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空热恋》狐狸有酒

8、第 8 章 同住试行。

　　苏若婉到老宅时，苏父和白女士也刚从酒会回来。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庭院侧方。

　　苏父扶着白女士下车，揽着她走到后车旁，先司机一步拉开后座车门。

　　苏若婉笑着下车，看见白女士旗袍的鱼尾设计，眼前一亮，“姆妈，老有派头了。”

　　院里灯火通明，白女士见她神情轻快，心里微微一动。

　　她挽着苏父往屋里走，“囡囡，碰到什么开心事体啦？”

　　苏若婉笑意未减，卖了个关子：“过两天再讲。”

　　白女士见她进屋直接往电梯去，又喊了一声：“不吃点心啊？”

　　“伐要。”苏若婉头也不回，抬手挥了挥：“早点困觉，皮肤要紧。”

　　苏父笑意温和，揽着白女士往餐厅去，“囡囡心里有数，你少操点心。”

　　白女士坐下，看了眼刚端上桌的点心，轻轻叹了口气：“反常。这已经第三天住这边了。”

　　“嗯。”苏父夹了只蟹粉小笼放进她碗里，“再看看。”

　　苏若婉穿着浴袍走进衣帽间，指尖划过一排睡裙，最后停在一件淡粉色吊带裙上。

　　浴袍滑落在地。
　　她换好后她走到镜墙前。

　　深V领配细吊带，真丝贴合着匀称的身材，外罩一层薄纱。
　　乍一看，又像件华美的礼服。

　　她歪了歪头，嘴角慢慢弯起，对着镜子原地转了一圈。
　　真好看。

　　那些人要是知道她要结婚，表情该多精彩啊。
　　忽然，脑子里又跳出那人永远一丝不苟的西装。
　　她轻轻啧了一声。

　　“Ken有的忙咯。”

　　-

　　W7公馆三楼的展厅，每半年会做一轮新季内部预览。

　　距离巴黎时装周还有一个星期。
　　今天，各家明年春夏系列集中到场。

　　苏若婉十点半出现在展厅入口。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自觉让出通道。

　　她直接走到中心展区。
　　这里陈列着她和一家法国高定品牌合作的系列。从款式设计到面料选择，都由她拍板。

　　文菁递上平板，她翻看上面最终版设计图，对着实物一套套看过去。

　　“可以。”苏若婉把平板递回去，“这版顺眼多了。”

　　文菁应声，又问：“中午要安排餐吗？”

　　“楼上L'Ambroisie留个位置，两位。”苏若婉看了眼时间：“Stella午后要是来了，让她在花园等我。”

　　“好的。”

　　苏若婉回到五层主理室，在沙发区坐下。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随后发出条信息。

　　祁老爷子今天回京。
　　祁宗言和赵文胤一道把人送到城郊停机坪。

　　老爷子叮嘱祁宗言别忘了他说的，便带着两名随行人员登机。
　　不多时，飞机离地，缓缓没入云层。

　　“总算不用绷着了。”赵文胤呼出一口气：“这半个月，我都没睡踏实。”

　　祁宗言从外套内袋取出手机，屏幕亮起。

　　【祁先生，中午十二点。】
　　后面跟着一个地址。

　　他扫了一眼，转身往车边走。

　　“中午你自己解决。”他说：“下午叫老韩，去一趟生态区。”

　　赵文胤跟着上车，想起老爷子交代的事，拖着声调：“你到底行不行？”

　　祁宗言冷哼：“下周试试。”

　　赵文胤“嗷”地一声，脸色微变：“我们是搭档，有话好说。”

　　-

　　文菁是第二次见到这位祁先生。
　　他身上的压迫感，让人不自觉想保持距离。

　　她把人带到四层餐厅包间：“祁先生，请稍等。”

　　“谢谢。”

　　祁宗言在等候区落座，接过侍者递来的温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没多久，包间门被拉开，他起身。

　　苏若婉走进来，视线落在他身上，眸光微亮。

　　深灰色威尔士亲王格西装，内搭黑色针织衫，胸袋那酒红色口袋巾，为暗色系添了一抹雅致。

　　她走到桌前，忍不住问：“祁先生今天有安排？”

　　祁宗言将她细微的表情收入眼底，语气平淡：“没有。”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等她落座时往里轻推一寸。
　　距离有点近，熟悉的雪松气息传过来，苏若婉有些恍惚。

　　敲门声响，她迅速回神。
　　侍者端进来一只无标的细长玻璃瓶，替两人添了水，又上了前菜，才退出去。

　　门合上。

　　苏若婉抬眼望过去，“临时决定，祁先生就客随主便吧。”

　　“无妨。”祁宗言视线扫过桌侧那支玻璃瓶，“没想到这家，在沪城也有。”

　　苏若婉弯起红唇：“国内只此一家。”

　　祁宗言目光移到她脸上，“苏小姐找我来，有什么事？”

　　“祁先生要和我联姻，”苏若婉问：“原因？”

　　“合适。”

