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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局 上 “天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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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自有轨迹,万不可沾染因果。”略显苍老的双手递来一根青色发带。
青年接过,随手将散发束住。
隔日,青年孤身一人下了山。他已然学得了师傅的不少本领,如今正是展露锋芒的绝佳时机。
“殿下做的很好,要对自己有信心。”
“哪里哪里,还要多谢张老指点。”
褚砚站在一旁,紧紧攥着说话的人。
“小殿下也来了!”张首辅略弯了弯腰,“科举考核在即,以防像之前一样的事再发生,这次略和文职沾点边的人都被拉来帮忙,因此耽误小殿下的学业,实在是臣的失职。”
褚砚没答话。
他才不在乎那些个学业。
“哥哥,能回宫吗?”
褚子衿有些无奈,这孩子最近总这样。
“张老快进去吧!可别被房大人抢了好苗子。”
“唉!多谢殿下提醒,臣告退。”
到了马车前,褚子衿回身,想将人先抱上去。褚砚见自家皇兄向他走来,不自觉地向后躲了躲。
一旁的拾伍见了,上前拉住了褚子衿有些尴尬的手。
“殿下先上吧。小殿下已然长大,可以自行上马车了。”
褚子衿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手,先上了车。
拾伍从旁提来了脚凳,顺带抬起了一只手。
“小殿下,小心些。”
褚砚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是以后斩断他手脚的刃。
金銮殿—
“这些年,朕只是疏于陪伴,不代表朕不在乎你。而这些事,朕也没必要骗你。”
“朕的砚儿,你是嫡皇子,准太子。你最不能相信的,就是你的手足。”
底下的褚砚直起身,一双倔强的眼就这么直视龙颜。
“冤有头,债有主。”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冬玲通知后厨把饭菜热一热再端上来。”
褚子衿接过侍从递来的热帕子,正想将自家弟弟的脸好好擦一擦。不知怎的,就想到了之前的躲闪。
“来!自己把脸擦擦吧,一脑门的汗。”
“哥... ...皇兄,”褚砚有一瞬的无措,“父皇叫我进军营练练胆识。”
褚子衿拿着帕子背过身,叫人看不见神情。
“那是父皇器重你... ...”那帕子被人随便搓了几下便扔到了水盆里 “进军营就得十天半月才能见上一面了,回头记得叫祁总管给你把该用的东西都备好送到营帐里... ...”
“皇兄?”
“今夜考场轮值,我得去看看。”褚子衿暗自抹了把脸。“吃完饭叫冬玲收拾好就睡吧。”
褚砚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越行越远,不由得一阵心悸。
褚子衿将拟定的前三甲名单递了上去。
“心思细腻,朕就知道,科举的事交给你,是最为稳妥的。”
“多谢父皇夸赞,皇儿跟着张老也学到了不少... ...”
“陛下,殿外有一学子求见。”
陈公公抖着拂尘将人领了进来,褚子衿站在一旁候命。
“学子谢观尘,携家师书信,拜见陛下。”
国师之位,空虚许久,终于不用再落灰了。
宫中佛堂向来无人。可自从皇后娘娘薨逝,褚砚便不时偷偷来此焚香。
“额娘,皇儿要进军营了,没有听您的话,好好学那些大儒风范,您是不是很生气。”
褚砚扣了扣身下的蒲团,莫名的有些心虚。
“皇上是皇儿的父皇,他是不会骗皇儿的,更何况还有不少物证!所以... ...孟晚凝杀了您。父皇还说,皇兄不是他的孩子... ...”
“额娘,我好高兴又好难过,皇儿不想皇兄跟您一样,您也说过,很喜欢皇兄。皇儿一定会想办法护住皇兄的... ...”
“国师大人似乎一直很清闲。”
这已经是谢观尘这个月第五次跑来府里闲逛了。
“瑜王倒是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父皇近两年来总是力不从心,阿砚又泡在军营里,吾自然要多为父皇分忧。”
谢观尘听了,不由得切了一声。
“你上赶着当工具人给那老头使,那老头肯定高兴死了,还能倒打你一耙... ...”
“你又在暗自嘀嘀咕咕什么?还不过来帮忙理理卷宗!”
褚子衿把头埋在各种折子里,快被淹没了。谢观尘拉上一旁愣神的拾伍上前把折子分类摆好。
谢观尘颇有怨言地把最后一本折子拍在上头。
“理好了,过目吧!”
“你呀你!”
褚子衿只嗔了句,便又埋头批文了。那头的拾伍也被人拉了出去。谢观尘暗自将藏在袖口夹缝里折子往上推了推,笑着捡了两块糕点就走了。
“额娘... ...”
“这些日子很忙吗?怎么不常来了?”
孟晚凝命人将珠帘挑起,冲褚子衿招了招手。
“靠近些,额娘看看。”
屏退众人,褚子衿将一封信纸递了过去。饶是他脸色再怎么不好,孟晚凝也是笑着的。
“这便处理完了?”
“以后不要再有这种事了... ...”
“这怎么能怪我呢?是那护卫胆大包天,肖想主子,我只是小施惩戒... ...”
“够了!礼部还有些事等着皇儿去处理,额娘好生休息。”
春华从后边端了碗甜汤进来。
“娘娘叫王爷把自己的生父活埋了,若日后王爷晓得,生了嫌隙怎么办?”
“人死不能复生,且没有证据,谁又能说子衿身份不正呢~”
孟晚凝搅了搅甜汤。
“他总是太过软弱,一点也不像本宫,该好好教教了。”
“这战事怎的拖了这么久才报上来!”
“这... ...这微臣也不知道啊!”
褚子衿走得急,连礼仪也顾不上了。拐角那处也没刹住脚,险些撞上了策马进宫的褚砚。
“阿砚!?”
褚砚顺手将人捞了上来,跟在瑜王身后走的人顿时失了阵脚。
“哎呀!殿下啊!王爷没骑过马,恐会颠着王爷啊!”
“咳咳咳... ...”
刚被人护着从马上下来,就听见殿内一阵闷咳声。
褚子衿来不及和褚砚道声谢,就急匆匆地领着殿外站着的大臣进了去。
褚砚将马递给随从,悠然自得地候在殿外。
而谢观尘就是这时候来的。
“你就是国师?”
“给小殿下请安。”
“前些日子,你从皇兄那里顺走的折子,是否与今天的事有关。”
谢观尘俯身。
“王爷真心待我,臣自然不会害王爷。不然,不就成了恩将仇报了吗?”
“哎呦!小殿下啊!里头正催着你呢!”
陈公公连手里的拂尘都扔出去了,不顾身份地拽着褚砚往里走。
“恭送殿下。”
那青山里,貌似传出一声叹息。
“说的再多,也还是不听。此事,拦不拦着,都是死局。”
丰阳二十三年,褚砚受封出征。这一去便是五年。
次年六月,荷花开得盛。孟贵妃被封皇贵妃,封号为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