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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各怀鬼胎 “还有糖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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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说是缆车啊。
萧尧坐在车厢里,看着对面一脸无害的江月西和天真单纯的萧虞,突然觉得有些罪过。
也是,月西妹妹怎么会那么狂野,都怪他旁边这位。
缆车的起点在游乐场,终点在山腰处。此时横在半空,放眼望去皆是宜人悦目的绿,视线再放远些,还能看到微缩的城市一隅。
江月西手托着脑袋,在建筑群里漫无边际地走神。没看到南湾古巷,却看到了市医院。
她走的时候在电话里提了一嘴,让莫女士有什么事的话先麻烦一下旁边的谢迎舟,反正她妈看起来很喜欢人家。
但她心里又很烦,想着说回去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呗,反正她不准备和谢迎舟继续打交道。偏偏心里又有道声音在说,这样很不礼貌。
看吧,她到底很在意自己对外的形象。那刚刚呢?江月西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又有些奇怪,为什么对着宋辞能说出那些话。她赢了,那不就从侧面说明了,她很想看对方珍藏的片子吗。
她确实有点想看,但就一点点。反正那一点的份量还没能驱使她去网上下载,更不会在班里随便逮一个男生问:“诶,你看那种视频吗?看的话分享我一下。”
实话说,有些变态。
也不知道宋辞怎么想的,他刚刚分明是故意输的。跷跷板这种东西,从力学角度讲,她就没抱希望。结果宋辞一言不发,脚倏地往上一用力,她屁股下面的铁块框一下就着了地,震得她屁股疼。
“你们听过关于缆车的传言吗?”
萧尧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大家的视线又聚在一起。
萧虞和江月西齐刷刷望过去,四只眼睛里写满了“你快说呀”。
宋辞也给了个眼神,“这次又准备编点什么。”
萧尧耸耸肩,“道听途说,大家听个乐就行。”
“据说临中曾经有对情侣,女孩很喜欢那男生,跟着他翘课去玩,女孩要坐摩天轮,不过那男生觉得坐摩天轮太土,就带着女孩去坐缆车,两人在上面许了个长久的诺言。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江月西眨了下眼,想着萧尧能编个什么结局。
“那男生回去就劈腿了,女孩拿刀把男生砍了,最后自杀了。”萧尧语气有些冷,“从那以后,临汐的小情侣都避免同时坐缆车,因为吧,一起坐过的后来没一对能成的。”
“诅咒啊!”萧虞听得一脸认真,完事还一脸遗憾地看了看宋辞和江月西。
宋辞听完嗤笑一声。
“你笑什么?”萧尧今天看他不爽,此刻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坐摩天轮太土,呵,你们编故事连死者的心理活动都不放过的吗?”
“我好像真听过这事儿。”江月西听到结局才反应过来,何琳之前也给她讲过,她还给这事件起了个名儿——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临中著名渣男事件。
但缆车那一段何琳可没讲。
萧虞听完这话更激动了,“为了这种渣男赔上一条命真是不值。”
萧尧满脸黑线:“你说话就说话,看我干什么。”
他余光带了下一旁的宋辞,看他啊,他才是渣男预备役。
“不然呢,谁让你坐我对面。”萧虞一点不客气,“再说了,要说我们里面谁最像渣男,也只能选你啊。”
什么叫只能选他。萧尧委屈死了,他除了长得渣了点,哪里和这字还有半点联系。
他瞪了眼宋辞,呵,死渣男,装什么!
宋辞却没接收到他的信号。他正在想一件事,也许,他是说也许,他爸是个渣男,周静淑当年也是迫不得已。他毕竟不了解实情,当年的事,可能不是哪一个人的错。
但无论怎么在心底为她开脱,也扭转不了这些年她没有问过他哪怕一句的事实。
之所以说的这么笃定,是因为他怕老宋故意阻拦,不仅偷偷留下了那张电话卡,还一直回旧址问人家有没有收到信封。
结果呢?
——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样比起来,平日里不怎么管他的宋行川形象都一下子高大伟岸了起来。
伟大的父爱啊!
哪怕宋辞觉得自己不是个多重情义的人,也没法在任何情况下抛下老宋了。
理由不是宋行川有多爱他,而是他愿意要他。
他这副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冷笑的样子全然落在了江月西眼底。
她咂么半天,没找出个合适的形容词,只觉得这人挺神的。
半响,这人像是回过味来了,面无表情地说:“确实不值,但有时候情绪上头了也没办法。”
“我以为你要当理中客狠狠批判一下这种行为呢。”萧尧抖了抖腿,小声说:“毕竟死者又没法来和你对峙。”
江月西有些懵,不是在讨论缆车的事吗,怎么一股火药味。她左瞧瞧右看看,问道:“你俩?”
