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徒弟竟然暗恋我》拂晓残书

2、我改，好不好 他知道，自

　　沈烬六岁那年，萧晚墨终于开始正式教他功法。
　　灵虚门的功法，分内外两门，外门功法供普通弟子修行，而亲传弟子，修的是《清仙诀》，乃是三界顶尖的仙法，玄妙无穷。
　　萧晚墨亲自教导莫冷烬
　　“想要进行修炼，第一步就是引气入体，你试着感受周围的灵气吸收他们”
　　“好的，师尊”
　　清寒殿的修炼室中，莫冷烬盘膝而坐
　　“静下心，摒弃杂念，跟着为师的指引，感受灵气的流动。”
　　萧晚墨的声音低沉清冷，像一缕清风，抚平莫冷烬心中的紧张。
　　沈烬乖乖闭上眼睛，按照萧晚墨的话，凝神静气。
　　他本就天资卓越，又有萧晚墨亲自引导，不过五个时辰，便成功引气入体，踏入了修行的第一道门槛。
　　“成了！师尊，我成功了！”
　　莫冷烬睁开眼，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欣喜，转身扑进萧晚墨的怀里，小脸上满是骄傲。
　　萧晚墨接住他，眸底满是欣慰，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烬儿真聪明。”
　　自那以后，每日天不亮，莫冷烬便会起床，跟着萧晚墨练剑、习法。
　　萧晚墨教得很好，一招一式，拆解细致，从剑法招式到心法口诀，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莫冷烬学得极快，悟性远超同龄的孩子，往往萧晚墨只演示一遍，他便能记住七八分，勤加练习几日，便使得有模有样。
　　莫冷烬喜欢和师尊待在一起，喜欢师尊的声音，喜欢师尊身上的味道，喜欢师尊看他时，眼底独有的温柔。
　　整个灵虚门的弟子，都羡慕莫冷烬。
　　羡慕他能得晚墨仙尊独宠，羡慕他能日夜伴在晚墨仙尊身侧，羡慕他拥有最好的修炼资源
　　也有人私下问莫冷烬：“小师弟，晚墨仙尊对你也太好了吧，你以后想做什么呀？”
　　彼时的莫冷烬，正啃着萧晚墨给的灵果，歪着头，一脸认真地回答：“我要一直陪着师尊，永远不离开，等我变强了，就保护师尊！”
　　童言无忌，却字字真心，他的世界，自始至终，就只有萧晚墨一人。
　　而萧晚墨也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莫冷烬的身上。
　　他会记得莫冷烬的喜好，知道他不爱吃酸的；知道他不喜欢别的弟子靠近我；知道他喜欢下界的那些小玩意
　　他是高高在上的仙尊，是三界敬仰的存在，却愿意为了一个徒弟，放下所有的身段与傲骨，倾尽所有温柔。
　　岁月就是这样，在朝夕相伴的温柔里，缓缓流逝
　　当年那个追在萧晚墨身后的小稚童，已然长成了身姿挺拔眉骨清秀的弱冠少年。
　　莫冷烬十八岁这年，身形挺拔，眉目俊朗。
　　他褪去了幼时的稚嫩，承袭了萧晚墨的风华，却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鲜活与热烈。一袭青色劲装，笑起来时，依旧带着暖阳般的朝气，是灵虚门中的佼佼者，更能让那些情窦初开的女子为他奉献出真心
　　历经十八年修行，加之萧晚墨倾尽全力的教导，莫冷烬的修为一日千里，早已突破金丹期，迈入元婴境，在灵虚门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及
　　只是，在面对萧晚墨时，总会变得小心翼翼，满心依赖。
　　十八年朝夕相伴，莫冷烬对萧晚墨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师徒情谊。
　　他依旧喜欢跟在萧晚墨身后，喜欢黏着他，喜欢看着他，只是这份喜欢里，多了几分懵懂的悸动，几分不敢言说的情愫。
　　他会在萧晚墨静坐时，静静陪在一旁，一看便是半日；会在萧晚墨处理仙门事务疲惫时，悄悄奉上一杯仙露；会在深夜，偷偷看着萧晚墨的睡颜，脸颊发烫，心跳加速。
　　只要能陪在师尊身边，他便满心欢喜；若是萧晚墨对他冷淡一分，他便会失落许久。
　　“不行不行，我怎么能有那种想法，而且就以我现在的实力，肯定配不上师尊”
　　莫冷烬开始努力修炼，只要变得更强，就能配得上师尊，就能真正的站在师尊身边，真正的拥有师尊
　　而萧晚墨，又何尝看不出少年人心思。
　　他活了百年，人情世故，爱恨嗔痴，早已看透。莫冷烬眼中的依赖与悸动，那般直白，那般炽热，他怎会不知。
　　只是，他是师尊，也只能是师尊，他们是师徒，本就不应该有这种心思。
　　他只能将一切藏在心底，依旧待他温柔，护他周全。
　　他知道，这份不该萌生的情愫，如同藤蔓，一旦疯长，便会将两人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他舍不得推开。
　　舍不得这个他疼了十八年的孩子。
　　只是，无人知晓，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早已涌动。
　　终于有一天灵虚门的宁静被打破了
　　“三万年了，看来这封印快撑不住了”
　　当年初代仙尊以神魂为祭，封印混沌，留下遗命：混沌苏醒之日，我的子孙后代，一定要不惜任何代价护三界安宁
　　这本是他的宿命，他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如今，他有了莫冷烬。
　　他死了，无妨。
