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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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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车失灵的刹那,世界先静了一瞬。
轮胎碾过护栏的脆响刺耳炸开,金属扭曲的尖啸撕裂风声,车身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掀翻,猛地冲出崖边。
失重感瞬间攥紧张驰的五脏六腑,所有尖叫都堵在他喉咙里,眼前的树木,岩壁,天空疯狂旋转,倒退,飞速拉长成模糊的色块。
他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但是脑子一直浮现着一个人的身影。
宇强
想到了关于的他很多很多,从刚刚认识,到一起比赛。只要关于他的一切都跟过电影一般在他的眼前闪过。
玻璃在撞击中进裂,碎渣溅在皮肤上,安全带死死勒住胸口。
车辆直直向湖泊摔去,车身撞破水面的瞬间,冰冷像亿万根针,瞬间扎进他的每一寸皮肤。
世界猛地一黑。
巨大的水压狠狠砸在车窗上,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下一秒,湖水疯狂涌入。冰冷瞬间吞没口鼻,呛入气管的那一刻,灼烧感从喉咙炸到肺里。
失重还没褪去,又被窒息狠狠攥住。
他第一反应不是挣扎,而是伸手去抓门。指尖在浑浊的水里相触,冰凉,颤抖。
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有水流疯狂灌入的轰鸣,和自己胸腔里快要炸开的缺氧剧痛。
但是他知道,他要回去,他有重要的人在等他。
他想呼吸,可吸进的全是冰冷的湖水。呛咳在水里变成无声的痉挛,胸口像被巨石压住,每一寸都在尖叫。
四肢越来越沉,意识像被湖水一点点拖走。恐惧早已麻木,只剩下本能的靠近。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去拉门,但是肺部好像是要炸裂一般,耳边是自己越来越慢的心跳,和水流包裹一切的死寂。
光明彻底消失。
坐在直播电视面前的宇强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是嘈杂的人声,人群的呼喊,可他什么都听不真切。
视线死死盯着直播电视上,那个冲下悬崖,沉入湖底的车子。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发了疯一样跑了出去。
他找到摩托,长腿一抬,利落跨上摩托。皮革座椅微凉,车身在身下微微沉了一下。
手指扣紧车把,指节绷出清晰的线条。
张驰在那辆沉下去的车里。
他不会死,一定的。
有湖,他不会摔死的,他肯定能爬上来。
一路上,只有引擎低哑的喘息,和一个决绝的背影。
摩托如离弦之箭,冲散了所有未尽的话语。
到达现场,已经聚集了很多的人。
他猛地从摩托上跳下来,像一头疯了的兽,扑向湖中。冰冷的湖水没过他的脚踝,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痛。
他抓着泥沙,指甲深深抠进土里,指节渗血,喉咙里发出不像人声的呜咽。
以前相扣的手,最后都变成了扎进他骨头里的刺。
空气明明充足,他却每一次呼吸都像窒息。
胸腔里空荡荡的,痛得他蜷缩在地,浑身剧烈颤抖。
为什么他还活着。
张驰死了。
这念头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记比赛前驰强最后看他的眼神,记起他微弱的触碰。
"张驰...张驰..."
他喃喃自语一遍一遍呼喊着张驰的名字,声音破碎的不成调眼泪混着泥水糊满脸庞,哭得像个彻底被世界抛弃的人。
世界还在转,人群还在忙,只有他的张驰被永远留在那片冰冷的湖水里。
孙宇强像一具游魂回了家。
屋里还留着张驰的气息,沙发上是他常坐的凹陷,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张驰身上特殊的干净的味道
每一样东西,都在无声提醒他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没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
安安静静地洗漱,安安静静地换了身干净衣服,动作慢得像在完成一场仪式。没有嘶吼,没有崩溃,只有一种沉到谷底的死寂。
最后,他坐在床边,指尖颤抖着打开药瓶。
白色药片一颗颗倒在掌心,冰凉,沉重。
这一次,没有人拉他,没有人阻拦。
只有满屋子的寂静,和再也撑不下去的绝望。
他仰头,将药片尽数吞人,一口温水送下。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药效慢慢上来,意识开始模糊。
他蜷缩在床上,抱枕头,像抱着最后一点温度。
"等等我......"
"我来陪你了。"
世界渐渐安静,黑暗温柔包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