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个魔女当傻子》徐宝盖

2、第 2 章 因为...

　　寒风凛冽的刮在脸上，缇娜牵着马在雪地里艰难行走着，这是她离开帝都的第七天。
　　第一天阳光还追着她的背影，微风轻拂过她那宛如被神明轻吻的脸庞，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一路延伸到天边。帝都早已经看不见了。
　　第二天时乌云沉沉压下，风也冷了下来，一阵风儿刮过，缇娜打了一个寒颤，默默裹紧了斗篷，马儿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不再一往无前。缇娜轻轻摸了摸它长长的鬃毛，轻声说道：“再坚持一次，我们很快就到了”
　　马儿打了一声响鼻像在回应着缇娜，又快跑起来。
　　第五天，下起了雪，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缇娜的脸庞，雪掉落在斗篷上积起薄薄一层。
　　到了第七天，缇娜已经彻底分不清方向，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树丛都被雪埋成了同样的形状，变成了冰雪的世界。指南针早已经失灵，缇娜无头苍蝇一般在雪原里乱转，转了半天，她看到远处树丛上系着的红条，在风中飘扬，那是她一个小时前亲手系在那里的，走了半天又回到了原地，马儿也累得气喘吁吁，她不得不翻身下马，牵着马向前走去。
　　积雪已经没过了小腿，缇娜的每一步都很艰难，但是她不能停，因为她知道一但停下来，恐怕会被永远的留在这片雪白广阔的世界了。
　　终于在天变的更昏暗前看看到了一片树林，树林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狂风的呼吼。枯死的树木，光秃秃的枝丫，被风吹得颤抖，里面是一阵黑暗。
　　缇娜犹豫片刻，把马栓在了树林边，决定独自一人进去，她摸了摸马的鬃毛苦笑一声，轻声说道：“马儿，你主人我这次进去恐怕九死一生，绳子我没系紧，如果我迟迟未归，你就自己走吧。”
　　说罢，缇娜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林子里。
　　她没有退路了。
　　林子里树枝交错，遮住了本就暗淡的天光，缇娜的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黑暗里总觉得有毛骨悚然的视线在跟随着。
　　不知闷头走了多久，有微弱的水声响起。
　　缇娜愣住了，河面上蹲着个人。
　　灰扑扑的斗篷，沾着泥的裙摆，一缕乌发从兜帽中划出如海藻般，听到动静，转过头来，露出了如紫宝石一样的眼眸。月光点点掉落在她的肌肤上，竟不知谁更璀璨，就像蒙尘的明珠。
　　见缇娜迟迟不动，她微微歪头，又重新低下头用树枝截着冰面。
　　“喵~”
　　一声猫叫让缇娜如梦初醒，只见不远处树干上蹲着一只黑猫，它绿色的眼睛紧盯着缇娜，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芒。
　　缇娜下意思按住剑柄走了过去。
　　那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她神情空白，静静看着缇娜，就像看一片雪，一片落叶，一只路过的飞鸟--没什么不同。
　　“你.....”
　　要说的话卡在嘴边，缇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沉默一瞬，轻轻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起身。
　　“薇拉”
　　那声音很平很轻，像雪一般，轻轻消散在风里。
　　缇娜轻轻皱眉。
　　“我叫缇娜。”
　　“缇娜。”
　　缇娜怔住。
　　这个名字父皇叫过，哥哥叫过，无数人叫过，但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好像....
　　她按住胸，那里跳的有些快。
　　“你在这里干什么，晚上的林子很危险。”
　　“鱼，我想亲手抓鱼。”
　　缇娜楞了一下。
　　“那你抓到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不换个地方抓?”
　　薇拉想了想，看着缇娜认真说道：“这里比较近。”
　　缇娜一时无言，她打量着附近，这四周昏暗，附近并没有什么火堆，和帐篷，什么都没有，只有她独自一人在这里。
　　她又看了看薇拉。
　　薇拉此时正低头截着冰面，那认真的样子，仿佛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缇娜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走过去，蹲在薇拉身前，轻轻拨开薇拉脸边的碎发，温声问道：“你从哪里来的。”
　　薇拉好奇的看着缇娜的动作，想了想，指了个方向。
　　“那边。”
　　缇娜顺着薇拉指的方向看去，皱了皱眉。
　　“你在森林里面干什么”
　　........