还没等萧尧开口,萧虞就替她分析起了场上形势:“不用说,肯定是我哥又脑子抽风了,他三天两头这样,别管他。”
缆车还在上升,车厢在某种韵律中左右轻晃,伴随着漏进来的几两风,将萧尧到嘴边的话挤了回去。
“你说的对,我的问题。”
沉默过后的萧尧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全然没了方才的气势。
其余两人,尤其是萧虞,被她哥这一副牙不尖嘴不利的样子震到语塞。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只不过她的火眼金睛直到缆车嘎嘣一下停了都没照出来其中的猫腻。
宋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了萧尧一眼后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大步一迈率先走了下去。
江月西觉得自己多少是知道那么点的,缆车上飘忽的风就和那天医院走廊突然出现的风一样,像是一种告诫,又像是一道枷锁。
这俩人大抵没有深入交流过,她想。
她摸了下萧虞的头,牵着她走下车。
小姑娘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煞有介事地说:“姐姐,我们刚才在缆车上是不是各怀鬼胎啊?”
“呃,”江月西噎了一下,刚想问谁教的这词。
萧虞就满脸得意地炫耀了起来,“我前两天在语文卷子上看到的成语,今天就会用了,是不是很厉害。”
江月西剥了颗糖塞进她嘴里:“吃糖。”
呵,各怀鬼胎,挺有意思。
宋辞打远听见这形容笑了一下,该说不说,用得还挺合适。
他的心情诡异地好了一些。
“还有糖吗?给我一颗?”
他立在那,朝江月西伸出手。萧尧都有一份,没道理厚此薄彼吧。
江月西没想到这人会开尊口,从包里取出颗蓝色的糖,这个颜色看着梦幻,味道却一言难尽。
她脑袋一歪,眼中溢出笑来:“拿你的巧克力换?”
“我也要巧克力。”萧虞的小脑袋从一旁挤过来。
两双大眼睛一扎不眨地望着他,宋辞觉得自己不给都有些罪过了,手往兜里一探。
……就剩两颗了,老天爷都在替他做决定。
宋辞手往前一带,懒懒的,好似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要不是手心躺着东西,你会以为他在说“牵吧,想牵就牵”。
江月西盯着他掌心的巧克力出了会儿神,准确来说,她眼睛看的是下面的手。
他的手指很长,摊在那时指尖微微翘着,白皙皮肉下的骨节看着就很有劲。
还剩一颗没人拿,宋辞索性换成指尖捏着,直接塞到江月西手里,顺带还拿走了她手里那颗。
“谢了。”宋辞一笑,眼尾好像能漾出水来。
但只一瞬,他又收回了那点肆意风流的气质,端着一副冷淡样走在了一旁。
萧尧在一旁看得气闷,最可气的是,月西妹妹好像还真吃这一套。
气死了,好好做你的冰山不行吗,开什么屏,渣男,啊啊啊啊啊,死渣男!
“装货。”
风停了,萧尧对宋辞的那点像是可怜的情绪散了大半,他想,这人再怎么可怜也还有一张脸在,仗着张好脸祸害小姑娘,他看他也没多伤心。
宋辞嘴里咬着糖,对着远处的风景拍了张照,任由一句“装货”消散在了空气中。
装吗?谁又能完全坦荡呢。他舔了口糖,想着,是比黑巧有滋味些。
“你也喜欢拍风景吗?”
“咔嚓”,江月西看着远处烟雾迷蒙的黛色,没忍住也拍了一张。
“嗯,拍给我爸看。”
江月西准备收回的手一僵,“那你爸肯定很开心。”
他们感情应该很好,她想起前些天那个晚上,宋辞也说去找他爹。
“但愿吧。”
宋辞转身靠在栏杆上,指着另一侧由绿意包裹的红粉海棠,“这花开得不错。”
半山海棠粉且柔,但恕萧尧没闲心去看,他将一旁扯着他衣角的萧虞拉开,“你俩先赏着,我带我家祖宗去买烤肠。”
没办法了,谁让萧虞是小朋友呢,他给宋辞抛了个“你悠着点”的眼神,就拉着萧虞往山下走。
魔童!简直就是他妈生来治他的。
哦莫,萧虞冲江月西眨了下眼,嘴里还无声说了俩字,大概是“加油”。
加油?加什么油?
江月西此刻和宋辞并排立着,从公众的角度来看,很像一对。
总有些细碎的目光悄然而至,好像他们也是什么风景一样。
哦!经过空气的流转和数以秒计的时光变迁,她一下子福至心灵,那小妮子该不会以为她喜欢旁边这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