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炸弹小队·冷月篇》木目在心上

25、第 25 章 雾岭游击，

　　隘口的备战阵型刚布控完毕，山口方向便传来日军机枪沉闷的扫射声，密集子弹裹着山林湿冷寒气，穿透厚重白雾呼啸而来，打在岩壁与树干上，溅起细碎石渣与木屑。叶云龙脸色沉峻如铁，身为二十三连连长，他带兵向来骁勇强硬，当即下令全员全力开火，率先发起火力压制，妄图凭借火力优势撕开日军包围圈，强行突围出去。
　　刹那间，隘口枪声震天，二十三连士兵依托地势奋力还击，子弹划破浓雾却难觅目标。山间白雾实在太过浓重，白茫茫的雾气裹得天地一片混沌，双方只能凭借枪声方位和模糊黑影判断敌情，正面交火不过片刻，强攻势头便彻底受阻。前方视线极差，根本摸不清日军兵力布防，贸然推进只会深陷埋伏，后续队伍完全无法跟进，进退两难之际，弹药消耗速度却快得惊人，再这般盲目压制，用不了半个时辰便会弹尽粮绝，沦为日军的活靶子。
　　叶云龙当机立断，厉声传令停止全面强攻，改为节省弹药、依托山势打伏击突袭。士兵们闻声迅速后撤，纷纷躲进岩壁掩体、密林深处，藏好身形只留零星枪口戒备，静待日军靠近再精准出击，绝不浪费一颗子弹。与此同时，伍月早已抢占隘口最高处的岩石狙击位，稳稳架好狙击枪，双眼紧盯雾中异动，试图凭借精准射击拦截日军前锋，可浓雾遮眼到极致，眼前只剩晃动的模糊黑影，根本无法分辨敌军与我方散兵，她生怕误伤友军，指尖死死扣在扳机上，始终没有贸然开枪。
　　程志守在狙击位下方，将局势看得通透，深知这般僵持下去只会坐以待毙。他快步猫腰凑到伍月身边，借着浓雾掩护，抬手打出一串利落的战术手势，示意放弃高位狙击，一同进山开展游击战。两人此前常进山采药，对这片山林的地势脉络、沟壑小径了如指掌，又在八路军根据地跟着李队长深耕游击战术，深谙雾中灵活游走、袭扰歼敌的精髓，远比死守隘口盲目开火更有胜算。伍月心领神会，迅速收起狙击枪，压低身形紧随程志身后，悄无声息钻入浓雾翻涌的密林之中。
　　隘口的僵持局面，日军同样被浓雾掣肘，看不清我方布防，不敢贸然发起总攻，当即调整战术：派出一支小队分散试探前进，大部队留在后方火力掩护，步步为营蚕食我方阵地。薛敏冷眼观察片刻，瞬间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抬手示意欧阳兰、柳如烟、童玲玲与何晴快速集合，带着女子炸弹小队借着林木与浓雾掩护，悄悄绕至敌军侧翼，手脚麻利地布设炸弹陷阱，将炸药深埋在敌军必经之路，引线巧妙藏于枯草乱石间，不留半点痕迹。
　　当日军先头小队小心翼翼踏入陷阱范围，薛敏一声令下，众人同步引爆炸药。轰隆几声巨响震彻山林，浓烟与白雾交织翻滚，日军先头部队猝不及防，连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尽数全歼。可日军兵力雄厚，吃了大亏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凶性大发，当即分出一支精锐小队，避开正面战场，顺着隐秘山林小径悄悄绕行，妄图直插二十三连腹地，打我方一个腹背受敌的措手不及。
　　腹背受敌的危机迫在眉睫，叶云龙深知隘口阵地再也守不住，当即下令全员放弃掩体，迅速收拢队形转移进山。众人不敢耽搁，跟着连长一头扎进更深的山林，越往山里走，雾气越是浓稠，湿冷的白雾裹着草木寒气，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五步开外便看不清人影，耳边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零星枪声，以及彼此急促的喘息，稍有不慎就会和队伍走散，或是迎面撞上日军。
