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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亡命时速 顶级骗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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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像密封罐头,挤满汗臭、烟味和泡面汤味儿。车轮颠簸,像碾在曾止然脊椎上。
他缩在最后一排靠窗,棒球帽压得很低。只有紧抿的嘴唇和攥着车票、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紧绷。
窗外是铅灰色的天。
曾止然盯着后视镜里那辆若隐若现的银色面包车。他知道里面是谁——龙哥手下,有几个身上带“场”的。这年头,有点“特殊”的人不一定坐办公室。
车跟了三站。他闭上眼,深呼吸。空气污浊呛人。
三天了。从那个乌烟瘴气的牌局上脱身,没合过眼。赢得不多,但够让输急眼的龙哥觉得没面子。他们要“规矩”,要杀鸡儆猴。
他成了那只“鸡”。他没什么大本事,就直觉敏锐点,手快点儿,外加一张能糊弄的脸和一头长发——此刻粗糙绑在脑后。
手机早扔了。身上除了零钱、□□、车票,只剩腰侧一道结痂的、火辣辣的划伤。昨晚的刀,快得不正常。
“前方到站,云城西站……”
到了。
他没立刻动。帽檐下的眼睛扫过嘈杂的站前广场。拉客的、小贩、旅客……人群里,偶尔闪过不对劲的:眼神浑浊的老头,指尖有焦糊味的女人。
他看到了。出站口柱子旁,两个抽烟的。花衬衫,光头。他认得。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那个光头——上次徒手捏弯了铁管。
果然,提前堵了路,还用了“特殊”人手。
他等人下去大半,才压低帽子,拎起空瘪的帆布包,混在最后几个人里下车。没走出站口,拐向侧面“工作人员通道”的窄门。
门虚掩。他闪进去,穿过堆满清洁工具的窄走廊,推开另一头的门,外面是车站背后堆满垃圾的巷子。他扯掉皮筋,让长发披散,遮住部分侧脸。
暂时安全。但不能停。
他辨认方向,朝更乱的老城区小巷钻去。脚步快,耳朵竖着。身后有被窥视的针刺感。
穿过两条巷子,在岔路口停下。前面是小街,有几家早餐铺。他得穿过去。
眼角瞥见街对面包子铺里,花衬衫端着粥,眼睛扫着街面。更远处,光头从杂货店晃出来,目光扫向他这边。
操,被堵了。
他立刻后退,缩进阴影。不止一个,光头感知范围比他想的广。
前后夹击。他转身退回巷子深处,脑子飞快转。唯一的生路,是杀回车站,利用人流。
没时间了。他压下帽子,把头发往衣领里塞,在小巷和杂物堆里穿梭。汗混着灰流下来。背后伤口又开始疼。
远处传来叫骂和脚步声。他们发现了。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蛮横的、带土腥气的“场”在逼近——是光头!
“这边!堵住!”
侧后方传来厉喝。曾止然回头,光头带着两人从岔巷冲出来,不到二十米!光头脸上带着狞笑,压迫感骤增。他们拎着短棍。
被包了!
曾止然瞳孔骤缩,用尽全力朝铁栅栏门狂奔!长发飞扬。身后脚步紧追,光头沉重的步子震得地面发颤。
他撞开门,冲进停车场。在车缝间左冲右突。踢倒“小心地滑”的三角牌,响声引来视线和骂声。趁机拐进车少的通道,拼命跑。肺像烧起来,喉咙铁锈味。
冲进车站内部通道。安静昏暗,消毒水味。他扶墙,喘得眼前发黑。
想往候车区跑,眼角瞥见通道另一端,花衬衫带人快步走来!身后,光头的脚步声和“场”也迅速逼近!
腹背受敌!没地方逃了。
绝望涌上。他背靠冰凉瓷砖墙,胸口剧烈起伏,每次呼吸都带血腥味。汗湿透T恤。血从额角流下。
前后都是人。光头的“场”越来越近。
视线因失血、脱力和压迫感开始模糊,但求生本能尖叫。他目光赤红扫过通道每个角落,找任何变数、任何能用的东西、任何人!
然后,他看到了。
通道另一端,一个高大身影,骂骂咧咧拨开旅客,朝这边走来。
那人很年轻,顶多十九二十。脸上有点少年样,但被眉宇间的烦躁和眼底兽类的不驯压住了。一头扎眼的黄毛,发根冒黑茬。黑T恤紧裹在身上,勒出结实精悍的肌肉线条,带着股原始蛮横的劲儿。背着鼓鼓囊囊的旧登山包。
他像能量过剩又没处发泄,带着轻微破坏欲在移动,对周围一切不耐烦。像头被无意中关进人类通道的、年轻而危险的异类。
他存在本身,就带着一种低频的、令人不适的“嗡嗡”感。
曾止然向来敏感。
更让他绝境中抓住一丝灵光的是——光头那令人窒息的“场”笼罩下,这黄毛小子周围不稳定的“嗡嗡”感,似乎自动成了层“膜”。光头的“场”碰到这层膜,被剧烈扰动、排斥。
曾止然对“场”的感知不算顶尖,但此刻生死之间,任何异常都像惊弓之鸟。
这东西……不,这人……他本身就是个巨大的、不稳定的、带攻击性的“干扰源”!或许能彻底搅乱光头的锁定。
没时间想了。追兵近在咫尺。
曾止然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的、明显“不对劲”的、躁动不安的“黄毛灾星”。
就他了。赌了!
