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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穗穗的独白 我叫沈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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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穗,是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我家里很有钱,可我从未体验过少爷的生活。
我母亲是网上很火的“独立女性”人设,可她是实实在在的女强人,从小我就知道我父母之前没有感情,结婚也只是商业联姻。
在这样的家庭里我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儿时的记忆总是停留在堆成山的习题上,没有嬉笑,唯一的声音也只是笔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我接触的同龄人很少,更多时候是和比自己大很多的家教老师交流,说的也是英语,所以我毒舌的很,尽管这不是我想表达的。
初二那年,一次考试失利,我看着成绩单惴惴不安,在桥洞底下瑟瑟发抖,最终承受不了心理压力选择割腕。
鲜血流淌的瞬间来的不是疼痛,而是前所未有的解脱,我的意识渐渐模糊,知道医院的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打在脸上,我才彻底清醒。
我的手腕缝了针,尽管我母亲砸再多的钱,也留下了个不浅不淡,蜿蜒丑恶的刀疤,它像条蜈蚣似的缠着我,自那以后我便经常发呆。
那段时间发洪水,医院的病床数量紧张,再加上我妈强烈的要求,我去了普通病房,在那里我遇见了我的“明月”。
他靠近我,逗我笑,引导我开口说话,在每次服完药后守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让我安心入睡。
雷雨天气出现的频繁,他知道我会瑟缩在角落,所以后陪着我,轻拍我的背部,给我唱歌。
“窗外已放晴,我的爱怎么停。”
他总是唱这句,我问过他,他说:“这是我妈妈总听的歌。”
因此我也耳熟能详起来。
就在我一点点好起来,外面的天气一点点放晴的时候,他突然人间蒸发,我再也找不到那个会在下雨天拍我背给我唱歌的人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首歌的后半句是。
“这首歌的旋律我从未忘记,就好像是你的声音和表情。”
是啊,这首歌我听了一遍又一遍,也终于体会那句“窗外已放晴,我的爱怎么停”。
我似乎一直困在那个潮湿但温暖的雨季里。
高二上学期,我母亲出差我才得以转学去B市,误打误撞的又遇上了他。
他瘦了很多,眉眼间不再是温柔,而是充满防备,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于是我想方设法的靠近他。
在不懈的努力下我终于和他在一起了。
他说:“沈穗,你是我的多巴胺。”
他说:“栀子花语就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他说:“我们一起上大学吧。”
他说:“你好灿烂就像我未曾拥有过的春天。”
他说:“我是你拼成的,所以我是属于你的。”
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吗?
是他先走进我的生活,走进我的世界的,按理说他是我的“明月”,可他总是怕麻烦我一样,于是我告诉他。
“你的事不是闲事。”
“你是我的世界,我的所有。”
“我爱你,所以要为你摆平一切。”
“不,你属于你自己。”
可我忘了,世上真的会有人因为嫉妒心而毁掉一个人,那天的夕阳打在他的脸上,很美很温柔,他仿佛又回到了初二,像到我都有些恍惚。
他哽咽着,但依旧强颜欢笑的地说:“你……回去吧。”
我们太默契了。
只字不提“离别”,却处处都是“离别”。
他走了,留下了一朵凋零的栀子花,花蕊里藏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爱你。
原来他还记得我表白时的话。
“我的爱意藏在这束栀子花里,请你收下。”
这场盛大的骗局,他终究是占据了上风。
中间分离的几年是怎么过来的我不知道,我只是在花园里种满栀子花,我不喜欢花,但某人喜欢,这是这人喜欢玩捉迷藏罢了,我迟早会找到他的。
或许是老天显灵,让我见到了他,和高二那年一样,他瘦了,只是眉眼间褪去了稚气,更加的成熟。
后来,从老三哥那里知道他身体不好的事,我开始带他检查,过程不顺,结果不尽人意。
他确诊了胃癌。
我劝他去治疗,他告诉我:“我累了……”
算了,我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一月一日,元旦节那天也是他的生日,我计划了一场悄无声息的求婚,蛋糕里藏着两张飞往国外的机票,我们眼看着就要修成正果,可他却掉了链子。
跨年倒计时归零时他死了,死在了漫谈烟火里,死在他所谓的“春天”的怀抱里,临终前他告诉我。
“我好想活着啊。”
所以我祝他长命百岁。
可我忘了,说出口的愿望是实不现的,他也终究没有长命百岁。
算了。
小骗子,祝你来世安康喜乐。
我会活在回忆里,就像循环播放音乐《晴》一样。
我的记性是真的不好,有太阳才叫“晴”,我的“太阳”不在了。
所以我注定困于雨季,困于他所在的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