　　苏若婉说：“我也这么觉得。”

　　祁宗言看着她，“条件？”

　　门再次被敲响。
　　侍者上菜时，两人视线相撞，谁也没有避开。

　　房间里安静下来。

　　“婚后互不干涉，同住不同房。”

　　“可以。”

　　“我家里那边，需要祁先生配合一下。”她不紧不慢地说：“毕竟，他们对你……不是很满意。”

　　祁宗言神色不变：“请教原因？”

　　“祁先生不太好相处。”

　　祁宗言点头，“我尽量让他们改观。”

　　“至于，婚礼……”苏若婉眼波流转，“祁先生怎么想？”

　　“一切听苏小姐的。”他顿了一下，“我配合。”

　　苏若婉眼底带了点笑意，“这件事暂不对外。”

　　“好。”

　　午餐很快结束，两人都没吃多少。
　　苏若婉秉着良好的合作原则，亲自将人送至大门口。

　　祁宗言刚上车，后方就呼啸而来一辆兰博基尼飓风，贴地滑停。
　　粉色珠光车漆，在阳光下格外惹眼。
　　礼宾反应极快，上前拉开车门。

　　许思妍下了车，顺手把钥匙抛过去。
　　她快步走到苏若婉身侧，往车里瞄了一眼，整个人愣住，眼睛瞬间睁大。

　　“祁先生，”苏若婉抬手在她背后轻拍了一下，对车里的人道：“再联系。”

　　“回见。”

　　车窗升起，很快驶离。

　　“……祁宗言？”许思妍压低声音再次确认：“没错吧？”

　　苏若婉失笑，转身往电梯走。
　　她早有准备，今天注定不会清净。

　　昨晚刚宣布完，这人在那电话那端立刻尖叫起来，她当即挂断，也不知道陆君泽耳朵还好不好。

　　许思妍跟着进了五层主理室。
　　她双臂一抱，站在工作台前。

　　“你和祁宗言什么时候搭上的线的？怎么就要结婚了？苏爷爷晓得伐？苏伯伯、白女士呢？还有聿哥哥……”

　　“停。”苏若婉被她吵得头疼，温声回：“这件事，只有你和君泽晓得。要保密。”

　　许思妍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真的要结婚啊？”

　　苏若婉觉得好笑：“不是你讲的？不能抱着钱孤零零一个人。”

　　“可是……”她脸上难得有些失落，“这也太突然了。”接着声音又扬起来：“还是和祁宗言哎。”

　　“怎么？”苏若婉剜了她一眼，“我配不上他？”

　　“当然不是。”

　　她只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有点难以接受。
　　昨晚通话被挂断，她再打过去已经关机。时间那么晚，也不好意思去老宅，回家后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

　　她最好的朋友突然就要结婚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许思妍耷拉着头，在沙发上坐下。

　　“京城那边很干的，侬肯定勿习惯伐。”她碎碎念：“丽姨是不是也要过去啊？Ken也要一道过去吧？”

　　她换了个姿势，趴在沙发背上看苏若婉，继续嘀咕：“他会不会欺负你啊？虽然老许在那边有公司，可我也不能天天在那边陪你。要不我和君泽合作弄个公司好了，这样也有理由过去。”

　　苏若婉听着这些絮叨，心里软软的。

　　“谁说我要住在那边了？”

　　许思妍猛地抬头，“不用过去住啊？”

　　“不用。”苏若婉想了想，“大部分时间还是在这边。”

　　许思妍弯起眉眼：“太好了，我就晓得，侬舍不得我。”

　　下一秒她皱眉，“那你们要一起住吧？你这么麻烦，会不会不适应啊？”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可从来没睡过一间房，更别说同床。
　　苏若婉对生活场景要求向来严苛，不喜欢别人踏进她的领地。
　　她家和祖宅的三楼起居区，除了家人，只有她和陆君泽去过。

　　苏若婉听许思妍这么一说，心里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婚后肯定是要和祁宗言同住的，不然迟早会露馅。那这个婚结得还有什么意义。
　　她又不是只为了俱乐部，更多的还是想让家人放心。

　　许思妍见她不说话，立刻就明白了。

　　“你看，”她撇撇嘴：“你自己都没想明白。总要先相处一下嘛，生活、饮食习惯也要磨合的呀。”

　　这番话，倒是提醒了苏若婉。
　　合作也需要磨合期。

　　苏若婉灵光一闪，“对哦。”

　　许思妍一脸的问号，“怎么啦？”

　　苏若婉拿起手机，低头忙起来。
　　许思妍从沙发上弹起，走到工作台边，盯着她。

　　过了两分钟，苏若婉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往前一推，抬了抬下颌。
　　许思妍低头看。

　　【祁先生，为了合作顺利，我有个想法。】

　　【请讲。】

　　【同住试行一周，本周末开始。】

　　许思妍抬头，“同居啊？太快了伐。”

　　刚问完，新的信息跳出来。
　　她再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懵了。

　　苏若婉拿起手机，扫了一眼，眉头一点点收紧。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