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老式刨冰 两人的体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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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陈知昧对于任何运动项目都是避之不及的，但今天看到滑冰场，她却不觉得抗拒。
江北每年冬天都会下好几场大雪，雪落时松软，一踩一个深窟窿，但只要过上一天半载不及时清理，就会被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碾压结实，成了冰，再走起路来就得小心翼翼控制好身形，才不会滑倒。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幼踩雪成冰的陈知昧每年都在滑冰，因此她虽然没有上过滑冰场，却对这项运动并不发怵，甚至充满了信心。
就算滑不好，滑冰场有围栏，可以扶着前行，而且里面有好多小孩子玩耍，看起来相当安全，难度应该不大。
她看向一旁移不开目光的程晓白：“你想滑冰玩吗？”
程晓白显然心动了，说出口的却是拒绝：“不了吧，我不会滑冰。”
一听这个答案，陈知昧心里反而高兴起来，她一下子忘记了补偿的事情，满脑子都是程晓白在冰上呆立如冰雕的想象。
哼哼，终于有你不会的运动了，这下子就看我发挥，在冰上带飞你吧！
在陈知昧的撺掇下，本来就动摇的程晓白很快被说服了，两人换了鞋，陈知昧信心满满地先迈了进去。
冰场里凉飕飕的冷气扑面而来，她一脚踩上冰面，稳稳当当。她心中暗暗得意，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自己二十多年在雪地上锻炼出来的肌肉记忆相当靠谱。
她转过头，冲入口围栏的程晓白招了招手：“来啊，别怕，我带着你。”
程晓白小心翼翼地松开手，试探着往前滑了一步，站稳了。
陈知昧看着程晓白的动作，微微一愣。
程晓白腰背微屈，手扶膝盖，双脚自然地打开保持平衡，虽然动作缓慢，但那股子稳当劲儿，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滑冰的人。
“你以前滑过？”陈知昧问。
“没有，”程晓白专注着调整自己的动作，反应慢了些，说话显得慢吞吞的，“我看有人是这么压低重心的，就模仿了一下。”
说着，她往前滑步，前进了一小段距离，越过陈知昧，然后扶住围栏，让自己停了下来，转身对陈知昧笑笑：“这样确实很管用。”
陈知昧看她做得轻松，心想确实不难，于是也试着迈开步子，结果冰刀一偏，整个人猛地往旁边一歪——
“哎——”
程晓白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的胳膊。
陈知昧的手本能地攥紧了程晓白的小臂，整个人几乎是扑在对方怀里才勉强没摔倒。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冰刀，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事。
不是，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冰鞋怎么这么不听使唤？
她明明应该是在冰上如履平地、优雅滑行、顺便带飞南方室友的那个人啊。怎么现在反而像只刚学走路的企鹅？
“你没事吧？”程晓白连忙关心，虽然她眼里是实实在在的担心，没有一丝一毫嘲笑，陈知昧还是觉得很不爽。
“谢谢，没事。”陈知昧深呼吸，松开手，试图自己站直。
然后她的冰刀毫不留情地又往外一撇，好在程晓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她，努力稳住身子，这才没有让两个人在冲击之下齐齐摔倒。
这下陈知昧认清了自己的运动实力，彻底无奈了：“收回前言，我没法带你了。教练，你带带我吧。”
“我试试。”
程晓白的手臂稳稳地撑着陈知昧，扶着她慢慢在冰场边缘挪动。
因为身高差距过大，陈知昧像个挂件一样半靠半挂在程晓白身上。一开始她努力地模仿着程晓白的动作，但每次她想发挥一下主观能动性，就会或大或小地打个趔趄，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地踩回冰面上，被程晓白拖着走。
冰场里的温度很低，滑了没一会儿，陈知昧露在外面的手指就有些冷了，她下意识地寻找热源，胳膊后撤，把自己的手滑入了程晓白手中。
程晓白的手抖了一下，陈知昧有点不好意思：“冰到你了？”
程晓白好一会儿才开口：“……没有。”
她的声音不大，在冰场嘈杂的欢笑声和冰刀声里有些模糊：“你手怎么这么凉？”
“我就是这种体质，容易手脚冰凉。”陈知昧捏了捏程晓白干燥温热的手，感觉温度似乎比刚刚还要高，不由得好奇起来，“你身上好热啊……夏天会不会很难熬？”
