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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招,社畜处理社交关系法则 不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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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谢寻安混沌的意识才从一片黑暗中缓缓抽离,轻飘飘地落回躯壳之内。这一次,不再是隔着一层雾的旁观,四肢百骸都清晰地归他掌控——他终于真正拥有了这具身体的使用权。
窗外天色清亮,已是辰时。晨光透过窗纸洒进屋内,暖而不烈,远处隐约传来门派弟子晨起练功的呼喝与兵器轻响,整座云渺宫都浸在晨修的肃穆里。
他刚定神片刻,院门外便传来一道清脆响亮的呼喊,带着少女独有的明快:
“少宫主!快起来上早课啦,再迟就要迟到了!”
是小师妹雀樱。
语气如常,半点惊疑都无,显然是贺烬尘在他意识沉寂时,早已寻了合适的理由,将前几日的异常尽数遮掩过去。谢寻安心中了然,轻轻吁出一口气。
起身走到衣柜前,抬手拉开柜门。里面衣袍多是玄色、墨青,冷冽凌厉,衬着原主贺烬尘的性子。谢寻安略一沉吟,指尖停在一件素白长衫上,取了出来换上。白衣胜雪,料子轻软,少了几分原主的冷傲,多了几分清润温和。
简单束发、洗漱完毕,他推门走出。
廊下的雀樱一见他,眼睛先是微微一亮,随即整个人都顿了顿,目光在他那身白衣上停留了许久。往日里少宫主素来偏爱深色,冷硬得让人不敢靠近,今日一身素白,竟显得眉眼都柔和许多,连周身气质都像是换了一个人。
雀樱满心惊奇,眼底藏着浓浓的疑惑,小嘴动了动,终究是碍于身份,没敢多问。
谢寻安半点没留意到雀樱那欲言又止的怪异神情,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扑在自己这身刚搭好的行头上。
白衣衬得肤色清透,料子轻软如云,利落高马尾束起,额前碎发微垂,少了几分原主惯有的冷硬沉郁,多了几分清爽利落。发间还系着一截细细的红绳,一点艳色落在素白之间,不显张扬,反倒添了几分少年人的鲜活气。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对着廊下光洁的铜鉴微微侧头,越看越是满意。
搁在现实里,他可是个被工作按在地上摩擦的社畜,太清楚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的分量。穿得顺眼,旁人看你的眼神、说话的语气,都会跟着软上几分。如今他顶着玄霄派少宫主的身份,更是半点马虎不得。
原主偏爱玄色、墨色,一身深衣裹身,看着沉稳冷冽,可这身子才堪堪十四岁,正是意气风发、眉眼清亮的年纪,硬生生被老气沉沉的颜色压得像个小老头。
白衣就不一样了。
干净、清隽、不咄咄逼人,自带几分平易近人的温和,往人群里一站,便是鲜衣怒马的明朗少年郎,既符合年纪,又不显骄纵疏离,还能悄悄扭转旁人对原主那副冷淡孤僻的固有印象。
一般在其他穿书作品文学中,白衣都是白月光的形象啊!
谢寻安在心里暗自点头,默默给自己夸了一通。
眼光是真不错,搭配是真到位。
啧啧,不愧是他。
但这份刚穿好新衣、自我感觉良好的得意劲儿,还没在脸上挂稳,下一秒就彻底僵住,他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原主的记忆里明明写着天赋异禀,宗门法诀一看就懂、一学就会,剑谱心法信手拈来,是玄霄派百年难遇的奇才。可他谢寻安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别说修仙练气、吐纳导引,就连眼前这些弯弯曲曲的灵文篆字、晦涩难懂的心法口诀,他是一个都认不全、一句都悟不透,彻头彻尾一窍不通。
等真正坐在早课的席位上,听着讲台上长老滔滔不绝地讲授引气入体的法门,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如坐针毡——这哪里是门派早课,分明是让刚识字的小学生去听大学高数,字字句句都像天外梵音,左耳进右耳出,半点儿都消化不了。
谢寻安死死皱着眉,鼻尖都快贴到面前的古籍竹简上,目光紧紧盯那些密密麻麻的灵文上,试图从原主残留的记忆里扒出一星半点能用的东西,可脑海里空空荡荡,只剩一片茫然。他攥在膝头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心里只剩一句绝望的呐喊:
这少宫主的位子,怕是第一天就要露馅了!
