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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起初 发现死因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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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九洲是雾城天河区秦泾新城派出所的一名普通巡警,今年32岁。今天他同往常一样骑着小电驴穿过闹市,到所里执勤。刚停好车,刺骨的山风从正面直扑来,毫不留情的钻入制服的领口,冻得冯九洲不由的伸手拉起衣领。
刚到所里,同事王瑞就凑过来。“听说了么冯哥,今年的流感跟往年的可不一样。”
冯九洲从兜里掏出刚买的包子往嘴里塞,边塞边说道;“咋啦?”
王瑞煞有介事:“我媳妇他们班上有人得了流感发烧到昏厥,是个快退休的大姐,后来送到医院,人直接没了。”
“是么。”冯九洲暗想,回头得跟妈说让甜甜上幼儿园把口罩戴上了。“是不是有基础病啊。”
甜甜是冯九洲唯一的女儿,正是还在上幼儿园的年纪,每当想起她,冯九洲都不由露出微笑。
突然报警的电话响了起来。
接到警情后,冯九洲跟王瑞立刻到了现场。现场一个老式小区里,看上去有些年头,小区的大门在一条深巷中,一路上随处停放着自行车和电瓶车,地面散落着脱落的墙皮和一些塑料垃圾。一个老年人和两个看上去是工作人员的中年人在小区门口等待着几人的到来,看样子正是报警人和物业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大姐见到两人立即开口:“民警同志辛苦你们跑一趟了,那屋子就在这边,跟我们过来吧!”
“现场是什么情况?”冯九洲两人一边跟着几人向小区里走,一边向工作人员询问。
大姐回复:“这老人家是这家邻居,老人家发现这家这几天总有些怪味传出来,一开始是怀疑是不是有肉臭在屋子里了,但是我们敲门一直也没有人应。联系了业主,也就是这家房东,说是也联系不上租户。我们这才报了警。”
冯九洲点点头:”这家住的什么人,清楚吗?”
“好像是个年轻人。”大姐摇摇头。
“我见过几次,是个男娃娃,年龄跟我孙子差不多大,看着文文静静的不爱说话。”老人补充道。
说着到了单元楼下,蓝色的老式单元楼门被几块砖顶着,几缕幽暗的光线透过门上的栏杆向里面照去。冯九洲一行人刚踏上一层楼梯一股肉类腐败的恶臭味便铺面而来。
“民警同志,就是这个味道,已经影响到我们住户的生活了。太恶心了!”工作人员大姐捂着鼻子,皱着眉说:“已经联系业主了,今天把钥匙让人送过来的。”
“业主没在本地?”
“是的,业主一家早年间就搬到省城去了,这个他们的老房子就租出去了。”大姐答道。
几人到达二楼,工作人员大姐打开门,冯九洲让几人在屋外等候,自己跟王瑞率先进入。
屋内装修简单,墙面和地面十分陈旧,看得出来岁月的痕迹,几乎全是是业主留下的老式风格家具,地板和家具柜子上一层薄薄的灰尘,看样子有几天没有人走动过。客厅连接这阳台,阳台的窗户是老式的格栅窗,只有一间卧室,卧室门轻掩着,王瑞推开门,一股恶臭袭来,比刚才的味道更加浓烈。两人不由的屏住呼吸,看来这里就是恶臭的源头了!
“冯哥,床上有个人!”王瑞惊呼。
“看来是这家租户出事了,立即封锁现场。”冯九洲道,一边戴上手套上前观察起尸体。
死者是个年轻人,身体蜷缩在床上,脸色青绿,面颊凹陷,看上去极为消瘦。死者穿戴整齐,没有外伤的痕迹,床四周也没有搏斗的痕迹。初步判断是自然死亡,可能是死于某种疾病。
按照流程规定,冯九洲照例向上级汇报了现场情况,并请求了刑侦和技术前来支援。等待专业人员到场的这段时间,冯九洲和王瑞分别开始询问门口等待的几人。
“这家小伙子是…出事啦?”老人的声音颤抖起来。
“您不用紧张,目前看是正常死亡,但是也不排除发生意外的可能,所以还需要您配合回答几个问题。”冯九洲安抚道。
“这个小伙子叫什么名字,您清楚吗?”
老人摇头:“在楼道小区打过几个照面,不认识呢。”
“您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还记得吗?”
“小伙子平时独来独往,没见过有其他人来过,上次……上次可能得有几个礼拜了吧,在楼道里碰到过。”
看来这小伙子性格内向,不善交际,平时也没什么人来往。在问及是否看到什么可疑人员,屋内有没有什么异常时,老人也是连连摇头。
在两人询问笔录期间,法医和技术人员也到场了,简单的交接了一下现场情况,同事们也开始了现场的侦察。在此期间,冯九洲和王瑞也整理好了笔录。
经过法医的初步鉴定,死者中度消瘦,伴随着脱水表现,根据腐败程度判断,死亡时间至少已有五天,尸体表面不存在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不能排除中毒和其他基础疾病导致的死亡。
法医最终的判断为死因不明还需进一步的检验,所以尸体还需送回所里的解剖室。送走尸体,冯九洲和王瑞两人解封现场,赶回所里。
“真是可惜了,年纪轻轻的,就这样没了。”王瑞叹道。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冯九洲问。
根据在现场找到死者的身份证、手机和其他一些能证明身份的资料,王瑞翻着电脑上系统资料答道:“确认了,死者名叫任家辉,二十五岁,锦县人,三年前来的雾城,这几年一直在雾城打工。”
“唉,他家里人什么情况。”冯九洲叹气。
“家里父母都是务农的,有个妹妹还在上学。”
冯九洲内心十分的不忍,这样情况对这样的农村家庭来说一定是毁灭性打击,顿了一下说到:“……通知家属吧。”
“嗯,冯哥,刚才排查他的社会关系,还有他工作的餐馆也查到了,是个连锁的韩式烧烤店,我联系一下。”
起初联系到老两口时,老两口都不敢相信,反复跟冯九洲确认,最终也只能得到这个令人遗憾的结果,由于锦县距雾城路途遥远,老两口立即赶来也得下午了。
在这期间,任家辉的同事到了。来人是这家韩式烧烤店的店长。店长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条纹衬衣,整齐的扎在休闲裤里,头发打理过,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干净。冯九洲和王瑞带他来到了洽谈室。
“警察同志,任家辉死了?是怎么死的?”店长看上去十分诧异,对任家辉的死因毫不知情。
“具体死因法医还在调查中,通知您过来也是例行询问一下。”冯九洲答:“任家辉这么多天没去店里,你们也没发现吗?”
