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你同情心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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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同情心泛滥，又让流浪猫进来了。
他把你的诊所搞得一塌糊涂。滴着血的手抓在你新买的白大褂上，按在刚擦过的柜台上，你让他等一等，他自顾自跌跌撞撞又轻车熟路地往治疗室走的时候，又把走廊的墙纸蹭得又是泥又是血。
你闹心地跟在后面擦，里屋传来物品跌落的声音，你让他别乱碰，老老实实躺到治疗床上去。
你擦完才意识到，他有一会没弄出动静了。你进到屋里，人侧躺在地上，面目挡在湿透的碎发里。劣质西装包裹着的双臂伸展到你脚边，左袖筒被血浸透，滴滴答答地正往地上流。
你弯下腰不紧不慢地把手伸进他的领口，冰凉的皮肤下传来颈动脉的搏动。你撩开他的头发，露出眉心那一抹标志性的忧郁来。那人眼睑动了动，露出一丝微光。
你有钱吗，你问他。
有，有的，院长。
他呓语般回答着，血淋淋的手从口袋里往外掏东西。几个硬币，碎纸片和一些小垃圾。他说不行就记账吧，我讲信用。
你开始在各个柜子里找无菌布、药品和工具。你们这些人讲信用有什么用，说不定哪天就死了。死了我找谁要账呢？
没有血色的薄唇弯了弯，院长，你别让我死不就行了。我会还钱的。
我不是没把人扔出去过，你说，我这有我这的规矩。
…你的规矩是不会拒绝他。三年前你们第一次见面，来了好多人，他是其中之一。你在忙着处理其他人时，他已经找纱布包好了伤，披着衣服坐进角落里。猫从后院跑进来，偎在他腿边，你偶然抬头，捕捉到阳光下人和猫的剪影。
…为什么要混这一行？你曾问过他。
因为适合吧。他说，微微下垂的眼角挂着真诚，人总是会往最适合的路上走。
院长是为什么呢，这么小众的职业，地下医生。他问。
我嘛，就喜欢过点提心吊胆的日子。你说。
…
左肩被子弹贯穿，超声显示没有伤到动脉。你帮他绑上止血带，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说话。
xiaoqi和lvantong，要哪个？
便宜的那个…
明早想吃什么？
什么都…你上次做的那个三明治…
怎么受的伤？
院长不是一向不问的吗...
声音渐渐低下去，只能偶尔回答一句。你把麻醉剂推进血管，他忽然想起来了什么，问猫在哪。
已经好久没回来了。你说。
猫是这样的…他喃喃道，闭上了眼睛。
..
雨后的清晨明亮炫目。你做好鸡蛋三明治，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拉上窗纱，坐到他身边。他仍躺在地上，被有洁癖的你包扎得一丝不苟，身上的血和泥水也被擦去了。
你翻看他昨天掏给你的东西。几个一元硬币，一些拼不起来的碎纸片以及一张揉皱的小票，只买了一包润喉糖。这是他身上全部东西，少得令人生疑。
他睡得很沉。紧张的身体舒展开来，半干的头发柔软地散在耳畔。你把诊所所有的存货都给他用上了，你想看他没有愁绪的眉间眼角。
做不到，你发现。即使用麻醉剂剥夺掉所有的感官，那朵愁云依然驱散不了。
也许有些人天生就被悲伤浸透了。
你抬起他打着点滴的右手，看着小臂上一道不起眼的伤疤。缝了五针，技术很差，增生像赘生物一样栖在伤口上。
你摸了摸那个伤口，他嘴角微动。你凑上去，听他在说什么。
“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你问。
“我不是...”
“你不是jingcha吗？”你伏在他身上，等他回答。肩颈肌肉绷紧了一瞬，他皱了皱眉，轻哼一声，没有了动静。
你躺倒在他身旁，琢磨着那个猜测。你知道了，为什么会被他吸引，
你不就是喜欢过点提心吊胆的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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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大雨里行走。雨打得眼睛生疼，左肩的血顺着袖管流出来汇入脚下的小溪。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黑斑不断涂抹着视野，你不敢停下来，跌跌撞撞往某个方向走。
你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这次交易本可以钓出更高一级的供应商，结果局里却在这时收了网。没人知道你在里面，你被自己人射穿了肩膀。
任务没有完成，你还不能暴露。不能回家，也去不了医院。本能带着你往那个地方走，你赌他不会把你拒之门外。
他四十出头，戴着老式的圆片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用发蜡拢着，像个从过去穿越过来的绅士。他站在诊疗室门口，对一屋的伤号冷冷地说：
“ 治完就走，我这里不是庇护所。”
你喜欢他的小猫。出门的时候，你问“ 它叫什么？”
“没有名字。” 他说，“只是常来的流浪猫而已。”
他只是开了个小小的诊所，但你叫他“院长”。他能看正规医院设置的所有科，从他的诊疗室形形色色的病人开始，世界另一个层面的构建和秩序在你眼前徐徐展开，你看到了“他们”的生存之道。
你既是他们的一员，也不是他们的一员。后来你带着帮你挡下一刀的同伴来找院长，在闷热的夏夜，血腥充斥着鼻腔，你望向月夜，怀疑自己到底是谁。
“不要愣着，来搭把手。” 院长说。
...
看到诊所招牌时，你把手机扔进了草丛。你听到一个声音穿过模糊的意识，告诫你千万不要暴露。
你犹豫了，因为不确定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会说出什么。但你没法再踟蹰，失血让你几乎站不稳，也许下一秒就会昏迷。
招牌在大雨里氤氲着黄色的光。肾上腺素陡增，你忽然有了点力气，往那里走了过去。
你敲开门，正是院长。几个月不见，他还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你晃了晃，滴着血的手抓在他的白大褂上。
“我来，看病。”
你笑了笑，说。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