　　队伍行进间一片混乱，伍周护着叶紫雅，一个错身便和大部队彻底脱离。两人在浓雾中摸索着缓慢前行，心惊胆战之际，迎面竟直接撞上两名落单日兵，双方猝然对视，皆是一愣。千钧一发之际，伍周反应神速，抢先拔出手枪，稳准扣动扳机，两声闷响过后，日兵应声倒地。他不敢多做停留，一把攥住叶紫雅的手腕，快步躲进一处隐蔽的山岩夹缝中，直到周遭彻底恢复安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叮嘱：“不能再乱转了，山里雾大视线差，瞎走很容易撞上大股日军，出大乱子。”叶紫雅用力点头，两人小声商议，决定朝着八路军根据地的方向摸索，由伍周全程护着她，避开敌军踪迹，尽快搬来救兵支援被困的大部队。
　　另一边，女子炸弹小队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几人以往执行任务，多是正面攻坚、拆弹爆破，极少在地势复杂、浓雾蔽日的深山作战，对山林环境极不熟悉，加上日军四处袭扰、追兵紧咬不放，慌乱之中五人彻底走散，只能各自为战，在茫茫白雾里碰运气。好在五人身手个个不凡，即便孤身一人也毫不怯场，就连后加入的何晴，本就是特工出身，身手利落、应变机敏，浓雾中偶遇零散日军，解决起来毫不费力，总能悄无声息制服对方，不露半点破绽。
　　与众人的慌乱摸索截然不同，伍月和程志在这片山林里堪称如鱼得水。两人熟稔地形，又有扎实的游击经验，配合更是默契无间。他们在浓雾中灵活穿梭游走，时不时吹出低沉独特的暗号哨声，传递方位、锁定敌情，将零散落单的日军一一精准绞杀，行踪神出鬼没。日军只听得枪声忽近忽远，却始终找不到两人的身影，被搅得人心惶惶、草木皆兵，全然摸不清我方到底有多少兵力。
　　叶云龙带着二十三连士兵在山林中艰难行进，亲眼目睹伍月与程志的游击战术，短短时间便悄无声息解决十余名日军，效率奇高还毫发无损，心中满是震撼与佩服。他常年带兵打正规阵地战，从未见过这般灵活刁钻的打法，短短片刻便扭转颓势、减少伤亡。再联想到伍周与叶紫雅平日里的言行，以及两人对山林和游击打法的隐约熟悉，心中已然了然，这对孩子恐怕不只是普通爱国青年，大概率早已加入了共产党。虽说事出突然，可眼下国难当头，女儿女婿选的是抗日救国的正道，他纵然心中五味杂陈，也只能默默支持，当即调整队形，带领士兵跟着两人的脚步，往林子深处稳步推进，最大程度降低伤亡。
　　伍月本就身手超绝，此前身体未愈便已身手不凡，如今身体素质彻底恢复，在浓雾山林的突袭战中更是得心应手。她身形矫健如影，在林木沟壑间灵活穿梭，出手快准狠，往往日军还没察觉动静，便已被一击制服，一路绞杀敌军无数，硬是让日军产生错觉，误以为山林里埋伏了整整一个营的兵力，士气大跌，再也不敢肆意追击。途中，何晴不慎被三名日军合围，陷入绝境，伍月恰好路过，当即闪身出手，利落解决三名日兵，将她从险境中救下。何晴愣在原地，满心感激，刚要开口道谢，伍月却连脚步都没停，转身便消失在厚重白雾中，继续追击敌军，只留下一道干脆利落的背影。
　　就在众人艰难周旋、体力逐渐透支之际，山林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暗号哨声，伴着节奏整齐的枪声，正是八路军游击队的接应信号。原来是伍周与叶紫雅历经艰险，成功避开日军巡逻队，抵达根据地搬来了李队长带领的救兵。李队长本就是游击战老手，深谙雾岭作战诀窍，带队快速穿插迂回，精准定位接应被困众人。有了游击队支援，局势瞬间逆转，众人合力出击，借着浓雾与地形优势，彻底甩开日军残余部队，一路稳步前行，终于顺利抵达八路军隐蔽据点。
　　踏入据点的那一刻，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连日来的紧绷与疲惫尽数涌上，却个个眼神坚定、斗志未消。叶云龙看着眼前井然有序的八路军据点，再回想方才伍月、程志神出鬼没的游击战术，心中满是感慨，彻底见识到八路军战术的精妙之处，也彻底放下了心中的隔阂与偏见。李队长快步走上前，爽朗大笑，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叶云龙的手，朗声说道：“叶连长，一路辛苦，欢迎你们安全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