚还有一劫。

      ·

      晚膳时刻,阳钰整个人已经虚到连筷子都拿不起来了。

      秋则辛能感知她愈发衰弱,他也愈发忧心如焚,几次三番要抱起她去医馆诊治。

      阳钰和拾幺一起反抗才勉强制止他,牛头不对马嘴地说尽快找到绯月公主就是解决方法。

      秋则辛也探不出任何病状,只好相信她们的说辞,他深深看了一眼阳钰后,正要离去又被叫住。

      阳钰弱弱地建议道:“侯爷把钟管家带着呗,多个人多双眼。”

      秋则辛眼神闪烁,抿了抿双唇,恨不得替她分担所有痛苦,道:“需留管家照看夫人。”

      阳钰放话:“咳咳……咳、我就在这里待着哪儿也不去!能出什么事?!”

      秋则辛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才带上钟管家转身离开。

      ·
      亥时末,夜已深,外头小雨淅淅。

      阳钰早早上床,却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的。

      守夜的拾幺无奈道:“咋了这是?你夫君临走前说了,已经找到绯月公主的手信了,就离这不远。”

      阳钰用棉被捂住脑袋,“我只是……害怕闭上眼明天……就醒不过来……”

      “呸呸呸!”拾幺赶紧打断,“本来就带个大凶运势了,别说不吉利的话!”

      阳钰撇了撇嘴,既然失眠了,她索性坐起来穿衣裳,“吃饭的时候听店家说今晚月亮很圆,不如我们去院里观望观望?我来到这里还没赏过月呢。”

      “人家随口说说而已,你还真记住了,更何况现在下着雨……”拾幺生怕她又悲观起来,只好随着她去,“算了算了,陪你。”

      二人打着油纸伞,漫步来到馆驿的偏院,虽然依然简陋,但胜在有个小凉亭,倒也清雅。

      月亮没有想象中那么圆,反而缺了一角,还被乌云遮住半边。

      “咳……”

      阳钰又轻咳起来,怕拾幺赶她回去,她努力憋着喘。

      拾幺就算不用数据扫也能发现,翻了个白眼,还是关心道:“您‘老’好生歇着,我去给泡壶热茶给您暖暖身子。”

      阳钰被她的用语逗得忍俊不禁,“去吧去吧,谢谢~”

      “别动噢,就您这体格子,哪都别去。”

      “包的包的。”

      拾幺前脚刚走,下一秒阳钰依旧乖巧地坐在原处,拢了拢加绒的披风,身上非常暖和。

      倏忽,院里冒出了极其细微的动静,她猛地寒毛耸立,顿感不妙,起身拔腿就跑,“救……!”

      没等她喊完,一道黑影闪至她身后用迷药捂住了她的口鼻。

      “……命……”

      没说完的话随着一阵晚风,飘散在空落落的偏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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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非常抱歉最近现生经常加班,在努力调整更新频率 坚决不弃不坑!也可以看看预收呀~ 《钓系太子自我攻略后疯狂要名分》 武力值爆表打直球的天然呆镖师女主 × 暗器玩得溜爱炸毛的傲娇真太子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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