　　可他的莫冷烬，该怎么办？萧晚墨攥紧了双手，指节泛白。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天帝的传讯仙符，骤然降临。
　　金色的仙符悬浮于半空，天帝威严的声音，响彻云霄：“萧晚墨，混沌封印松动，浩劫将至，现已联合各界大能，推演天机，得天道秘示——混沌残魂转世，藏身灵虚，乃浩劫之源，唯有斩杀残魂，方能永绝后患，保三界太平”
　　混沌残魂，藏身灵虚？萧晚墨浑身一震，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是莫冷烬
　　那个他亲手养大，疼了十八年的徒弟
　　那个满眼都是他，依赖他，信任他的孩子
　　“萧晚墨，你是三界仙尊，孰轻孰重，你该清楚”
　　天帝的话语，像一把把利刃，狠狠刺穿萧晚墨的心脏
　　他终于明白，为何莫冷烬天资如此卓越，为何那些妖邪总是亲近他……
　　原来，从一开始，便是一场宿命的安排。
　　他捡回来的，是混沌残魂，是三界祸端，是他必须亲手斩杀的宿命。
　　一边是他爱入骨髓，疼了十八年的徒弟；一边是亿万苍生的性命
　　这是一道无解的死局，他想起莫冷烬明媚的笑容，想起他软糯的呼喊，想起他说要保护自己的模样……
　　他怎么舍得？
　　怎么舍得亲手杀死自己的宝贝徒弟？
　　可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三界覆灭？
　　痛
　　是撕心裂肺的痛，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活了百年，斩妖除魔，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无可奈何。
　　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做出选择。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要亲手，杀了莫冷烬。
　　用最残忍的方式，让他恨自己，厌弃自己，然后以本命仙元，护住他的神魂，给他一线生机。
　　而他，会献祭自己，镇压混沌，永绝后患。
　　他要让沈烬带着恨意活下去，哪怕只是一瞬，也好过让他知道真相，带着痛苦与不舍离开。
　　他宁愿被他恨一辈子，也不愿让莫冷烬知道真相。
　　而他的烬儿，会忘了他，忘了灵虚门，忘了所有痛苦，一生平安。
　　这是他能为莫冷烬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最残忍的一件事。
　　他的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淡漠，只是那紧抿的唇角，微微颤抖，泄露了他心底的剧痛。
　　回到清寒殿时，莫冷烬在殿外的雪地里，摆弄着一把小剑，看到他回来，立刻起身，笑容明媚：“师尊，你回来了！”
　　少年的笑容，依旧温暖，依旧纯粹，依旧满眼都是他。
　　萧晚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死死咬着牙，压下眼底所有的不舍，冷冷地看着莫冷烬，语气淡漠而疏离：“以后，莫要再如此贪玩，好好修炼。”
　　说完，他径直走入殿内，没有再看莫冷烬一眼。
　　沈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萧晚墨决绝的背影，满心茫然。
　　“师尊……怎么了，为何突然如此冷漠”
　　雪，落在他的肩头，冰冷刺骨。
　　少年的心，第一次有了一丝难过。
　　他的师尊，好像变了……
　　清寒殿的雪，比往日更寒。
　　萧晚墨归殿后，便将自己关在了内殿，三日未曾踏出一步。
　　殿外的莫冷烬，守了三日。
　　少年站在漫天飞雪中，难掩眼底的难过与不安，他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从前对他温柔至极的师尊，忽然变得如此冷漠，连一句解释，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予。
　　他曾试着叩响殿门，柔声唤着师尊，可殿内始终死寂一片，唯有凛冽的法力，隔着殿门漫出，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往日里，只要他稍露委屈，师尊便会立刻将他拥入怀中，柔声安慰；可如今，他站在雪地里冻得指尖发麻，他的师尊都没有开门的意思。
　　第四日清晨，殿门终于开了。
　　萧晚墨缓步走出，一身白衣不染凡尘，眉眼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熟人勿扰的感觉，再无半分往日的温柔。他垂眸看向立在雪中的莫冷烬，目光淡漠，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师尊！”
　　莫冷烬心头一喜，快步上前，想要靠近，却被萧晚墨抬手挥出的法力挡在原地，那股力道不轻不重，却生生隔开了两人的距离，也隔开了十八年的朝夕相伴。
　　莫冷烬的脚步顿住，眼底的欢喜瞬间褪去，只剩下茫然无措：
　　“师尊，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徒儿做错了事，惹你生气了？你告诉徒儿，我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