　　薇拉再次陷入了思考，这一次她想的比较久。
　　“我不知道。”
　　缇娜深吸一口气。
　　“你是....迷路了吗?”
　　薇拉思考了一下。
　　“我不知道去哪里。”
　　缇娜楞了一下，然后说道：“那就是迷路了。”
　　薇拉点点头：“那我迷路了。”
　　缇娜看了眼树上的猫，那只猫一直紧盯着缇娜，如果缇娜对薇拉只要做出威胁，它就会立刻冲上来。
　　“那是你的猫吗?”
　　“猫？”
　　“就是树上那个。”确定这是一个小傻子后，缇娜已经可以耐心回答她了。
　　“它是我的使魔。”
　　缇娜点点头，拉起薇拉说道：“跟我走吧，我带你出去。”
　　薇拉没有说话，定定的看着缇娜，像在看一个没见过的东西。
　　那个眼神看到缇娜有点发毛。
　　“怎么了？”
　　薇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缇娜几眼，才回答说：“你为什么不跑？”
　　听着这个莫名的回答缇娜愣住了，皱眉道：
　　“什么？”
　　“我为什么要跑？”
　　薇拉没有继续回答，只是再一次看向缇娜，片刻过后，她轻轻点头，认真的说。
　　“好。”
　　“好什么？”
　　“一起。”
　　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缇娜竟然在那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开心。
　　薇拉拍了拍身上的雪，转身走向黑猫哪里，伸出手，黑猫灵活的跳上手臂，落在薇拉的肩上。待薇拉走进缇娜，黑猫蹲在她的肩上，以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缇娜——不是猫看人的警惕，更像是在判断着什么。
　　“你这猫还挺通人性。”
　　“嗯，走吧。”
　　缇娜张了张嘴，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转身说道：“跟我来。”
　　缇娜带着薇拉有返回了栓马的地方，马儿竟然还在原地，看到缇娜，它对她呼出一口热气，但薇拉一靠近，它立刻就发出了惊恐的嘶吼，缇娜摸了摸它，安抚着，转身对薇拉道:“今天太晚了，我们就在这里扎营。”
　　缇娜生起了火堆，把干粮分给了薇拉。
　　薇拉接过干粮，看了会儿，没有吃。
　　缇娜等了一会，见薇拉还是没有动作，疑惑道：“吃呀，你不饿吗？”
　　薇拉抬头看着她，认真说道：“第一次有人分给我。”
　　从前，她会在暗处远远的看着那些人类。
　　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着她看不懂的神情，看着他们分享食物与火光。
　　从来没轮到她。
　　缇娜楞住了。
　　薇拉低下头，火光明明灭灭的映在她的脸上，那双紫眸低垂着，看不清里面写着什么。
　　缇娜的手抬起来，顿了顿，最后很轻的落在了薇拉的头上。
　　“吃吧，下次还有。”她说，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软。
　　火焰暖融融的，使魔蜷缩在薇拉脚下眯着眼。
　　夜深了，缇娜闭着眼睛，并没有睡着，在野外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过幸运的是始终没有等到预想中魔兽的嘶吼，这片危险的森林今夜安静到反常。
　　身旁传来了稀稀疏疏的声音，缇娜睁开眼，只见薇拉双手抱膝，靠着火堆，望着天边。
　　连续好几天的风雪早已经停止，云层裂开一条大缝，露出星星点点。
　　缇娜坐起来，走过去，轻声问道：“睡不着。”
　　薇拉转头看着她，轻轻点头。
　　“你在看什么？”
　　“看它一直在。”
　　“什么？”
　　“月亮。”
　　薇拉又说道：“它每天都在，不管有没有人在乎它。”
　　缇娜望着她没说话，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月亮映在紫宝石一般的眼睛里。
　　缇娜突然移开目光。
　　风太大了。
　　又过了良久，久的薇拉以为缇娜已经睡着了。
　　“你以前也这样吗？”
　　“嗯。”
　　薇拉回头看了缇娜一眼，又转头专注的看着月亮回答着。
　　“一个人？”
　　“嗯。”
　　缇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以后可以两个人看。”
　　薇拉疑惑的看着她。
　　夜已经深了，篝火的火光跳动着，火光映在两人的脸庞。
　　缇娜看了看薇拉，又转头望向火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缇娜艰涩的开口“既然你一个人，我也一个人，如果没有要做的事情的话......”
