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晏的春天》苦笔

41、胃癌 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情让许晏没睡好，难得一次的早起了。

　　他从沙发上窜起来，看着沈穗收拾的背影似乎别有一番风味。

　　许晏纳闷的问：“大早上的洗什么澡？”

　　沈穗擦着湿了的还在滴水的头发，随口不在意的回答：“热。”

　　许晏掏出手机，看了眼温度，随即举着手机说：“你的意思是十六度的天气热？”

　　走进些后，碰了下沈穗的手后用着指责的语气说：“还洗冷水，不要命了？”

　　沈穗心虚的走开，许晏就跟在后面乐此不疲的继续追问。

　　被追着的人并不生气，反而随手把外套递给许晏叫他穿上，这俩腻腻歪歪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出门，不出意外的，迟到了。

　　许晏的胃很奇怪，吃东西的时候会疼导致呕吐，要是不吃会比吃严重的多，来晚的缘故，许晏只能在外面等着。

　　沈穗把许晏的脑袋揽到自己的肩上靠着，他只能安慰着，陪着，许晏受痛时他什么也做不了，这才是让沈穗最痛苦的。

　　终于，许晏打了麻药开始检查。

　　胃镜是很难受的，虽说打了全麻在检查的过程中没什么感觉，但结束后麻药劲儿过了后就会有恶心、呕吐的症状。

　　医院的人很多，沈穗看着许晏难受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当初许晏没去A市，如果当初自己可以挽留许晏结局是不是都会不一样？他总是在自责中度过一个又一个夜晚，看着夜空中最陈澈的光源。

　　他的明月是他亲自弄的暗淡的。

　　许晏像是看穿沈穗的心思一般，出声安慰。

　　“沈穗……这一切和你都没关系……”

　　沈穗已经看不清楚许晏的样貌了，泪水滴落在手背上，温热的湿润的。

　　许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些，拍了拍沈穗的肩膀：“看看时间也应该到我们了。”

　　报告单拿给主治医生看的过程是紧张的，怕查出些什么，又怕查不出什么。

　　医生的脸色越发的严肃，外面的雨下个没完没了，门外的小孩哭闹以及家属崩溃的吼叫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钻入他们的耳朵里。

　　医生深吸了口气说：“家属出去一下。”

　　沈穗不明所以，他刚要追问就被许晏给打断：“叫你出去你就出去嘛，没事。”

　　沈穗不理解医生这句话的含义，但许晏懂。

　　门刚关上，医生就很温柔的对许晏询问。

　　“多大啦？”

　　许晏如实回答：“二十五。”

　　医生先是一愣，随后很惋惜的说：“为什么不早点来？”

　　他见许晏没说话，叹了口气说：“都癌变了，刚刚那个人是你？”

　　“男朋友。”

　　“哦，”医生很是自然的点头，然后给许晏下了判决书，“胃癌晚期，建议你去大一点的医院，积极配合治疗还是有希望的。”

　　许晏摇了摇头，把要出来的眼泪憋回去说：“不用了，还有多久？”

　　“明年初夏。”

　　他们的对话干脆利落，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很明确直白，这是对自己死亡的正视。

　　许晏谢过医生后拿了报告单转身走了。

　　沈穗见人出来很是着急的询问：“怎么样？”

　　许晏把报告单藏在身后，笑着摇头表示没事，可沈穗不信，他想把单子夺过来却被许晏偷亲了一口。

　　随后，许晏笑着跑开。

　　许晏想趁机把报告单销毁掉，可还是被沈穗逮到了。

　　在沈穗看见结果时，惊恐的看着许晏。

　　“不是的，一定是搞错了，走我们回去重新查一下，我陪你……”

　　许晏知道这很难接受，耐下性子蹲在沈穗身旁宽慰：“好啦，别难过了，我不是在这里好好站着的吗？”

　　“别吓我小晏……”

　　许晏捧起沈穗的脸说：“沈穗，人本就会死，只不过有的人早一些，有的人晚一些，你要……”

　　沈穗打断许晏的话，声嘶力竭的吼着：“你才二十五岁！我们好好治疗，医生说了，会好的……”

　　“我累了沈穗，”许晏看着沈穗说，“你能明白吗？”

　　“……”

　　那天的雨下的很大，他们去的时候有多欢声笑语，回来的时候就有多低沉，老三哥看见这情形预感大事不妙，急急忙忙的赶回家中。

　　在看见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电影的时候很明显的松了口气，接了杯水喝着，没有出声打断。

　　沈穗牵着许晏的手，十指相扣的很紧，像是生怕许晏消失一般，他没看进去电影，思绪早就飞到了别处。

　　电影里正好播放到鬼贴脸，许晏轻轻的抖了一下，下意识的往沈穗身边躲才让沈穗回过神来。

　　沈穗把电视暂停，在黑暗的环境中注视着许晏。

　　许晏的脸是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有些发白，被打扰的眉头在看见沈穗时瞬间舒展，轻声的问：“怎么了？”

　　沈穗闷声回答：“我能亲你吗？”

　　许晏笑了笑，在沈穗的嘴唇上一点，说道：“你想就可以，不用问。”

　　沈穗得到许可后，终于放开胆子，吻上许晏的嘴唇。

　　安静的房间里弥漫着暧昧的水滴声，老三哥被这一幕吓的一路摸索着进了房。

　　沈穗的占有欲从未这么强过，他就像是在沙漠里缺水很久的人一样饥渴，把许晏打横抱起带回了房间，房门重重的一摔，老三哥很识相的带上了耳塞。

　　半夜，许晏终究还是醒了，这下不仅仅是胃疼了。

　　他很不舒服的翻了个身，手伸出去够床头的止疼药，可是还没摸索着就被沈穗拉了回来。

　　许晏后悔了，他就不应该说那句可以的，因为某人蹬鼻子上脸。

　　他想去推开沈穗，可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儿，好在沈穗睡的并不熟，光着膀子去帮许晏拿药。

　　“不是那个，旁边白色的瓶子。”许晏在一旁指挥着。

　　沈穗看着满是白色药瓶的桌子陷入沉思，随即眼尖的看见布洛芬三个字。

　　沈穗在递给许晏时还特意确认了下：“这个？”

　　计谋没得逞的许晏很不情愿的撇撇嘴点头。

　　吃过药后，沈穗搂着许晏，手掌按揉着许晏平坦的小腹，嘴里嘀嘀咕咕的和许晏聊天。

　　“小晏……你要活很久很久……”

　　许晏昏昏欲睡的很，含糊的回答：“好。”

　　“小晏，你不要抛弃我……”

　　“好。”

　　……

　　沈穗在许晏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沈穗三俩下子擦干净，说最后一句话。

　　“我们明天回趟一中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