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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南山矿洞 早上六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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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林听澜就爬起来了,打开电脑开始查南山矿洞的资料。
网上的信息不多,大多是些灵异爱好者发的探险帖,什么午夜听见哭声,墙上的血手印,消失的矿工,看着就瘆得慌。
倒是有几篇三十年前矿难的新闻报道,说得挺详细。
1994年8月15日,南山铁矿发生大规模塌方,十三个矿工被埋了,救了三天三夜,只救出来两个。
之后那地方就被封了。
林听澜盯着新闻里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看了半天,总觉得不对劲。
矿难是1994年的事,可器灵说的是明代,那得四五百年前了吧?一个明代小孩的尸骨,怎么会在现代矿洞里?
除非......这矿洞本来就是建在古墓上的。
她又搜了一下南山明代古墓之类的关键词,还真让她找到了点东西。
一篇冷门论文,江城大学历史系退休教授许明远写的,叫《江城南山地区明代墓葬群初探》。
论文里说,南山那一带明代的时候是藩王的地盘,地下疑似有不少墓和密道。
六十年代开矿的时候挖出来过一些陪葬品,但那会正赶上特殊年代,东西要么被砸了,要么流失了,没人正儿八经考古过。
"看来那孩子是被挖出来后,又被人埋回去了......"林听澜想到这,心里挺难受的。
一个八岁的孩子,死了还不得安生,还得再遭一回罪。
她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
工作室今天没预约,正好可以去趟南山。
换上一身方便活动的冲锋衣和登山靴,背上双肩包,里面塞了手电筒,绳子,急救包,压缩饼干,水,还有把瑞士军刀。
这是她这些年她总结出来的经验。
器灵任务基本都伴随着危险,必须做好准备。
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江挽舟发了条消息:"今天去南山郊区办点事,如果晚上八点前我没回你消息,麻烦帮我报个警。"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秒回:"去南山干嘛?我陪你去。"
林听澜看着手机,说实话有点感动。
江挽舟是文物局的,带着他确实方便不少。
而且说实话,她也怕。
但转念一想,器灵的事绝对不能让人知道,谁都不行。
"没事,就是去见个朋友,不麻烦你了。"她回完就把手机塞包里了,也不等对方再说什么。
从老城区坐公交到南山郊区,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下车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南山在江城东边,离市区五十多公里。
这地方鸟不拉屎的,放眼望去都是荒山,偶尔能看见几间破房子。
林听澜照着手机地图,沿着土路往山里走。
走了半小时左右,前面出现一道生锈的铁栅栏,上面挂着块褪色的牌子:南山矿区,禁止入内,违者后果自负。
栅栏上缠着铁链和锁,但年久失修,早被人弄坏过好几次了,从旁边的缺口很容易就能钻进去。
林听澜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侧身挤了进去。
过了栅栏,眼前是条长满杂草的碎石路,路尽头是个黑洞洞的洞口。
那就是矿洞入口了。
洞口上面横着根木头,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内有危险,禁止入内。
林听澜停下来,从包里掏出手电筒,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划出一条道,四周的墙壁坑坑洼洼的,能看出是斧子凿出来的痕迹。
空气又潮又闷,混着泥土味和霉味,闻着就不舒服。
林听澜沿着主矿道往里走,脚下时不时踩到碎石头和破工具。
走了十来分钟,前面出现了岔路口。
一条往左,一条往右,都深不见底。
她停下来,想掏手机看地图,结果早就没信号了。
林听澜皱着眉头,正犹豫走哪边,突然听见一阵很轻很轻的声音。
是哭声。
飘飘忽忽的,听着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
"妈妈,好黑,我怕......"
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林听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是器灵的声音。
那个女童的器灵在给她指路。
她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然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右边那条矿道。
越往里走,哭声越清楚。
同时,林听澜还发现,这条矿道的墙上开始出现些奇怪的痕迹。
不是挖矿留下的,是浮雕。
很粗糙的浮雕,刻的是些花纹和符号。
林听澜学过点古文字,认出来几个字:永乐,藩王府。
"果然,这下面原来是明代藩王的墓或者地宫。"她小声嘀咕。
正想仔细看,脚下突然一空。
"啊!"
