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枕书眠》一枝青竹

2、第二章 次日。

　　次日。
　　天刚蒙蒙亮，徐初白就早早起床。
　　第二日是自由训练日，没有统一的课业，子弟们或三两结伴对练，或独自打磨招式，散漫中藏着各自的较劲。
　　苏秋被家中管事叫走，叶林木也因私事迟来，偌大的演武场西侧，只剩徐初白一人对着木桩挥剑。
　　木剑破空声利落干脆，他沉腰扎马，每一剑都刺得精准狠厉，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个人带着两个跟班摇摇晃晃地堵了过来，锦色武袍皱巴巴的，眼底带着昨夜未消的戾气，显然是把昨日的屈辱记恨到了现在。
　　“野小子，倒是勤奋，一个人在这儿练剑？”那个人叫赵麟，赵麟抱臂站在几步外，嗤笑出声
　　“怎么，你的那两个靠山没来，就敢独自待着了？”
　　徐初白收剑立定，语气冷得像冰
　　“让开。”
　　“让开？”
　　赵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前一步踹了踹徐初白面前的木桩。
　　“昨日你嘴硬伤我颜面，今日我倒要看看，没了人帮你，你还怎么狂！”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附和，七嘴八舌地嘲讽。
　　“一个没爹没娘的东西，也敢跟赵公子叫板！”
　　“我看他是练剑练傻了，真以为自己能当将军？”
　　徐初白终于抬眼说
　　“狗叫得再凶，也挡不住自己主人是个废物的事实。昨日拦你的人不在，你就敢出来耀武扬威，看来昨日的教训，还没吃够。”
　　赵麟被戳中痛处，勃然大怒，挥起拳头就朝着徐初白的脸颊砸去，比昨日那拳更狠、更急，摆明了要让徐初白当众出丑。
　　徐初白侧身避让，动作迅捷如豹，正要抬手格挡，一道身影却猝不及防地横插进来。
　　不是叶林木，也不是苏秋。
　　是一道墨色身影。
　　来人穿着一身最普通的黑色武袍，未戴任何配饰，墨发简单束起，身姿挺拔颀长，面容清俊绝伦。
　　他只是轻轻抬手，指尖微扣，便轻而易举地攥住了赵麟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赵麟瞬间脸色惨白，痛呼出声
　　“啊——松手！你是谁？敢拦我！”
　　墨衣少年松开手，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演武场是练武艺的地方，不是你恃强凌弱的场子。再闹事，便滚出去。”
　　赵麟揉着发麻的手腕说
　　“你大爷的！你是谁啊？管本大爷的事 ，你知道我是谁吗？ ”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
　　“你——”赵麟见人似乎有点实力，便带着跟班跑了
　　那个人转身四目相对的刹那
　　怎么这么熟悉的感觉？
　　徐初白看没有什么可疑之处率先开口
　　“多谢。”
　　墨衣少年目光落在徐初白素白的脸庞上，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
　　“举手之劳。在下叫谢枕书，昨日刚入演武场”
　　谢枕书收回目光，唇角微勾。
　　“方才见你练剑，招式扎实，根基极好，不如……切磋一番？”
　　徐初白微怔。
　　调戏？
　　眼前黑袍少年看着文质彬彬，可方才那一手擒拿手干净利落，绝非花架子。
　　他本就痴迷武学，遇强则强，当即点头，握紧手中木剑。
　　“请。”
　　谢枕书随手拾起地上另一柄练习用的木剑，指尖轻转，挽了个极漂亮的剑花，动作行云流水，暗藏章法。
　　他并未主动出击，只是微微侧身，做出请招的姿态，目光始终落在徐初白身上，带着旁人从未察觉的耐心与纵容。
　　徐初白不再多言，脚下轻点，白衣如鹤，木剑带着破空之声直刺而出。
　　他的剑快、准、稳，没有半分多余的花哨招式。
　　谢枕书眸色微亮，手中木剑轻抬，不紧不慢地格挡开来。
　　他的招式看似随意，却总能精准化解徐初白的攻势，力道收放自如，既不会伤到他，又能稳稳接住他的每一剑。
　　徐初白越打越心惊。
　　眼前的谢枕书，武功深不可测，无论他使出何等刁钻的招式，对方都能轻松化解，仿佛早已看透了他的所有路数。
　　更奇怪的是，对方的力道始终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给了他切磋的快感，又绝不会让他落入下风，像是……在刻意陪着他练剑。
　　数十回合过后，徐初白气息微喘，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素白的脸颊染上一层浅淡的红晕，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鲜活。
　　谢枕书看准时机，木剑轻轻一挑，精准格开徐初白的剑，随即收剑立定，气息平稳，连发丝都未曾乱掉。
　　“承让了。”
　　他开口，声音温和
　　徐初白收剑，微微喘息，看向谢枕书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你的武功，远在我之上。”
　　“只是比你多练了几年而已。”
　　谢枕书轻描淡写地带过，视线落在他紧握剑柄、指节微微泛白的手上，轻声道，
　　“你的根基极好，只是招式太过刚猛，久战容易力竭，若是能刚柔并济，会更强。”
　　徐初白一愣。
　　这话精准戳中了他的短板。
　　他自小跟着老人习武，只求快、求狠，却从未有人指点过他刚柔相济的道理。
　　他抬眼看向谢枕书，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明显的波澜
　　“你懂剑法？”
　　“略知一二。”
　　谢枕书笑了笑，不动声色地靠近一步，语气自然
　　“若是你不嫌弃，日后自由训练日，我可以陪你练剑。”
　　徐初白想了一下，刚想说
　　——“初白！我们回来了！”
　　徐初白回头，看向走来的苏秋和叶林木
　　苏秋跑到徐初白的身边说
　　“想我没有？”
　　徐初白:“………”他只是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你”
　　“呵呵！这位是 ？”
　　苏秋看向谢枕书问
　　“在下谢枕书”
　　叶林木也走到他们身边
　　“在下苏秋”
　　他又介绍叶林木
　　“这位是叶林木”
　　一旁的徐初白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谢枕书的个侧面