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晏的春天》苦笔

27、讨债 窗外的雨依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下得个没完没了，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他们靠的很近，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心跳声被无限放大。

　　是少年的悸动瞬间。

　　许晏丝毫不留情面，一脚给人踹下去。

　　“滚下去！倒反天罡啊你！”

　　许晏拍拍身上的衣服，往茶几旁的椅子上一坐，手机便也就拿到了手上，随后打算处理下那盘齁咸的西红柿炒鸡蛋。

　　他自顾自的和沈穗搭话：“沈穗，你说把那盘菜再放回去加点水会不会……”

　　许晏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沈穗打断：“不会。”

　　许晏：“……”

　　屋里陷入长达一分半的沉寂，直到被敲门声打破。

　　他俩对视一眼，许晏往玄关处走去，沈穗则警惕的很，只是就这一会儿门外的声响越发的大，敲门的速度也越发的快。

　　许晏一不做二不休的把门打开后，为首的男人打量了下，随后冷笑一声。

　　“你就是许凯儿子？”

　　许晏疑惑的很，没有回答。

　　可那男人不耐烦的抖了抖他那肚子，大摇大摆的往屋里走，还吆喝着身后的人：“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搬喽！”

　　许晏算是明白了，这帮人是来讨债的。

　　他已经不知道许凯在外面惹过多少人，借过多少钱了，所以把沈穗拉到自己身边，自己则懒散的往玄关的墙壁上一靠，翻出手机就是玩。

　　任由他们在家里乱打乱砸，毕竟也翻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

　　沈穗想出声阻止但是被许晏截胡，把手里的游戏甩给沈穗，叫他帮忙过，这俩讨论的火热，而为首的男人可没有那样的好心情。

　　没翻出些什么东西的他气急败坏的冲许晏叫。

　　“诶！还钱！”

　　许晏啧了声，皱着眉把手机收起来张嘴：“多少？”

　　他这态度让对面开心坏了：“还是你讲理，不多就十五万。”

　　“没钱。”

　　短短两个字，差点把为首男人吐血。

　　他无助的大吼：“你他妈的耍我呢？！就算是把我当猴耍也不带这么玩的呀？！”

　　“哦，那你想要被怎么玩？”

　　为首男人已经没辙了，只好下最后通牒：“不要和我拖延时间，今天我就是来找你要钱的，高利贷，本金十五万，利息五万，如果三天内不给或者没还清三十个起，别他娘的和我东扯西扯的！我告诉你没用！”

　　“没用”两字落下的瞬间夹杂着雷声，屋内的摔砸碗筷的声音以及玻璃破碎的声音充斥着许晏的脑海，他最后的一道防线似乎在这一刻崩断。

　　他毫无知觉的说：“许凯呢？”

　　为首男人走到许晏身边，手背抹去许晏脸颊的泪水，动作是温柔的可说的话却残忍至极。

　　“跑了。”

　　屋内的灯一瞬间扑灭。

　　为首男人叹了口气，语气里竟然挂着些许温柔。

　　“好好想想你们得罪过什么人，我只是按照吩咐做事，”为首男人把欠条塞在许晏手里，“许凯上面填的名字是你，偿还也只能是你，我也束手无策，哥给你指条路子。”

　　为首男人停顿了下，把一张名片递给许晏说道。

　　“长这么清秀，不如去这，虽然你和这里的负责人有点小矛盾，但是……”

　　许晏看清地点后，明白这是个局，当着为首男人的面把名片撕碎，随后打断他指着门口平静的说：“滚。”

　　“有骨气，”男人拍了拍许晏的臂膀，摆摆手，“那我三天后来取钱，再见。”

　　沈穗默不作声的把许晏抱住，终于小声的抽泣慢慢变成了放声哭泣。

　　沈穗慢慢的一点点的安慰着，轻拍许晏的背给他顺气。

　　许晏抽泣的说：“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沈穗，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啊……为什么都想踩我一脚……为什么看上的都是这张脸……”

　　沈穗不知所措极了。

　　面对许晏的问题沈穗就算再博览群书他也回答不上来，现实就是这样，好看的人会有很多优待，可也会有骚扰或者更加严重的事叠加在身上的事。

　　这不仅仅是女生的烦恼，这是出生在快节奏时代的人类共同的烦恼。

　　所有人都在说外貌不重要，可现实呢？从来没有人想过。

　　或许人本就是口是心非的。

　　沈穗拍着许晏的背，抹去泪水回答。

　　“你没做错，什么都没有，可如果人生没有空缺，那阳光就透不进来了呀。”

　　沈穗把随身带着的糖翻出来，剥开糖纸喂进许晏的嘴里。

　　“吃糖可以促进大脑产生多巴胺。”

　　天空似乎被捅了个大窟窿，雨越下越大，雷声越发的密集，像是在宣泄不满的情绪，老旧的房子慢慢渗出水来，墙角也开始发霉，屋内是潮湿的，和许晏的情绪一样。

　　他似乎没什么力气说话，在沙发上躺着。

　　沈穗想帮忙可是被许晏拦住了。

　　他们互不打扰的坐在不同的位置，许晏面朝窗户，沈穗则看着笔记。

　　老旧小区总是在下暴雨时停电，由于采光不好沈穗只好开盏灯。

　　从远处看去，许晏蜷缩在沙发角落近乎看不出人，整个屋里就只有沈穗一处光源，说不出的温馨可也说不出的心酸。

　　许晏迷迷糊糊的出声：“你走吧。”

　　沈穗的笔悬在半空中，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啊？”

　　“你回学校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时间不早了。”

　　“我可以……”

　　“不用，”许晏站起身独自往房间里走，“我累了，想睡觉，走吧好吗？”

　　沈穗有种不好的预感，想再坚持一下，可被许晏识破。

　　“我已经很久没在家里睡过了，”许晏吸了吸鼻子，“回学校吧，我……会去学校的……”

　　这已经是最礼貌的逐客令了，沈穗只好收拾东西，走到玄关口时还是不放心的看了眼房内，最后随着关门声客厅里只剩下了那盏还亮着暖黄色的灯，一切都好像尘埃落地恢复平常，可心里的第六感是骗不了人的。

　　雨似乎飘进了许晏的房间里，顺着许晏的脸颊滑到了手臂上，可明明窗户紧闭呀。

　　许晏纳闷着抱怨的说：“雨好大，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可他好像忘了紧闭的窗门以及外面小如细毛的雨，原来泪水是雨的续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