念头落下的瞬间,身体比脑子快。
在光头带人从通道一头扑上来、花衬衫从另一头包抄、前后夹击即将合拢的最后一刹——
他动了。
用尽全身最后力气,朝着那黄毛小子的方向,踉跄着、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精准,猛“撞”了过去!
黄毛小子正皱眉低头摸手机,对前面的追逃毫无兴趣,只觉得吵。
一股带血腥味、冷汗味和奇异冰冷苦涩味的风,猛地撞进他怀里。一个冰冷、发抖、带血腥味的身体,重重“嵌”进他怀里。撞得他一晃。
“操……”他本能骂了半句,手臂绷紧,就要甩出去。
但下一秒,僵住了。
一只冰凉、纤细却异常有力的手,死死攥住了他裸露的小臂!力道之大,几乎掐进肉里。同时,那身体彻底靠在了他身上。几缕黑发扫过他下巴、脖子,带来细微刺痒。
他低下头,只看到黑色发顶,和那只死死抓着自己、指节发白的手。那手很凉,沾着血或汗。怀里身体在抖,冰冷,微弱。
鼻子闻到血、汗、灰,还有一丝……说不清、像苦杏仁又像陈草药的冰冷苦涩。
“你他……”话没问完。
“在那边!抓住他们!”追兵吼声炸开。花衬衫和光头带人冲到跟前,看到“目标”抓着黄毛手臂、“依偎”在怀里的这幕。
误会,瞬间达成。
“妈的!果然有同伙!废了他们!”
就是现在!
在追兵吼声和拳风将到未到、注意力完全被吸引、黄毛也因突发状况而短暂僵住的缝隙里——
曾止然动了。
那只死死抓着黄毛小臂的手,在松开前一瞬,指尖几不可察地、顺着黄毛手臂紧绷的肌肉线条,向内、向上,轻轻勾划了一下。
触感清晰——从冰冷用力的抓握,到最后一瞬那细微的勾连。
紧接着,手干脆地松开。
同时,他靠着黄毛的身体,借着支撑和重心调整,悄无声息、飞快地从黄毛怀里“滑”了出去。
整个过程快得像鬼。
等黄毛感觉到怀里一空、冰凉气息远离时,曾止然已消失在另一端拥挤的人流阴影里,没了影。
而此刻,追兵的拳头和棍棒,带着光头那令人窒息的、带土腥气的“场”,已经结结实实朝着愣在原地、怀里突然空了的黄毛轰了过来!
“我操!!!”
黄毛脑子“嗡”一声,彻底炸了。
什么情况?!那撞了他、抓了他、靠了他、留下冰冷触感和诡异气味的混蛋……跑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只留下一堆来找麻烦的打手,和砸到面前的攻击!
他被耍了!被当成了挡箭牌、替死鬼!
怒火混着耻辱,还有残留的冰冷触感和苦涩气息带来的烦躁,瞬间淹没理智。
“滚开!都他妈给老子滚!!!”
他狂吼,甚至懒得解释,迎着攻击,不躲不闪,一拳轰出!
“砰!!!”
花衬衫倒飞出去,撞墙滑落。
战斗瞬间白热化。
他像头发狂的野兽,拳脚肘膝都成凶器。攻击没章法,但快、狠、重。光头的“场”想困他,被他周身那因暴怒更混乱暴戾的能量场搅得稀碎。棍子打身上,他像没感觉,眼睛血红,把憋闷和火气都撒出去。
几分钟后,动静停了。
地上躺着呻吟的人。光头捂着扭曲的胳膊,嘴角流血,眼神惊惧,带人连滚爬爬跑了。
黄毛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汗混着血往下淌。他喘着粗气,猛地抬手,看自己小臂——
那里,几道清晰的、泛白透紫的指印。是那只冰冷手留下的。指印上方,手腕内侧,一道极淡的、微微鼓起的红痕。是那混蛋离开前,指尖勾划留下的。
他死死盯着红痕,又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扫过空荡荡的通道,扫过远处躲开的人群。
没人。那个罪魁祸首,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怒到极点。一种强烈的、没处发泄的、被彻底愚弄和利用的暴戾感,在胸口横冲直撞。
他狠狠一拳,砸在裂开的墙上。瓷砖碎片掉下。
跑了?
耍了老子,还想跑?!
他舔了舔破皮的、带血腥味的嘴角,眼神阴沉狠厉。那冰冷的触感、苦涩的味儿、勾连的痒,还有手臂上这清楚的、像耻辱标记的红痕,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神经上。
这事,没完。绝对没完。
那个不知道是男是女、头发很长、手很冰、力气不小、跑得比鬼还快、敢把他当傻子耍的混蛋……
老子挖地三尺,也要把你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