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荷月七日 走上正道 ...
-
寝殿内,姜镜棠与秦玄翊相拥而眠,呼吸交织,看似安宁。
然而,两人的神魂却各自坠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
姜镜棠之梦——
姜镜棠只觉周身寒意刺骨,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茫茫雪林之中。
四周皆是银装素裹,大雪纷飞,寂寥无声。
她正漫无目的地向前行走,走着走着,她腕间那串五珠手链忽然传来异动。
低头一看,那枚代表“金”行的银色珠子,正微微散发着温热的金光,越是往林子深处去,那光芒便越是明显,热度也渐增。
冥冥中似有指引,她循着银珠的感应,拨开挂满冰凌的枯枝,艰难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来到林间一片空地。
空地的中央,竟生长着一棵极其庞大的樟树。
樟树根本不耐寒,且分布于南方地带。
但这樟树却反着长——枝干繁茂,郁郁葱葱,满树绿叶在风雪中傲然挺立,与周遭一片银白形成了极其突兀的对比。
姜镜棠心中惶恐又疑惑,缓步走近。那樟树树干需数人合抱,树冠如盖,挡住了部分风雪。
她刚至树下,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便幽幽响起,直接传入她的脑海:“金行归位,行至柳城。”
是那位耆老的声音!
姜镜棠猛地环顾四周,雪林寂寂,除了她与这棵诡异的樟树,再无他人。
“阿公?!是您吗?”她急切地呼唤,却只余回声在林中飘荡。
那声音说完这句,便彻底消失了。唯有腕间银珠的温热,提醒着她方才并非幻听。
柳城……金行归位……
秦玄翊之梦——
几乎在同一时刻,秦玄翊亦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陌生的林地。此处虽无风雪,却雾气弥漫,视线受阻。
他周身涌现金光,忽然隐约感到一股牵引之力,引着他向前。
穿过重重迷雾,他的眼前,也出现了一棵绿意盎然的巨大樟树。
他所见的樟树,与姜镜棠梦中所见一般无二。
然而,在他的视角,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他周身散发的金光,在触及樟树树干后,并未停止,而是如同溪流般,绕过粗壮的树干,向着另一面延伸而去。
秦玄翊心中一动,想着对面定是有什么东西。他顺着金光指引的方向绕到树后。
只见那金色的光带,最终连接到了树后一道白色的身影上——正是姜镜棠。
但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变幻,让他心头涌起一股无名怒火。
他看见,在那粗壮的樟树枝干上,姜镜棠竟与蛊雕并肩而坐,两人姿态看似亲密,蛊雕侧头对姜镜棠说着什么,姜镜棠则微微颔首。
场景再次变换,又成了二人在林中一同练武的画面,身影交错,招式默契,显然相识已久,关系匪浅。
这些亲昵的画面如同冰锥,与他所知的血海深仇形成了尖锐的对立。
然而,未等他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猜疑,周遭环境再次剧变!
森森林木瞬间褪去,他已然置身于一条熟悉的长街之上。
天色灰蒙蒙的,而长街尽头,走来一列缟素如云的送葬队伍,纸钱纷飞,哭声哀戚。
队伍缓缓行至他的面前,棺椁之前,竖着一方石碑,上面镌刻的字迹,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眼底:
“荷月七日,摄政王之妻,姜镜棠,薨。”
荷月七日……那便是六月!距离现在,不过一月之遥!
“不——!”秦玄翊心神俱震,猛地自梦中惊醒,倏然坐起!
梦醒时分——
几乎在他坐起的同时,身旁的姜镜棠也因梦中耆老的警示而蓦地睁开双眼,额发间沁出细密冷汗。
两人在昏暗的寝殿内,借着床边小灯微弱的光线,下意识地看向彼此,目光相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未及褪去的惊悸与骇然。
方才的梦境太过真实,那雪林、樟树、耆老的声音、亲昵的画面、送葬的队伍……还有那刻着死期的石碑,无不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秦玄翊赤瞳深深地看着姜镜棠,他胸口窒闷,几乎喘不过气。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尚在怔忡中的姜镜棠紧紧揽入怀中,手臂箍得极紧,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以确认她的存在。
姜镜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力拥抱勒得生疼,却也意识到他也做了梦。
她虽不明他梦中具体所见,但“柳城”二字与腕间银珠的异动,已让她心生强烈的不安。
“王爷……”她伏在他怀中。
秦玄翊没有回答,只是将下颌抵在她发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赤瞳中已是一片沉冷的决绝。
柳城……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去这一趟。无论是为了查明崔衍之兄长下落,还是为了……破除那该死的谶语梦境。
他绝不会让梦中那“荷月七日”成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