好容易熬完这折磨人的早课,谢寻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浑身力气,软绵绵地瘫在案几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他在现代拼死拼活熬过了地狱般的高考,本以为穿成修仙门派的少宫主,能躺平享受荣华富贵,不用再受学习之苦,万万没想到,到了这玄霄派,居然还要上早课、背心法、学功法,简直比现代上班上学还要煎熬,活脱脱就是修仙界的封闭式坐牢。
他在心里苦不堪言地哀嚎,满脑子都是想逃,偏偏就在这时候,身旁传来一道恭敬又带着几分腼腆的声音,是个年纪稍小的师弟,捧着书本凑了过来,显然是有修行上的问题想要请教。
谢寻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头皮发麻。
他自己都一窍不通,哪有本事教人?!
可下一秒,刻在骨子里的社畜社交本能猛地窜了出来——社畜处理人际关系第一法则:有人主动开口求助,绝对不能当面拒绝,不然容易得罪人,少宫主的身份更是丢不起这个脸。
没办法,躲是躲不掉了。
谢寻安只能强撑着从案几上抬起身子,嘴角用力扯出一个堪称勉强的笑容,那表情看着比要上刑场赴死还要悲壮,缓缓转头看向那位师弟。
可就在他视线落在师弟手中书本的刹那,脑海里骤然响起一道清脆冰冷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修行困境,修仙系统自动绑定中……】
【绑定成功!原主修炼技艺同步中……】
【修仙基础术语同步解析中……心法口诀理解度10%…50%…100%!】
几乎是瞬息之间,原本晦涩难懂、如同天书一般的文字与口诀,突然变得清晰易懂。那些原本陌生的灵文、复杂的经脉运行路线、拗口的心法要义,像是有人直接把知识灌进了他的脑子里,豁然开朗。
那一瞬间,谢寻安只觉得混沌的大脑被骤然点亮,久违的、被知识彻底浇灌与填满的踏实感,重新涌遍了全身。
他终于不用再装模作样,不用再怕露馅,不用再当修仙界的文盲了。
妈妈!系统课堂开课了!
下一秒,谢寻安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灵气一般,瞬间活了过来,眉眼舒展,如沐春风,方才那副半死不活、生无可恋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慢悠悠支起下巴,姿态闲适又从容,目光落在师弟手中的功法册子上,指尖随意点了几处关键要诀,张口便是一连串精准老道的专业术语,语气轻淡却字字珠玑,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那师弟本还一脸困惑,听得云里雾里,可经谢寻安这么轻轻一点拨,竟瞬间福至心灵,茅塞顿开,脸上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惊喜。
他望着谢寻安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敬佩,眼底亮晶晶的,满是对这位少宫主的心悦诚服。
那一刻的爽感,直冲头顶!
