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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命运抉择 东厂义子 江寒英在警 ...

  •   江寒英在警惕中惊醒,她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趴在陌生厢房的床上。背上的伤口被人抹了药仔细包扎地严实,勒得有些胸闷。窗外天还未亮,借着屋内摇曳的烛光,她艰难地抬头打量着四周,生硬古板的家具,屋内熏着有些呛鼻的木质焚香。
      这是哪里?

      这时屋内的木门发出声响,有人推门而入,江寒英恰好与来人四目相对。
      “柳哥哥?”
      听见她干涩的声音,年纪稍长于她的清秀男孩忙把手中端着的水盆放下,匆匆去桌边倒了一杯茶水,试了水温才递到江寒英嘴边,江寒英就着他的手,将温热的水饮下,润了润喉咙。
      “你醒了先别急着动,我去找义父过来。”
      男孩说罢,起身又推门而出。

      待他走后,江寒英才迟缓地做出思考。
      她认识那男孩,他是赵叔收养的义子——泽柳。
      江寒英的父母在家中议事时,从不避着女儿,都当她是个小大人,允许她在旁听着。所以江寒英知道,赵叔是与父亲同乡的秘友。赵叔虽为宦官,但他们二人的友谊远比外人所知的真挚,赵叔应是可信之人。
      赵叔偶尔会穿着低调的常服来家中做客。六岁的江寒英第一次见到泽柳时他才八岁,那时他刚成为赵叔的义子,躲在赵叔身后,畏畏缩缩不敢露面,二人互为玩伴也已相识两年。
      没想到不过数日未见,再见已物是人非。

      赵福坐在院中的石桌边,单手撑着头,虽是合眼养神却始终眉头紧锁。
      他与江怀舟幼时便是玩伴,启蒙后不久,二人便先后离乡,都选择了去京城打拼。
      一直到江怀舟入选殿试,分别十数年的二人这才重逢。
      那时他还隶属于都知监,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太监。江怀舟在保和殿内参加殿试,在人群中彼此恰巧相认。待殿试结束后,又恰逢都知监换班,他与江怀舟有了叙旧的时机。
      得知入宫后他过得并不太轻松后,热心的江怀舟当即慷慨解囊,将入京赶考的盘缠直接分出一半赠予了这位许久未见的发小。
      这笔数目不小的钱财及时帮助到了人微言轻的赵福,让他得以在吃人的深宫活下来,更获得了向上爬的机会。
      江怀舟最终竟得了二甲,赵福也为同乡好友感到高兴,也是为了表达感谢,他在得知消息后特地带着贺礼登门祝贺。
      江氏夫妇则留他在家中吃了顿便饭,席间他恍惚间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中,没有落魄没有残缺。面对已是宦官的他,江氏夫妇从未表现出任何的异色,自始自终都给予了他最真诚的对待。不鄙夷不同情。一切如常,只是一场寻常的好友聚餐,他感受到久违的暖心。

      一来二去,二人的友谊越发深厚,江怀舟在官场上打拼,他在宫廷中斡旋,二人一路彼此成就。
      挚友一家如今遭此劫难,竟只独留小寒英一个活口。
      此事牵扯重大,一切都需从长计议。
      听见义子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赵福中断了思绪,疲惫地睁开双眼,他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去厢房。

      “赵叔。”
      江寒英看到赵福进来,挣扎着起身行礼。
      泽柳原本规矩地立在赵福身侧,见江寒英动作艰难,想上前搭把手,赵福却先一步出手止住了江寒英的动作。
      “安心休养,不必与赵叔我多礼。”
      察觉到赵福一如既往的和煦态度,江寒英的精神上终于略略有些松懈。悲痛又一次涌上心头,她本想开口说些什么,眼眶里的泪却越擦拭越多,只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呜咽。
      赵福垂眸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失去了挚友,她更是失去了亲人。

      他抬手轻抹了一下自己的眼尾,稳住心神开口道。
      “我是你父亲的好友,小寒英你若信得过,我定尽心为你安顿周全。”
      他在床边单膝跪地,尽量使自己与趴在床上的江寒英视线齐平。
      “为你换一个身份,送你回父亲的故乡安置,或是将你带到外祖身边。我都可以办到。”
      他与父亲一般宽大粗糙的手掌虚握住江寒英紧紧握拳的手,试图安抚她。
      江寒英相信,既然赵叔说出口,此事就一定可以办到。改头换面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是眼下最安全的做法,若是去外祖家,也许能平安顺遂的度过一生。
      可是她不愿!
      江寒英只要一闭上双眼,双亲惨死的画面就近在眼前。痛苦就如一把生锈的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她恨不能将心扯出来,也好过钝痛的折磨。
      她会好好活下去。
      在为双亲报仇之后,好好活下去。

      而如今唯一可以帮助她的人,就在眼前。
      赵叔是当今圣上亲自提拔的掌印太监——赵福。同时还兼任东厂提督,在外风头无两,众人追捧。由他领导的东厂备受圣上信赖,近日东厂势头已与锦衣卫平分秋色,两者之间矛盾摩擦不断。

      “赵叔,求您留下我!”
      江寒英将手抽出,死死抓住赵福的衣袖。赵福见状,将衣袖从她手中抽走,缓缓站起身。
      江寒英意识到赵福对此并不赞成的态度,在他说出拒绝的话之前,抢先做出行动。她顺着床沿爬到地上,顾不得背上伤口的疼痛,匍匐跪在地上磕着头。
      “求求您,留下我。我会是最听话的犬,最好用的刀。”
      江寒英红着双眼,抬头直视着赵福苦苦哀求。
      背上的伤口被撑裂,包扎的布条开始洇出血迹。泽柳看着跪在地上的江寒英,不忍地偏过头,他能做的只有看向义父等待最终的决策。
      “你知道选择这条路将要面对什么吗?”
      赵福很清楚江寒英想要做什么,他对这般决绝的眼神太过熟悉。
      “无论结果,江寒英九死无悔。”
      江寒英将头重重地嗑在地上。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只剩下自己这条命可以下注。在命运的棋局之上,她已无退路。

      “罢了。”
      赵福闭了闭眼,缓缓叹出一口气。
      “从此世间再无江寒英,你便是我东厂提督的义子——若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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