　　缇娜渐渐说不下去了，她此行是去讨伐魔女，带着薇拉万一使她受伤，万一薇拉有她自己的要事，她太自作多情了。
　　“好。”
　　“什么？”
　　“我和你一起。”薇拉认真的看着缇娜说道。
　　缇娜顿了顿，像在组织语言，她从来不是一个犹豫不决的人，但也不是一个会致她人危险而不顾的人，她是帝国的荣耀，而薇拉也是她的子民，薇拉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想到这里，缇娜深吸一口去，转头看着薇拉那像紫宝石一般璀璨的眼睛。
　　“薇拉，其实我是帝国的公主，我的真名叫，塞莱斯缇娜·因薇克塔·奥古斯塔，我此行的目的是北上讨伐魔女，此行危险重重，你要想好。”
　　薇拉眨了眨眼睛，好像在在消化这句话的消息。
　　最后她感叹的说道：“缇娜的名字好长啊。”
　　缇娜怔住，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薇拉，你重点搞错了。”缇娜叹息一声，她看着薇拉的眼睛，再次一字一句重复道：“我要去北境讨伐魔女，就是那个传说中可怕的魔女，我不知道这一去我还能回来吗。”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
　　缇娜移开看向薇拉的视线，垂头道：“我带你走，是因为你一个人在林中很危险，可能会死掉，但我不能骗你，跟我走也很危险，这条路会遇到魔兽，会遇到坏人，也可能.....”
　　“真的会死。”
　　说罢，缇娜突然抬起头，语气认真的说：“如果你不想跟着我，明天我会送你到附近镇上，哪里有人，有吃的，也有住的，我会拜托镇民们照顾你，你可以......”
　　缇娜说不下去了。
　　她突然发现她的内心是不想薇拉走的，不想自己孤独一个人去赴死，在死前至少有一个人配备她走完这条旅途，但她不能替薇拉选。
　　这是她从小就明白的道理，母后曾抱着年幼的她，告诉她，
　　缇娜，你是公主，应该以保护帝国的子民为责任，是子民们的骑士而不是他们的主，你不能替他们做选择而是引导他们做出好的选择。
　　薇拉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缇娜，过来许久，她眨了眨眼睛，语气略带疑惑的说道：“你怎么不说了？”
　　“啊？”
　　“你告诉我这些，是不想我死？”
　　“嗯。”
　　“你怕我死？”
　　缇娜艰难开口：“.....嗯”
　　薇拉歪了歪头。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缇娜怔怔。
　　薇拉继续说下去，声音平而轻，但眼里透露着认真：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会一直跟着你，我不知道危险，就不会害怕，这样不好吗？”
　　缇娜张了张嘴。
　　“因为.....我们是朋友。”缇娜声音有点哑，艰涩的说道。
　　“朋友？”
　　“对，就是不会隐瞒，互相帮助的存在。”
　　“好，我和你一起”薇拉认真的想了想。
　　缇娜呆住，随后她握住薇拉的手。
　　“好，薇拉我会保护你的。”缇娜郑重的说道。
　　薇拉呆呆的说道：“好。”
　　一桩心事了却，缇娜身体放松下来。
　　“睡吧，我会守夜的”缇娜摸了摸薇拉海藻般的长发道。
　　火堆边黑猫睁着的眼有闭上了，火堆的柴火渐渐熄灭，一切又寂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缇娜醒来发现薇拉还在昨晚的位置。
　　她走过去。
　　“一晚上没睡？”
　　薇拉摇了摇头。
　　缇娜盯着她，又看了看脚边的黑猫。
　　“它一直跟着你？”
　　薇拉点了点头：“使魔。”
　　缇娜蹲下来，看着那只黑猫道：“以后请多多指教。”
　　“喵~”黑猫蹭了蹭缇娜的脚叫道。
　　“走吧，今天争取走出去。”缇娜站起身对薇拉说道。
　　四周还是如最开始一般白茫茫一片，没有尽头，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但，缇娜看着旁边认真走了的薇拉，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孤独。
　　远处黑猫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绿色的眼眸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