不仅装了逼,还在师弟心中成功树立了地位。
比在现代升职加薪、搞定难缠客户还要痛快百倍!谢寻安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少宫主的从容淡定,微微抬眸,投给师弟一个温和又充满鼓励的眼神,语气轻缓,带着几分过来人式的点拨:“骚年,加油,你就是下一个男主。”
师弟虽不完全懂这话里的意思,却依旧重重点头,攥紧了拳头,满眼都是被激励后的斗志昂扬,恭恭敬敬地向谢寻安行了一礼,满心感激地退了下去。
虽说凭空多了这么个给力的金手指,暂时解了燃眉之急,但谢寻安半点没敢真的躺平。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具身体的使用权虽大多时候握在他手里,可一到酉时,那道无形的“防沉迷”枷锁便会准时落下,他倒头就睡,留给原主贺烬尘的时间本就少得可怜。
若是他这占着大半清醒时间的人半点不修炼,全指望原主那点时间死撑,这少宫主的位子坐不稳是小事,恐怕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只会死得更快。再者,多学一门本事,便是多攥一分底气,谁也说不准日后他有没有机会脱离这具身体,寻一条属于自己的出路。
如此想着,早课一散,谢寻安便揣着几分郑重,径直去了后山的练武场。
此时辰时刚过,练武场上弟子寥寥,大多还在偏厅用早膳,倒给了他一个清静的练手之地。兵器架上,那柄通体玄黑、剑穗如墨的长剑格外醒目,正是贺烬尘的佩剑“归墟”。谢寻安抬手将其抽出,剑刃出鞘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震得他掌心微微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提着剑跃上古朴的演武台。台中央立着数个用于练剑的草人,他选了最远处那个,按照系统同步的基础剑诀,足尖点地,摆出一个看似标准的起手式。
“去。”
他口中轻吐剑诀,手腕顺势一送,预想中长剑应化作一道流光,精准钉向草人咽喉。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闷棍——归墟剑只是微微震颤了两下,剑峰偏了偏,竟一头栽在了离他不过三尺远的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空旷的练武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谢寻安愣住了,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意外。
不可能啊,剑诀他背得一字不差,姿势也照着记忆里贺烬尘的样子摆了,怎么会失灵?
他皱了皱眉,弯腰捡起长剑,又试了一次,口中剑诀念得愈发清晰:“御剑,去!”
结果依旧,长剑如同生了根,死死黏在他手中,任凭他如何催动,都只是剑身在掌心轻颤,半点没有腾空的意思。
接连两次失败,谢寻安摸着下巴,开始认真复盘问题所在。难道是他的气场不对?
记忆里的贺烬尘,虽只有十四岁,却常年一身玄衣,眉眼冷冽,说话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威压,活脱脱一个少年老成的小宗师。而他此刻,一身白衣,语气轻快,怎么看都像是个不谙世事的世家公子,或许是这份气质,压不住这柄跟随原主多年的佩剑?
这个念头一出,谢寻安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却还是决定试一试。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压着声线,模仿着贺烬尘那副冷冰冰、低哑沙哑的语调,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归墟,疾!”
话音落下,他手腕猛地发力,将长剑向前送出。
一秒,两秒,三秒……
归墟剑安静地躺在他手中,连一丝震颤都没了,仿佛在无声地嘲讽他的多此一举。
“疾疾疾疾!贝贝贝贝!”
谢寻安维持着送剑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垮下来。
行吧,看来问题根本不在声音上。
就在谢寻安对着这柄破剑无语凝噎时,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冰冷又直白的提示音:
【叮,宿主,归墟剑已认主,只认原主气息,当前宿主暂不易使用归墟剑。】
谢寻安当场僵在原地,那表情跟硬生生吞了口怪味东西似的,盯着归墟剑,眼神又气又无奈。
搞什么啊……
他好歹占着贺烬尘的身体,用着贺烬尘的脸,连灵魂都挤在一个躯壳里,算起来也半个少宫主了吧?
结果这剑精得跟什么似的,一下就闻出他不是正主,半点儿面子都不给。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我不是原装货的啊?!
可吐槽归吐槽,剑不听话,他总不能跟一把剑硬碰硬。
谢寻安悻悻地抿了抿嘴,不情不愿地将归墟剑还鞘,随手丢回兵器架。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跟一把认死理的剑置气不值得。
肚子也适时咕咕叫了起来,一阵空虚感涌上来,瞬间压过了练剑失败的郁闷。
还是先填饱肚子要紧,人是铁饭是钢,修仙也不能饿肚子。
他转身就往膳堂走,心里已经盘算起新计划:等吃饱喝足,再去别处找找,总能寻到一把不认死理、好说话、不挑主人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