“是这样的,警察同志。”店长拨了拨头发:“任家辉之前就状态不是很好,前段时间就经常神情恍惚,上班也时常不在状态,不仅经常上错顾客的菜,还打翻了不少盘子,给我们店里也造成了损失。老板看他最近身体不适,就让他回家休息了。他已经一个礼拜没来店里了。”
“他平时跟店里同事关系怎么样。”冯九洲问道。
“工作的时候跟同事们相处也挺融洽的,就是私下里联系也不是很多。”
“有没有见过他跟什么可疑的人来往?”
“没有,他平时上下班都是独来独往的,跟同事们私下应该也没什么来往。”店长想了想,“对了,有一次听说了他会去酒吧喝酒,他们小年轻爱去的那种地方。”
冯九洲又问了一些相关问题,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情况,在谢过店长对警方工作的配合后,就让他先走了。
这时法医的报告也传过来了,报告显示,在血液中检测到酮体升高,有酮症酸中毒的指征,在排除了其他死因后,根据病理结果显示,死者是饿死的。
“饿死的?!”王瑞大叫,“这也太奇怪了吧,这个年代还有人会饿死?”
冯九洲沉吟片刻,张口:“我们翻了冰箱,冰箱里还有几个鸡蛋和几罐辣子酱,现场也不像食物匮乏的样子,死者也不存在被困的情况,那么就只有一种情况,他是自己绝食死的。”
“自杀?!”王瑞十分诧异,“如果是自杀的话,方式有很多,为什么会选择绝食这种比较痛苦的方式?”
“据他工作的店长所说,他在绝食前一周,曾经精神状况不太好,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冯九洲回道。
王瑞突然灵光乍现想起来,“冯哥,他会不会是得了抑郁症,听说得了抑郁症的人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跟任家辉生前的情况也有吻合的地方。”
冯九洲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只能等任家辉的家人来了,问问他们了。”王瑞叹道。
王瑞刚取了盒饭扒拉了两口,任家辉的家人就到了。
“啊,我这饭才吃上。”王瑞抱怨道。
冯九洲笑道:“谁让你不去食堂非要点外卖呢!”
“冯哥,你先带他们去,我扒拉两口就来!”王瑞忙道。
“好,我先带家属去认下尸体。”
任家辉的家人来了三人,正是任家辉的父母还有他的妹妹,三人衣着十分朴素,父亲皮肤黝黑,面色麻木的走在一旁,妹妹搀扶着母亲,母亲面色十分苍白,看着冯九洲的眼神透露着仓皇,妹妹的眼眶泛红,看样子不久前才哭了。
见到任家辉的尸体,母亲立即大哭起来,一下扑到任家辉的身前:“辉儿啊,怎么会这样啊,你怎么了,不要吓妈妈啊,孩子啊!”
任家辉母亲哭嚎着,妹妹也在一旁抽泣起来。
冯九洲看着这情景,在一旁沉默着。半响,任家辉的母亲才渐渐停止了哭泣,看向一旁的冯九洲,抽泣道,“警察同志,我儿子怎么会这样啊?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冯九洲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带着三人来到了洽谈室。王瑞带着资料正在洽谈室中等着几人。
冯九洲把任家辉的资料,以及法医的报告递给几人。心中十分的不忍,但还是说道;“根据法医的鉴定结果显示,任家辉的饿死的,结合现场的情况,我们推断他是死于绝食。关于这点你们有没有什么头绪?他生前是否有一些精神上的疾病,比如说抑郁症之类的?”
“绝食?抑郁症?”三人十分疑惑。看来在这点上,所有人对此都感到非常不解。
“根据我对哥哥的了解,我哥哥不可能绝食啊,他没有要自杀的理由吧。”妹妹率先回答。
“是啊,冯警官,我儿子不可能自杀的。”妈妈随即也附和道。父亲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也是同样的不解。“儿子虽然不长跟家里通话,但是每次通话都好好的,没听说有什么抑郁症啊。”
看来任家辉的家人对他自杀也非常不解,冯九洲再次问道:“他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你们有了解吗?”
“儿子平时跟我沟通比较多,但也是一个月联系上几回,每次通话也是报平安,从来也不说什么让我们担心的事情,月月都会打钱回来,是个好孩子。”父亲的眼眶微微泛红。
“哥哥,好像曾经跟我说过,有个跟他关系好的同乡,叫刘明的。”
冯九洲点头:“关于任家辉自杀的原因,如果跟这个刘明有关联,我们后续会继续调查,但是根据目前我们调查的结果,关于任家辉的死亡原因,案件性质明确,死因清晰,我们暂时只能按照行政案件去结案了。”
母亲闻言又落下泪来,父亲的眼角也湿润了。但是几人对于这样的结果除了接受也别无他法。
“办理一下相关手续,就可以带走任家辉的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