程晓白张了张嘴，这时有一对互相搀扶的情侣从她们身边滑过，她又把嘴闭上了，等情侣走远，她才再次开口。
“其实我一个人的时候……不会这么热的。”
她的声音很小，说话时看着脚下，像是只说给冰面听的。
陈知昧没听清，侧耳探身凑近：“你说什么？”
“我说……两个人的体温加起来，会比一个人高一些。”
“是吗？我还以为我是拉低平均值的那个呢。”
漫无边际地聊着天，又滑了一会儿，陈知昧比一开始熟练了不少，可以放开程晓白稳稳前进了，没人拽着走时，消耗的全都是自己的体力，陈知昧很快体力不济，靠着围栏不想动弹。
程晓白见她累了，便提议回家去，陈知昧却不同意。钱都花了，不玩够时长多亏啊，自己虽然累了，程晓白还可以再玩一会儿，正好自己可以在场边录些视频，这么难得的素材，很适合做vlog时剪进去。
就这样，两人在滑冰场消磨够了时间，这才离开。
从冰爽的室内走到户外，空气一下子显得温热起来，两人在公交车站等车，来来回回的汽车尾气让温度显得又高了不少。
下一趟车还有十几分钟才到，陈知昧正巧看到旁边有个卖刨冰的小推车，便想着买一碗吃。
程晓白拉了拉她的胳膊：“今天已经吃了一份雪冰了，再吃刨冰，会不会太凉了？”
陈知昧不以为意：“之前吃的都消化下去了，而且这个刨冰这么小一碗，没事的。”
程晓白倒也没有再劝，只是道：“要是吃不完，就不要勉强吃。”
陈知昧倒是不觉得自己会吃不完，根据小车上扣着一摞塑料碗来判断，一份刨冰不会有多少，她有自信能全部干掉。小时候学校门口也有这种卖刨冰的，她记得几口就吃光了。
带着迷之自信，陈知昧来到了刨冰摊子前。
小车虽小，五脏俱全。一个大保温桶，里头装着冰沙，边上放着许多小桶，装着各式各样的小料。
陈知昧问老板可以加什么，老板大手一挥：“都可以加。”
“都可以加？”陈知昧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是啊，你看看想加啥？”
陈知昧一一分辨着这些小料，果酱、椰果、蜜豆、爆爆珠……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最终她决定除了果酱只要一种百香果的，其余小料各来一份。
老板手脚麻利，一勺勺的小料不要钱似的往碗里装，陈知昧看着碗里越堆越高的食材，心说不妙，自己只是想吃一碗冰，怎么变成了一座小山了？
“加点什么饮料？可乐还是雪碧？”老板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路。
“还可以加饮料？”陈知昧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见识，买个刨冰也要震惊好几次。在她小时候，刨冰上浇的只有色素水，蓝蓝绿绿的，纯添加无人工。
“可以啊。要哪个？一样一半也可以。”
“那就……雪碧吧。”虽然不知道刨冰加饮料是个什么滋味，不过雪碧本身味道不重，不太会影响整体的口味。
“好嘞。”老板一边说着，拿起饮料瓶吨吨吨倒了下去，而后递给陈知昧，“给，勺子和吸管自己拿啊。”
陈知昧接过沉甸甸的小碗，在拿勺子和吸管时，陷入了犹豫。
“需要我帮忙吗？”一旁安静看着的程晓白突然出声。
陈知昧看看自己手里的冰山，又看看程晓白，叹了口气：“拜托你了。”
程晓白无奈笑笑，拿了两个勺子两根吸管，把其中一份递给陈知昧：“你先吃。”
“一起吧，我吃得慢，要是一会儿公交车来了还吃不完，不好带上车。”
陈知昧之所以这么建议，一部分原因如她所说，另一部分未曾说出口的原因，则包含了她小小的私心。如果两个人一起吃，就不是谁吃谁的剩饭了，那么她就不必为了让程晓白吃到剩的乱七八糟的冰品而惭愧。
最终，程晓白被陈知昧说服，两人从两侧同时对冰山发起了攻击。
虽然这次不是工作，陈知昧依旧按照以往的习惯，先一样样分开品尝，再和果酱一起吃。
她先挑着没有淋到果酱的小料吃。
椰果有四种，原味的是椰子的本来香味；草莓和菠萝椰果味道有些淡，要仔细咂摸；橙子椰果最好吃，和同样是热带水果的百香果酱搭配在一起很和谐。
蜜豆有常见的蜜红豆，还有少见的芸豆和鹰嘴豆，大小不一口感不同，很有意思。沾了百香果酱的蜜豆变得酸酸甜甜，一点也不腻。
乳酸菌爆爆珠酸甜，透明的晶球本身没有味道，裹着果酱咯吱咯吱很好吃。
还有山楂片，就是大片的那种山楂片切成了丁，口感和味道都有点不搭，是唯一一个失败的选择。
刨冰本身是纯净水做的，没有任何味道，配上什么小料就是什么味，起到一个丰富口感和降温的作用。
她又顺着吸管吸了一口饮料，雪碧里带了一点点百香果酱的味道，和雪碧本身的柠檬味相当契合，很好喝。
程晓白恰好也在喝饮料，在小小的碗上，两人几乎额头相抵，陈知昧感受到她的额发蹭在自己的脑门上，痒痒的。
她忍不住笑了：“诶，咱俩好像小学生，零花钱买不起刨冰，就一人出一半钱，一起买一碗吃。”
程晓白笑而不语。
她小时候没有零花钱，爸妈也不会允许她吃这种不健康的路边摊，因此她从来没有这种经历，只能对其他孩子投去羡慕的目光。
然而她现在不用再羡慕别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老式刨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