林听澜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往下掉。
好在她反应快,双手死命抓住了块凸出来的石头,整个人悬在半空。
手电筒掉下去了,在黑暗里翻着滚,最后摔在下面,灯光忽明忽暗的。
借着那点光,林听澜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她掉进了个陷坑,有三米深,坑底堆着些烂木头和骨头。
是人骨。
她倒吸一口凉气,手臂已经开始抖了。
不能松手,要是掉下去摔在那些木头上,不死也得残废。
林听澜咬着牙,用尽全力想把自己拉上去。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突然从上面伸下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抓紧。"一个低沉的男声在黑暗里响起。
林听澜愣了一秒,下意识就抓住了那只手。
对方力气很大,轻轻松松就把她拉上来了。
重新踩到地上的瞬间,林听澜腿一软,差点摔倒,还好被人扶住了肩膀。
她抬起头,借着对方手里的手电,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个年轻男的,二十七八的样子,穿着身黑冲锋衣,腰上还挂着绳子什么的专业装备。
有点眼熟。
但林听澜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没事吧?"男人松开她,语气有点严厉,"这地方这么危险,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敢自己进来?"
"我......"林听澜正想解释,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你是文物局的?"
男人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林听澜这才想起来,这人她见过一次,三个月前的文物捐赠仪式上,江挽舟介绍过,说是新来的同事。
"你是江挽舟的同事,江,江......"她拼命回忆对方叫啥。
"江挽舟?"男人的表情有点微妙,"你认识挽舟?"
"嗯,我朋友。"林听澜点头。
"那就难怪了。"男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来南山了,让我留意一下。我还想呢,谁这么傻来这种地方,原来就是你啊。"
林听澜:"......"
所以江挽舟压根就没信她去见朋友的鬼话,直接叫了同事来盯着?
"谢谢你救了我。"她有点尴尬,"我现在就走。"
"等等。"男人叫住她,"你来这干嘛?别告诉我是来探险的。"
林听澜张了张嘴,不知道咋解释。
总不能说我是来找具四百年前的女童尸骨,因为一只青花瓷瓶的器灵告诉我的吧?
"我,我在写篇关于南山矿难的报道,想实地考察一下。"她随口瞎编。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里明显写着我不信。
但他没揭穿,只是说:"既然来都来了,我陪你走一圈吧,这下面情况复杂,你一个人太危险。"
林听澜本想拒绝,但看了眼那个差点要了她命的陷阱,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男人打开手电,走在前面:"跟紧点,小心脚下,对了,我叫江离,江挽舟的哥哥。"
"哥哥?"林听澜愣了一下。
江挽舟从没提过他有哥哥啊。
"堂哥。"江离纠正道,"我们家族关系有点复杂,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现在先专心走路。"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往里走。
有江离带路,安全系数高多了。
他明显来过很多次,对这地方很了解,好几次提前提醒林听澜避开陷阱。
又走了二十来分钟,前面出现了个天然的石室。
石室不大,但四面墙都刻满了浮雕,内容是些祭祀的场景。
"这里原本应该是藩王府的某个地下祭坛。"江离用手电照着墙壁,"六十年代开矿的时候,工人挖穿了这里,还偷走了不少陪葬品。后来矿难一出,这里就废弃了。"
林听澜没说话,她的注意力全在石室中间的一个角落。
那儿堆着些碎石头,石堆上插着根都烂了的木签,木签上隐约能看到两个字:安儿。
是那个女童的名字?
"妈妈,好冷......"
器灵的哭声又响起来了,这次特别清楚。
林听澜走过去,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扒开碎石。
"你干嘛?"江离皱眉。
"这下面有东西。"林听澜头也不抬。
江离疑惑地看着她,但还是过来帮忙了。
两人合力,很快清理出个小小的浅坑。
坑里,静静躺着具孩子的骨头。
骨架很小,蜷缩成一团,头骨上还戴着根银簪子。
"这是明代儿童遗骸。"江离的表情严肃起来,"这里果然有古墓。我得马上上报文物局......"
话还没说完,林听澜已经伸手碰了那只银簪。
一瞬间,器灵的哭声停了,换成了个温柔的女声:"谢谢你,姑娘。我的安儿终于可以安息了......"
声音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了。
任务完成。
林听澜松了口气,正想收回手……
突然,那根发簪中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藏宝图在银盒中,密语:天晴。”
天晴?
外婆的名字!
器灵怎么知道的?
还有,它怎么知道银盒里面有什么?
外婆的银盒里,藏着藩王墓的藏宝图?
难道这一切,沈归期早就知道了?
林听澜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你发现什么了?"江离注意到她不对劲。
"没,没什么。"林听澜赶紧站起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确实是明代遗骸,你上报文物局吧,我该回去了。"
"等等......"江离还想说什么,林听澜已经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了。
她得赶紧回去,打开那只银盒。
要是真有藏宝图,绝不能让沈归期抢先一步。
因为那里面,很可能藏着爷爷被害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